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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生死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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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生死同來

天地蒼茫, 夜風穿行在氤氳雨霧中,吹來淡淡泥土的清香。裊裊升騰的雨霧中,含苞的花蕾,迎著風雨咧嘴笑了,靜靜地綻放。

還想留在樹枝上的某片葉子,深情地凝視著大樹和他的同伴們,無限留戀地輕輕地離開樹枝,慢慢在絲絲雨霧中飄舞,找尋他的落腳點。

沙沙的雨聲和隱隱的疼痛,驚醒了洪堇琳。她開燈一看時間,早上五點多 。她起床上洗手間,見紅。她叫醒嚴昊。嚴昊一聽馬上就要找120。

“不急,我奶奶是接生的,有經驗,我這是足月的,頭胎沒有那麽快。你送我去醫院就可以。”堇琳忍著疼笑說。

“那要不要叫葉梅嫂子去?”嚴昊一個大男人,對於女人生孩子什麽都不懂,好想有個生過孩子的女人在場。

“晚點叫她吧,反正到了醫院得交給醫生,有你在就可以了。”

“那好。”

他們到了海城人民醫院。洪堇琳被送進了產婦檢查室。不一會兒,一個護士出來告訴他,孩子要出生了,應該可以順產,讓他去辦入院手續。

雖然護士說可以順產,但嚴昊可能是上次堇琳孩子早產落下的陰影,他十分擔心這次孩子又出事。

他的心突突跳著,有一種恐懼感充斥著他心胸,他覺得自己全身的神經,像拉滿弓的弦繃得緊緊的。

他跑去辦入院手續又跑回產房門口。他雙眼焦灼地緊盯著產房的門,他盼著護士出來告訴他:孩子很好,母子平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產房的門還沒開。他心急如焚,感覺後背的襯衣濕濕答答地貼著皮膚,涼颼颼的。他用手擦了下額頭的冷汗。

突然,他感覺到手機的震動。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孫院長的電話。他拿手機的手不停地顫抖。這個時候,孫院長來電話,沒有好事情,肯定是哥哥出事了。

“孫院長早啊。”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那麽害怕,可是自己卻感到恐懼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嚴先生,你快過來。你哥出事了!”

孫院長幾乎是哭的聲音著急地叫著。

那聲音裏的恐懼和悲傷,像潮水一樣將嚴昊淹沒。

“好,我馬上過去。”

嚴昊沒有多說。他不能害怕不能恐懼不能悲傷,他要冷靜,要理智。

“明哥,你和嫂子快來醫院,堇琳要生孩子。我哥那邊出事了。”嚴昊心急如焚,打電話給張明,沒有其他人能幫這個忙,只有張明夫妻可以。雲月他們又不在海城。

“好好,我們馬上去。你不要急,路上註意安全。”張明剛起床,看著外面暴雨,他臉上有著擔心。他掛了電話,拿著車鑰匙就往外沖。

“你那麽急做什麽,又不是你老婆生孩子。”葉梅沒好氣地說,邊換鞋子。他們的孩子三歲多,剛送回老家住一段時間。

張明停住腳步,尷尬地笑。

“就你心急,我不急啊。你再急有什麽用,堇琳生孩子,你一個大男人,能幫什麽忙?”葉梅輕輕指了下張明的腦門,笑。

“老婆大人說得是。”張明牽著葉梅的手下樓。

葉梅和堇琳是老鄉,當年大家一起來海城的。張明當年心裏眼裏都只有堇琳,但堇琳心裏眼裏只有嚴昊。張明知道自己追堇琳無望才轉移目標追葉梅。

葉梅性格開朗大方,不計小節,心裏也確實喜歡張明,所以也不在乎張明曾經追過堇琳,再來追自己。

而且,她和堇琳仍保持著以前的關系,不能算很好的朋友,但能算得上要好的老鄉。畢竟,大家都出門在異地他鄉,能互相幫助照應總是好的。

葉梅心裏知道自己的老公現在對堇琳沒有男女之情,但還是有份兄妹的感情在,也正因為如此,她覺得張明更值得擁有,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葉梅在車上想到雲月和藍瑤,想告訴她們堇琳生孩子的事。但一想到雲月去了佛城,便沒有告訴她,只打了電話給藍瑤。

雨越下越大,有點不像春天的雨溫柔綿軟,倒像夏天的雨急躁,肆虐。風也越來越大,路旁的樹像醉漢走不穩路,狂搖著身姿。美麗的花朵已被吹打得七零八落。

嚴昊想加快速度,可是任刮雨器不停地工作,那雨幕還是遮擋住視線,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行駛。

平時一小時的路程,他今天用了一個多小時。他停好車子,顧不得撐傘,急急沖下車。

“嚴先生 ,你總算來了。”孫院長滿臉悲傷。

“我哥怎麽了?”

嚴昊一看孫院長的臉,心砰地一聲掉到地上,碎了滿地。其他工作人員默然不出聲,臉上寫滿恐懼。

“他上吊自殺了。”孫院長聲音帶著恐懼。

“你說什麽?他怎麽會這樣做?”

嚴昊驚得差點摔倒,雙手抓住了孫院長的雙肩吼叫著,淚像外面的雨滂沱而下。悲傷侵蝕著他每個細胞。

“嚴先生,我知道你的心痛,我也很悲傷。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哥。”

孫院長雙手抱住了嚴昊,雖然他個子不高,可是他此時要給嚴昊力量,幫助他支撐下去。

嚴昊看到哥哥住的房間門打開著。兩個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守著, 他們身子打著哆嗦,恐懼萬分。

今早工作人員發現嚴軒死了,一報告,另外一個住員就嚇得沖了出去。

孫院長接到報告,嚇得像是得了軟骨病,全身骨頭都軟了一樣。好久,他才平覆自己的心,打電話給嚴昊。他不敢動嚴軒,他要保留現場。

嚴昊沖進房間,看到哥哥斜靠著床沿坐在地上,脖子上勒著布條,頭向前伸。

“哥,你怎麽這麽傻,想不開啊。以前無論多苦,多難,你都沒有想過死,為什麽現在要這樣做啊。你總是笑說,好死不如賴活,只要有飯吃,你就要堅強地活下去。為何你現在要丟下我不顧啊?”

嚴昊跪在地上,抱著哥哥僵硬冰冷的身體,撕心裂肺地吼叫著,一邊把哥哥脖子上的布條取下來。

嚴軒眼珠子外翻,臉色青紫,脖子勒痕青紫。那條布條中間有個結,可以看出是兩條結起來的。布條的另一頭綁在床邊窗戶防盜網的中間橫檔上。

床上的被子在床角散開放成一堆。床上的床單一邊有被撕的痕跡,一頭還有幾個剪開的缺口。

嚴昊緊緊摟著哥哥沒有知覺的身子,他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哥哥的身體溫暖過來。他渾身顫抖,淚流滿面,他恨自己沒有照顧好哥哥。 上次來,哥哥支支吾吾和他說那樣的話,他就覺得不對勁。

哥哥的死,肯定和那天來看他的人有關。可是那人到底是誰呢?是堇琳?還是其他人?嚴昊邊哭邊想著。

“嚴先生,我們將悲傷收起。我看,還是報警吧?我們也願意接受調查。”孫院長在邊上小聲說道。

他辦這個護理院有五六年。住進來的人,在這裏自殺的還是第一次,更別說其他的什麽兇殺案什麽的事。雖然警察一來,會影響不好,但他覺得還是應該報警為好。

“你們給我說說昨晚的情況,和這幾天有沒有人來看他的情況。”嚴昊擦幹眼淚問孫院長。他不知要不要報警。

“嚴先生,你給我們說了,除了您和您夫人,其他人來看你哥,必須有你的電話允許才可以進。我們一直是這樣做的。最後來看你哥的人,就是嚴先生自己。那天上午你夫人也來了。”

“那天的監控視頻還在嗎?”嚴昊想起視頻中那人影。

“不在了。因為你幫我們換了高清的設備,當時我們沒有轉存,以前我們都會保留半年時間。我也查過昨晚的監控,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哦。”

“我們還是報警吧?”孫院長說。

“我……”嚴昊怕,怕哥哥的死真的和堇琳有關。

“嚴先生,我,我來匯報情況。”一個中年阿姨慌裏慌張跑進來打斷了嚴昊的話。她臉色蒼白,恐懼充滿每個毛孔。

“一直都是她負責照顧嚴軒嚴先生的。”孫院長指著跑進來的女子對嚴昊說,馬上又轉向那女子嚴肅認真說道,“張青,你好好把昨晚的事,還有你知道的不尋常的事和嚴先生說說。”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聽著。

“兩天前,嚴先生問我有沒有刀片,說想剪指甲。”張青低著頭,沈思著。

“我說,小兄弟,剪指甲用指甲剪,不用刀片。他又問我要剪刀,說喜歡用剪刀。他那天說話特別的清楚,一點也不像平時那樣含糊不清。我告訴他,我們這裏不能用剪刀,只能用指甲剪。他聽了很失望的樣子。

那天我下班時,他還是讓我拿了指甲剪給他用。我要幫他剪,他說自己可以剪。並且叫我快下班,說第二天還指甲剪給我。我也沒想那麽多,就答應了。因為,以前他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昨晚,他開始吃飯吃得很開心,我記得他從來都沒有這樣開心過。但吃到最後,他好像是想起了不開心的事,竟流起淚。最後又笑了。我很想問他為什麽又哭又笑。可他說不清,說的話我也聽不懂。”

張青努力讓自己鎮定,回憶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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