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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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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無法自拔

“嚴先生,請你看看這份協議。”

醫生拿出當時藍瑤簽的手術同意書給嚴昊看。

“當時,你不在,你太太已昏迷不醒,沒有人簽字,手術沒法進行。還好,她的朋友簽名,你的妻子才得救。”

“謝謝大家。我明白。只要人沒事就好。”

嚴昊把同意書給回了醫生,感激地說。

“但是,你兒子……”醫生接過嚴昊遞過來的同意書,邊說邊放回了抽屜裏。

“但是你的兒子29周,因為羊水早破,導致缺氧,剖腹出來時,已沒有呼吸,醫生盡力搶救,但……”

“那,我兒子現在哪?”

嚴昊眼裏有著恐慌、痛苦。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孩子還是沒有救活。你不在,我們也不敢告訴你太太,怕她接受不了,會有過激的反應。”

醫生冷靜地又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居民死亡醫學證明書”。

嚴昊顫抖著雙手,接過“死亡證明書”,那上面寫著他的兒子已經死亡,死亡時間是2002年6月5日。

嚴昊全身顫抖,眼前發黑,隨即天旋地轉起來。這幾日以來的悲傷、痛苦、懊悔、無助、無力,終於把他壓垮了。

幾天工夫,他失去了兩個最親的人,他的母親走了,兒子走了。他身似孤舟心如浮萍,他重重地倒在了醫生的辦公桌上。

嚴昊被醫生救了過來,呆呆傻傻,神色木訥,坐在那。他不知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

洪堇琳在病房裏左等右盼也不見嚴昊來,心裏急得火燒火燎。

她早就起來了,在房間慢慢地踱來踱去,不敢用力走快,一快,腹部的刀口就痛得厲害。

她焦急地等著嚴昊叫她一起去看兒子。她好想自己是孫悟空,能變成一只小飛蟲飛出去,去看看自己的兒子在哪裏,是不是好好的。

終於,她看到了嚴昊,可是,她的嚴昊比剛才更沒勁,更無精打采,像秋天的茄子軟蔫蔫的,似無根又枯黃的稻草,站不直。

“嚴昊,你怎麽啦?”洪堇琳驚訝道。

嚴昊似是沒聽到,目光呆滯如死人。

洪堇琳的心一下子跌入了山谷,被跌得粉碎。

她伸出雙手,抓著嚴昊的雙肩,盯著他雙眼,一字一字,發自肺腑的聲音問:“你看到兒子了嗎?”

嚴昊的眼珠子動了一下,似是不認識堇琳,理都不理她。

“兒子,我的兒子,你帶我去看兒子。”

洪堇琳搖著嚴昊的肩,叫著,喊著,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嚴昊像失魂落魄的木頭人一樣,任堇琳搖著叫著。

旁邊床的病人和看護者,不知所措,望著他們。

外面的一個小護士聽到動靜跑了進來,看到這情景,楞住了,不知說什麽好,又跑了出去。

許久,嚴昊似是魂魄回來了,他一把摟住了堇琳,“堇琳,我們以後還會有兒子的。”

母親沒了,兒子沒了,現在唯一能支撐嚴昊的,和他最親的人除了哥哥,就是堇琳了。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堇琳,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洪堇琳已經明白,她的兒子沒了。她哭不出聲音,她無力喊叫。她身子軟軟的,在嚴昊的懷裏往下滑,往下滑。

“醫生!”

嚴昊抱著沈沈的堇琳,撕心裂肺喊著,想用力抱堇琳到床上去,可自己軟弱無力的雙手卻使不上勁。

“醫生!快來救人!”

鄰床看護病人的女子,嚇得跑出去大叫著。

“怎麽啦?”

幾個醫生和護士急匆匆跑了進來。

“快!掐人中!”

醫生人到聲到手也到。

洪堇琳終於被救醒了。

她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只有淚無聲地流,怎麽流也流不盡。

嚴昊緊緊抓著她的手,坐在床邊。倆人都被悲傷淹沒,無法呼吸。

“嚴昊,我還是想去看一眼咱兒子。哪怕他……”

洪堇琳抓著嚴昊的手,淚眼婆娑,祈求的眼神望著他。

“我去問問醫生。”

嚴昊小聲應,他也想去見見和他們沒有緣份的兒子。

一個護士帶著他們去看他們的兒子。

他們在醫院的太平間門口看到了他們的兒子。小家夥靜靜地躺在一個盒子裏,緊閉著雙眼,似是睡著了。

洪堇琳早已泣不成聲,全身顫抖。嚴昊扶著她,怕她摔倒。

洪堇琳向護士央求,想抱抱兒子。護士請示,同意。

洪堇琳緊緊地將冰涼堅硬的兒子抱在懷裏,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兒子溫溶一樣。

“洪女士,你剛剛生產,動過手術,不能這樣涼著,也不能悲傷過度。孩子已經走了,你們還要好好活著。或許,你們和孩子的緣分就是這麽短吧。”

護士安慰堇琳,也提醒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然後從她的懷中抱走了孩子。

“讓我再抱一會兒。”

洪堇琳雙手伸前,做著要抱的動作。

但護士似是鐵石心腸,不理她。她無法理堇琳。不是她心腸硬,而是醫生護士,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

第二天,嚴昊幫洪堇琳辦好出院手續。他們的兒子交由院方處理。

洪堇琳在家好好調養身體。大家怕她想不開,得憂郁癥,輪流陪著她,和她講開心的事。

藍瑤,黃雲月,還有要好的同事,更是一有空就安慰她,鼓勵她。

張明不方便經常來,就讓自己的妻子葉梅來看堇琳。

大家都關註著洪堇琳,怕她傷心過度,落下什麽後遺癥。卻沒有留意到嚴昊也是需要安慰,需要開導,需要鼓勵的人。

失母之痛,失子之苦,只能在心裏獨自慢慢品嘗。

為了洪堇琳好好調養身子,他一直沒有告訴堇琳,他的母親已經走了。

自從母親去世,兒子夭折後,本來性格開朗的嚴昊就變得沈默寡言了。

他心裏有個結:要是自己先生孩子再買房子就好了。那樣母親就不會帶著遺憾,死不瞑目。他覺得是自己不夠孝順,不夠男人。

嚴昊心裏有點怪洪堇琳堅持要先買房子,可是,他又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出來,畢竟那是自己和她先就講好的。

他不想指責怪罪堇琳。他知道,母親的死是一種意外。

但他心裏的結又無法解開。每當夜深人靜,堇琳已經睡著了,嚴昊卻輾轉反側睡不著。他想著自己的母親,想著留在舅舅家的哥哥,想著那個孩子,他懊惱自己不果斷。

晚上不要加班時,他經常在辦公室待到好晚才回家。如果這時有個好朋友來勸慰他,幫他解開心結多好。

這晚。

黑鵝絨般的天空中稀稀疏疏點綴著幾顆小星星,明亮又遙遠,美麗又寂寥。

夜幕下的海城非常漂亮,七彩霓虹,流光溢彩,繁華似錦,熱鬧非凡。

嚴昊坐在辦公室桌前,翻看著一本相冊,臉上溢滿悲傷。母親的音容笑貌在腦海中浮現。

以前,無論他在哪裏,他都覺得自己很強大,能獨當一面,能為自己所愛的人撐起一片天空。

他覺得有母親在,自己就是草原上的風,想怎麽跑就怎麽跑。可是現在,他覺得他就如黑暗中奔跑的風,沒有光芒沒有色彩。

看著想著,悲傷難忍。他竟伏在桌上默默流著淚。

楊姍姍穿著米黃的雪紡長裙,輕手輕腳走到了嚴昊辦公室門口。

她從玻璃門處往裏看,看到嚴昊伏在桌上,她的心莫名地疼了起來。

她站在那幾秒鐘後,終於輕輕推開了門。

怕驚動嚴昊,她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放在了門邊。

她赤腳走在木地板上,輕盈如燕飄到了嚴昊身後。

她的心突突跳得厲害,像有幾只小兔子撞進了一樣。

幾個月了,晚上,只要嚴昊一個人在辦公室,她都要來他的辦公室裏看下他才下班,有時還會坐上幾分鐘,然後悄悄離開。哪怕嚴昊無視她的到來,無視她的存在,只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她喜歡嚴昊,願做他的小情人,什麽名分,錢財,都無所謂,她不缺這個,她只要嚴昊愛她就夠。可是,無論她怎樣對嚴昊,他都無動於衷,沒有回應。

她黯然神傷,郁郁寡歡,從小到大,沒有她想要的東西而得不到的。

父母愛她,叔叔寵她,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現在一個窮小子,她卻拿不下。她苦惱不堪。

很多次,她有意和嚴昊出雙入對,當著公司員工的面挽著嚴昊的胳膊,做出親密的舉動。可嚴昊當著員工的面沒有說什麽,只是盡力避開她的親密舉動,過後卻大發雷霆,罵她胡鬧。

楊雄安知道了侄女的心思,心裏後悔當初的決定,不該讓侄女跟著嚴昊學習。

他本是相信嚴昊是正人君子,不會和姍姍有什麽故事,哪裏想到這丫頭竟愛上了嚴昊,不能自拔。人家可是有婦之夫啊。這不是害人害己嗎?

“姍姍,聽叔叔的話,把心收回來,好好工作。嚴昊結婚了,他不會做背叛妻子的事。我也不允許你破壞別人的婚姻,破壞別人的感情。聽話哈。”

“叔,我的心裏全是他。我不要他離婚,只要他愛我,能和我一起,我一直做情人都可以。”

“傻丫頭,何苦這樣苦自己,作賤自己和別人共一個男人!再說,感情是自私的,你現在說不要他離婚,可以共享,當你得到他了,你就想獨享了。 ”楊雄安嘆息道。

楊姍姍聽得進叔叔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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