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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不用再說“我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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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不用再說“我明天再來”

袁星火的臥室今晚紅得紮眼。

床頭貼了喜字,四角掛著小燈籠,床單、靠枕、甚至落地窗簾,全是一片大紅壓金。

林雪球推門進來,視線在屋裏轉了一圈,沒忍住笑了,“這也太紅了吧?”

袁星火從她身後把門輕輕關上,“老葛布置的,她說喜事就得紅透,喜慶還鎮邪,也不知道有啥邪。”

“那你那些小寵物呢?那堆標本呢?怎麽,今晚不跟它們睡一被窩了?”

“都挪書房了,睡覺的地就得有個睡覺的樣。”他說得利索,走到她面前,俯身一點,眼神穩穩地落在她臉上,“有媳婦了,得跟媳婦睡一被窩啊。”

燈光透過紅紗燈罩,投下暧昧光影,映在他額角、她眼尾,映得沈默對視都帶著燙意。

袁星火眼神一動,伸手輕輕扯住了她的手腕,呼吸也越來越近。

林雪球卻輕巧抽身,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留下的袁星火半跪在床邊,手還撐著,像個剛被裁判吹停的球員,楞在原地。

片刻後,他猛地反應過來,火急火燎地往樓下沖,“我去樓下,我去樓下洗!”

林雪球背對著他關上了浴室門,她聽見樓下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袁星火壓低的痛呼。想必是跑得太急,撞著哪兒了。

她笑了笑,沒有馬上洗,而是拐回臥室,打開那三開門的衣櫃。

櫃門一拉,燈光打下來,裏頭的衣服像排隊一樣掛著。左邊是她的,熟悉的淺色風衣、米白開衫,還有同樣款式的成套西裝,中間是新買的幾套家居服;右邊是他的,襯衫西褲、還有他常穿的帽衫和工裝褲。

她拿著睡衣,回頭走進衛生間。

牙缸是兩個,一紅一白,杯底並排挨著,電動牙刷也是面對面湊得很近。

洗手池邊,護膚品也是一人一套,她的爽膚水和他的須後水靠在一起,像在這不大的瓷磚格子間裏安了家。

這一整天都像在做夢。喧鬧的婚宴,此起彼伏的祝福聲,不斷更換的禮服,還有那些快門聲中定格的笑臉。

直到此時,站在這個熟悉的浴室裏,看著兩人交織的生活痕跡,她才真切地意識到,這裏,就是她的家了。

是因為那場盛大的婚禮,是因為手指上多出的那枚戒指。也是因為衣櫃裏他的襯衫挨著她的西裝,洗漱臺上他的剃須刀旁是她的化妝棉。

這個她來過無數次的房間,從今夜開始,真真正正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她終於不用到了晚上收拾東西回自己家,也不用再說“我明天再來”。她徹底地留下了。

這一刻,她輕輕吸了口氣,把那件睡衣抱在胸口,低頭,自言自語似地說了一句:“以後,這裏就是家了。”

林雪球洗得很仔細。

水聲細細斷斷,她一遍遍沖洗,擦拭,想要把這一天的喜慶、辛苦、喧鬧都慢慢褪掉。

水流聲漸漸變小,她關掉花灑,用毛巾輕輕按壓發梢。浴室外隱約傳來袁星火來回踱步的腳步聲,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像只巡邏的大型的護衛犬。

她也不急,又慢慢吹幹頭發。

推開浴室門的那刻,熱氣跟著溢出來,在臥室裏散開一片暖意。

袁星火正坐在床邊,光著上身,家居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他手裏捧著那本熟悉的舊相冊,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看你小時候這頭發,”他笑著翻開一頁,舉起一張泛黃照片,“跟炸了毛的貓似的。”

照片裏,小雪球穿著藍校服,叉著腰站在臺階上,頭發亂糟糟,表情倔強得像是剛剛跟人打完架。

林雪球冷哼一聲,“你怎麽不說這是誰害的?要不是你把泡泡糖粘我頭發上,我能剪那麽短?”

他笑得倒在床上,又趕緊坐直,“你別怪我當時缺德,明明是你總嚷著梳頭累,又不舍得剪,我才幫你下定決心嘛。”

林雪球楞了下,繼而眼睛一瞪,“你還真是故意的??”

袁星火眼神曳了曳,指向角落裏的小合照,“快看這張!”

林雪球視線跟了過去。那是小學春游時拍的,他正諂媚地笑著往她身邊湊,而她一臉嫌棄地往旁邊躲。

袁星火皺眉,手指戳戳她的腰窩,翻起舊賬,“你那次是不是只給我半根火腿腸?還是你吃不下的。”

林雪球板著臉,眼底卻藏著笑,“能施舍你就是恩典。”

“記得在你家吃飯,你總剩半碗。每次都是我幫你吃完的。我媽總罵我,說這麽大點兒就吃人家剩飯,整不好得吃一輩子了。”

他靠過去一點,呼吸輕拂過她耳畔,“算是被她說著了。”

兩人相視一笑,笑意將退未退間,目光已經膠著在一起。

林雪球合上相冊,隨手放在床頭櫃上,“你洗了嗎?”

“洗了,樓下洗的,水龍頭有點毛病,一會兒冰得打顫,一會兒燙得跳腳。我咬著牙洗溜幹凈。”

“活該。”她嗔怪地瞪他,嘴角忍不住翹了。

她低頭去理頭發,發尾還潮,一縷黏在鎖骨上。袁星火目光落在那一縷上,一動不動。

他輕聲問:“你累嗎?”

她嗯了一聲說,“但不想睡。”

“我也是。”他附和著,聲音裏帶著同樣的清醒。

林雪球扯過被子,躺下去,“那就先,躺會兒。”

袁星火也躺下來,伸手按滅了床頭燈。

燈滅後,一時間安靜得有點過頭,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林雪球閉著眼,腦子卻沒停下來。今天一整天的畫面像海浪一樣倒灌進來,鮮紅的嫁衣,交杯的酒,父母含淚的笑臉……

最後定格在此時此刻,這張承載著他們未來的床上。

她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袁星火的手小心翼翼地探過來,先是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然後緩慢地,幾乎是帶著一點敬畏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兩人靠得近,她能感覺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意,能聽見他壓抑的呼吸聲。

“雪球。”

他喊她的名字,嗓音低啞。她睜開眼,轉頭看他,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可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她。

她沒回他,只輕輕把自己的手反扣住他,類似一種無聲的允許。

下一秒,他吻了她。是沈進去的那種吻。

林雪球微微仰起頭,嘴角繃著,手已經攀上他的肩膀。

他吻得用力,整個身體壓下來時卻很輕。

他們不再是只言片語的暧昧都會嚇得心跳如雷的年紀了,也不是第一次肌膚相親,熾熱相觸。

可在這張紅透的大床上,一切體驗都那麽新鮮。

餘光裏那無處不在的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

是被絕對允許的,是被祝福過的,是神聖又莊重的。

他給了她親密,激情,如今也有了那份矢志不渝的承諾。

她找回了她最好的愛人。以後每天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他,每天合上眼最後看到的是他。

她也找回了最好的家,家裏有她和他,以及三位爸媽。她想他們時,只需要推開門,走幾步,再拉開門,就能見到他們笑,聽見他們罵。

那份踏實感讓她戰栗。

一切發生得很慢,卻不可阻擋,一口氣憋了很多年,終於,在這個夜晚緩緩吐盡,也徹底將彼此埋進了餘生的溫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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