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43 如此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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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如此為父

夏風徐徐送來陣陣花香,金色的陽光從陽臺透進來,在地板上閃著橙黃的光。葛一凡坐在陽臺的地上聚精會神地看漫畫書,一會兒眉開眼笑,一會兒皺眉蹙額。

黃雲月在廚房忙著做早餐,不一會兒,濃香的豆漿,金黃的雞蛋餅,翠色欲流的青瓜片端上了餐桌。

“一凡,洗手吃早餐。”黃雲月喊,然後洗幹凈手,擦幹走進睡房。

“耀前,快起來,等下時間來不及了。早餐我已經弄好了。”黃雲月拍拍睡得正香的葛耀前。

“做什麽來不及?我不用那麽早出去。我好困,我再睡會兒。”葛耀前眼都沒睜開,閉著眼說, 翻了個身繼續睡。

“幾天前,我就告訴你了,今天帶兒子去做那個手術,你忘記了?”雲月臉上有怒雲。

她本想昨晚再提醒下葛耀前,可他昨晚半夜才回來,那時雲月已經睡著了,被吵醒了也懶得多說話。

“什麽手術?兒子好好的,做什麽手術?”葛耀前一聽兒子做手術,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困意無影無蹤。

“就是那個包皮的手術。”雲月小聲說。

“那個,不用做,一點點長沒事。我繼續睡會兒。”葛耀前又躺了下去。

“誰說的一點點長,醫生都說了要做,不然以後會有影響。”

“別聽醫生的,現在的醫生就是愛嚇唬人。我們小時候,哪管這個,我還不是好好的,兒子都這麽大了。”葛耀前不屑一顧,還有點得意。

“你好好的?你是好好的,害得我可憐。”黃雲月沒好氣地瞪著他。想起自己剛結婚那幾年受的罪恨不得把葛耀前從床上拖起來,狠狠地踩上幾腳才解恨。原來結婚沒多久,黃雲月就得了婦科病,久治不好。她苦不堪言。

好心的醫生建議她叫葛耀前也去檢查,治療。葛耀前死活不肯去檢查,說太丟人,還說什麽去醫院,沒問題都可以檢查出問題。為這個,黃雲月和他吵了一架,甚至說,如果他不去檢查,她以後就不讓他碰自己。

黃雲月覺得,無論哪個器官,只要有問題就應該去看醫生,不能諱忌就醫。隱私部位也只是身體的一個器官,只是功能不同而已。在醫生面前,是沒有性別的,何況,你要去看,也是男醫生,你怕什麽?

她覺得,其實無論男女,在醫生面前,穿得再多,呈現的都是赤裸裸的身體,就如犯人在法官面前一樣無論怎麽狡辯,呈現的都是赤裸裸的靈魂。

葛耀前沒辦法,只得去醫院檢查。結果檢查出他包皮有點長。因他自己又沒有註意清潔,讓雲月感染了炎癥。

後來醫生給他做了包皮切除術才好了。他當時聽說要切除嚇得要命,以為自己那個以後就沒用了,不肯做。

現在,他把這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因為葛耀前包皮過長,所以一凡出生後,雲月就特別註意兒子的包皮,每次幫他洗澡都會幫他翻開,洗幹凈裏面。

兒子剛出生時,因為早產,大家都沒註意這個。就算足月生的孩子,註意到這個了,一般家長也不會同意一出生就做這個手術。

當黃雲月發現兒子的包皮過長時,兒子已經兩歲多了,醫生說這時做不適合,怕孩子手亂抓,等孩子大點再做。

因為一凡小,黃雲月幫他洗澡,洗幹凈了也沒有什麽事,所以大家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等一凡快要上小學時,黃雲月覺得應該讓孩子自己洗澡。孩子畢竟是孩子,就算媽媽教了他怎麽做,可能也沒有做得那麽好。所以小一凡的小弟弟終於抗議,發炎了。

“哎喲,怎麽害得你可憐,你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哦。”葛耀前生氣地叫道,坐了起來。

“算了,我懶得和你說這些,你快起來,吃早餐,等下就走。”

“我沒時間陪你們哦。你昨晚上又不和我說,現在我都和陳總約好了上午陪他去釣魚。”

“你和他說你有急事不能去就可以了。”

“那多不好意思,答應人家的事。要不,我送你們去醫院,然後我就走。反正兒子看病,我也幫不了什麽忙,有你一個人陪著就可以了。男孩子,不要慣得那麽嬌氣。”葛耀前還是很會為自己找理由。

“你……”黃雲月氣得真想一口吃了他。

“媽,快來吃,我吃好了。”葛一凡在外面喊。爸媽的談話,他多多少少聽到一些。今天自己要去醫院,他知道,但具體做什麽,他不知。

“快起來,兒子在喊。等下去晚了,要等好久。”黃雲月沒好氣地說。她好想罵他,逼他一起陪著兒子,可是那樣,換來的是一場吵架,是一天的不開心。

算了,由他去吧。她覺得“老公”於她,很多時候是形同虛設的擺飾。她心裏恨恨想。 碰到這樣的男人,氣、鬧、哭都沒用。

吃完早餐,葛耀前開車送了雲月母子到了人民醫院,然後車都沒下就走了。對於兒子要做的手術,要註意什麽,他一點也不關心。

“媽,爸爸為什麽不陪我?他是不是不愛我?”葛一凡看著爸爸遠去的車子,一臉悶悶不樂。一個孩子生病要上手術臺,他是多麽希望自己的父母都能陪著他,給他力量。

可是,自己的父親卻對他置之不理,漠不關心,好像自己不是他的兒子一樣。小小的一凡,不會怎麽表達,只是感覺,父親不愛自己。

“不是。父母愛孩子有很多表現形式,有的是陪伴,有的是努力賺錢。爸爸工作上有要緊的事所以不能陪你。爸爸媽媽都很愛你。”黃雲月摟著兒子,給了個緊緊的擁抱。

兒子沒有出聲,似是不認同媽媽的話。

“你看,媽媽沒有工作,就沒有工資。那我們家要供樓,要吃飯,你還要買玩具,買圖書,如果爸爸不拼命工作,努力賺錢,我們就不能過這樣的生活。所以,爸爸心裏是愛你的,也是愛媽媽的。”黃雲月見兒子不出聲,只好笑著進一步解釋。

她不知這樣說是對還是錯。或許很多媽媽都是這樣對孩子說的,很多爸爸也是這樣想的。陪孩子是媽媽的事,賺錢是爸爸的事,所以才導致很多爸爸覺得只要賺錢了,讓妻兒衣食無憂了,就是盡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一個做丈夫的責任。

對於孩子,對於妻子,一個男人的陪伴有多重要,只有孩子和妻子知道。如果小孩子不想父親陪伴,妻子心裏不想丈夫陪伴,那多半,他們的關系已經僵化,已經冷漠,只是大家努力在維系著這種關系。

“我明白了。”葛一凡臉上稍微有些喜色。是啊,一個孩子如果覺得自己的爸爸不愛自己怎麽能高興起來?

母子倆向醫院大門走去。醫院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人滿為患,做什麽都要排隊。

黃雲月排隊掛 號,牽著兒子的手向醫生診室走去,迎面碰到一個男子扶著一個女子。

黃雲月邊走邊打量了眼那女子,身材高挑勻稱,五官清秀,只是臉色蒼白無血色,一只手按著肚子,不知什麽原因。

她沒時間觀察那男子,但目光掃到男子臉上時,卻發現那男子的眼睛閃過一絲異光的,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欲言又止了。

她和那男子擦肩走了過去,但倆人又不約面同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好像是個熟人,是誰?她腦子在想以前的熟人。

對,是他。王子軒,那女人是他妻子?他比以前胖了,成熟了。那她肯定也認出我了。認出了又怎樣?還不是當陌生人。她笑。是啊,認出來了,也只能放在心裏。王子軒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黃雲月,我恨你!

兒子交給醫生了。黃雲月坐在手術室外面等兒子出來。因為剛才碰到王子軒,她腦子裏還是想起以前和王子軒的一些往事。

王子軒是當年雲月恒通公司的同事,湖南人,和馬素娟是老鄉。當年在恒通公司,雲月和馬素娟關系最好。王子軒和馬素娟是老鄉,和雲月在一起玩的機會較別人更多,而且他們的工作位離得也近。

王子軒對雲月日久生情,暗暗喜歡上了她,但他自己不敢表白,因為在平時的交談中,他得知雲月不願嫁到外省去。

但是那年回家過年,家裏人逼他相親,他思前想後,下定決心回海城後要向雲月表白。他請馬素娟在元宵節那天邀雲月去看煙花。

馬素娟當然願意幫這個忙,她連哄帶騙把正在學習雲月拉了出去。

沒多久,她們就到了放煙花的現場,是在一段海邊的沙灘上。今天的天氣特別好,月明星燦。現場人山人海,人聲鼎沸,隨著震耳欲聾“嘭”的聲音,朵朵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盡情綻放自己的美麗,空中五彩繽紛,流光溢彩,煙霧迷蒙。

黃雲月緊緊拉著馬素娟的手,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擠散,分開找不到。

“嗨,你們也在啊。”一個男子驚喜的聲音,傳進黃雲月的耳裏。

她借著月光,擡頭一看,人高馬大,青春陽光的王子軒,笑容滿面,站在她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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