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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半夜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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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半夜驚電

彭城離海城不遠,開車可能兩小時左右。所以,葛耀海仍是每周回家一次陪雲月母子,回到家仍和以前一樣不著屋,一副大忙人樣。

黃雲月心裏不舒服,但也懶得去說。勸過,吵過,還是無法改變的事,只能勸自己接受。

這周六晚上,不知刮的什麽風,葛耀前回來得算早,十一點就回來了。夫妻倆聊了會天,例行公事親熱了一陣,便各自睡覺。

黃雲月以前很反感這種例行公事似的親熱,但慢慢也就習慣了。激情早就被生活中的柴米油鹽和其他原因磨得一絲不剩,夫妻生活現在可以說如那淡淡的白開水,無味,卻需要喝。

她也不知為何,結婚還不到十年,就到了這境地?別人說的七年之癢,十年之痛,是這樣的嗎?她不知。

她望著熟睡的葛耀前,心裏苦笑著,默默躺下,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夢境裏,她一個人艱難跋涉在一望無際的茫茫沙漠。她滿面沙塵,四肢乏力,口幹舌燥。她好想有人扶她一把,給她一口水喝,帶她走出這片沙漠。

她站在沙漠中間,找不到方向,不知盡頭在哪裏?沙漠的盡頭是綠洲嗎?她問。她好久沒有看到綠色,她希望沙漠的盡頭是綠洲。

她想走到綠洲去,讓她呼吸新鮮空氣,讓她面前滿目蒼翠。哪怕,綠洲裏有泥濘沼澤,她會陷進去,爬不出來。她也覺得比在這沙漠裏渴死好。

她繼續往前走。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為自己喊加油,告訴自己沙漠的盡頭是綠洲。

突然,她的夢被一陣手機鈴聲驚擾了。她很不想接電話,想著打錯電話的人發現後,自己掛斷。可是,那電話聲音一直固執地響著。她晚上不關手機,怕家中父母有急事打電話來。

她很不情願地伸出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她迷糊著眼睛,帶著朦朧的睡意,“餵。”她聲音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雲月,是我。”一個溫柔的糯糯的夢幻般的男音從遠處傳來。

黃雲月似是在夢中還沒走出來,迷迷糊糊:“你是?”

“我,寒曉哥啊。”純凈清爽的笑聲傳進雲月耳裏。

“寒曉哥?你好!你好!你怎麽有我的電話?”黃雲月徹底從夢中清醒過來,馬上爬起床,走到廳裏說話。

葛耀前被吵醒了,翻了個身,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神經病!電話一響,就把他吵醒了。現在聽到黃雲月說“寒曉哥”他心裏窩著一股無名的火。

“我春節回家,問到了你的電話。”寒曉在電話裏開心地笑,聽得出他很興奮。

“哦。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有要緊事嗎?”黃雲月笑著,帶點狐疑的口氣。

現在幾點她不知,但感覺自己睡了有那麽久,現在最起碼是淩晨兩三點吧。她想,寒曉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肯定是有要緊事。倆人十多年沒有聯系,又有什麽要緊事呢?

“是有點晚。我喝了點酒,睡不著,就想起你,想和你說說話。你睡了吧?”寒曉在那頭笑著,聲音溫柔又有磁性。

黃雲月接了他的電話,他很開心,但又有點失落的感覺,內心有種如果黃雲月在身邊,倆人能秉燈夜談,那多好的想法!

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淩晨,他喝酒了。他本以為喝醉了可以什麽都不知,可是突然感覺無名的失落無助,孤獨空虛一起襲來。

事業前途,婚姻愛情,他是一團糟,他好想此時有人在身邊陪著他,聽他講講話。

他拿起電話,不知找誰說話,看著電話本裏的一個個號碼,他思緒萬千。

他腦海裏雲月的模樣是雲月的笑臉,他想起了和她上學時的情景,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想和雲月說話,想見她!這種感情強烈得他不想考慮其他的應該不應該。

“嗯,現在幾點了?我都睡了好久了。”黃雲月聲音軟軟,不好意思地笑說。

“現在兩點多。雲月,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過段時間我可能去南方看你。”

黃寒曉興奮又溫柔的聲音傳來,黃雲月有點不相信,“真的嗎?你不用上班嗎?”

“我停薪留職了一年,想去外面闖一闖。你不高興我去看你嗎?哥哥想看看你變了沒有。你知道嗎?你是我最喜歡的妹妹,比我的親妹妹都要喜歡。”

寒曉溫柔充滿感情的聲音傳來,雲月感受到他毫不掩飾地喜歡。

“謝謝寒曉哥。”

黃雲月心裏說:你也是我最喜歡的哥哥啊,甚至……

“雲月,還記得我們一起在縣城上學,每周我們一起回家一起去學校的情景嗎?”

寒曉喝酒了,很興奮,忘記了電話這頭的雲月要睡覺。

“記得!”雲月笑得有點甜蜜又有點酸楚。

“真希望能過那樣的生活。”寒曉感嘆著。

“黃雲月,你睡不睡?”葛耀前從房間走出來,臉上帶著怒氣,雙眼瞪著她。

他在床上躺著,雖然聽不到黃雲月和那個什麽哥哥說什麽,可這半夜三更,黃雲月和一個男人聊電話,成何體統?哥哥?誰知道什麽哥哥?

“寒曉哥,我兒子醒了。我去哄他。我們下次再聊好嗎?”黃雲月見葛耀前很生氣,就對寒曉如是說。

她也覺得這樣和寒曉聊天不合適。寒曉喝酒了,誰知他酒後會說什麽話,要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引起葛耀前誤會,多不好!但她又不好掛電話或找借口。

更矛盾的是,她的睡意早就被寒曉的聲音趕到了九霄雲外,她內心想和寒曉聊天。

“好,你去吧。打擾你睡覺了。雲月,我……”寒曉沒有說完後面的話。

“沒事,寒曉哥,你快點睡吧。我掛電話了。”黃雲月說完,掛了電話。她猜不到寒曉最後想說什麽。

“神經病!他不要睡覺,別人也不睡啊?”黃雲月再次躺下時,葛耀前罵道。

“鬼知道他!他說他喝醉了,睡不著。”雲月淡淡地說了句,便不出聲了。

“喝醉酒了,睡不著,就打擾別人睡覺,什麽素質?”葛耀前話裏有著厭惡。

黃雲月也懶得理他,不出聲。但她躺在那久久無法入睡。腦子裏竟全是寒曉的信息,還有寒曉未說完的那句話。

她記得那年冬天的周六,他們從縣城放學回家,沒有走平時走的大路,而是走了一條地埂小路。那天,她發現自己心裏小小的秘密。

那時剛好下了一場大雪,地面,田野上到處是白茫芒一片。他們披著冬日西下的淡薄又溫柔的陽光,走在大雪覆蓋的田埂上。

望著茫茫四野,皚皚白雪,他倆邊走邊背起了《泌園春.雪》。雖然當時那情景沒有詩中寫的那樣壯觀、瑰麗、有氣勢,但他們能看到這麽厚的雪實屬天之恩賜!

突然,寒曉把兩個書包往地埂上一放(他總是幫雲月背書包),一只手托著鼻梁上的眼鏡,然後輕輕一跳,跳到了地埂下面的麥地裏。

地裏種著條寬五公分的麥苗,條與條之間,相隔五十公分。每條麥苗之間,在來年春天,會種上一棵棵棉花。

地裏的麥苗被厚厚的白雪壓著,仍倔強地挺著身子,露出那尖尖的頭,綠意點點。

“雲月,下來,這裏靠著地岸的雪好厚,潔白無瑕。”寒曉一臉的驚喜。

“我不敢跳。我怕!”雲月看著那高高的岸一臉害怕。

“膽小鬼!蹲下來,我抱你下來。”寒曉笑說,然後伸出雙手,做出要抱她的樣子。

她的臉一下子緋紅了,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聽話地蹲了下去。寒曉邊抱著她下到麥地裏,邊笑說:“害什麽羞?我是你哥!怕什麽?”

寒曉用手在那厚厚的雪堆裏,捧起一捧雪,搓搓手,把手洗幹凈,然後再捧起一捧:“嘗嘗,什麽味道?”

寒曉伸出舌頭在雪上舔了下,“哇,冰涼涼的,好爽!你也試下!”說著,寒曉就捧著他手上的雪,讓她也舔來嘗嘗。

黃雲月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天,一陣涼意立即從舌尖傳遍了全身,她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哈哈,真沒用,這就打激靈了。”寒曉大笑。

“你罵我沒用,我看你多有用?”雲月呵呵笑著,隨即就彎腰抓起一把雪,用力往寒曉身上拋去。

立即寒曉頭上、臉上,眼鏡上全落到了雪。 他“啊”了一聲,不停地甩頭,想把頭上的雪甩掉,結果有的雪在甩的過程中,落入他的後頸衣服裏。

“哎喲,有雪到脖子裏了,冰涼冰涼的!”寒曉打著激靈,拼命地搖著脖子,好像那樣能把脖子裏的雪搖出來一樣,可是越搖越到脖子裏去,瞬間融化了。

“哼!誰叫你罵我。”黃雲月站在那看著寒曉那滑稽的樣子壞笑。

“好,你等著!”寒曉彎腰要去捧雪準備和她打雪仗。

“不玩了,好冷哦。我的手都木了。”黃雲月打著冷顫,雙手放到嘴邊,呵著白霧一樣的熱氣到手上,然後又用力搓著自己紅通通的雙手。

寒曉聽她說不玩了,沒有再捧雪,而是直起身子,走到她身邊說,“把手給我!”

她不給,把手縮到身後,她怕寒曉又想出什麽鬼主意捉弄她。

“不會害你的!傻瓜!”寒曉說完,伸出兩只手來抓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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