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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把克制燒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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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 把克制燒得幹凈

老兩口回到平原老家後,一連唉聲嘆氣了好幾天。

那幾天家裏格外靜,老林沒去燒烤店坐板凳,鄭美玲也不去麻將局兌“發財”。倆人窩在廚房門口嘆氣,茶幾前發愁,連飯都吃得沒滋沒味。

飯桌上總多擺一副碗筷,想起來少了個人才慢吞吞收回去;鄭美玲總覺得客廳空,老林拿著遙控器按來按去,哪臺也看不進去。

每個爸媽都會在孩子回家又走之後,被那種“熱鬧散場”的靜閃一下,不至於難過得掉淚,但那種空,真是實打實的。

他們也一樣。

可沒過幾天,家裏的竈臺又擦得錚亮,鄭美玲翻出老菜譜,邊翻邊念叨:“今天熬個美容湯,明兒燉個養氣鍋,得把臉色養回來。”

老林也沒閑著。戀愛這事兒,他年輕時候沒落過下風,到老了也不能示弱。於是,他翻出一本黑皮小本子,在扉頁上鄭重其事地寫上:“鄭美玲專屬”

每天早飯後,他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認認真真寫每日情話。

“你要是國家重點保護動物,我肯定是你鐵桿飼養員。”

他寫得滿臉認真,鄭美玲一開始還當他神經,瞟一眼就翻白眼,“真閑啊你。”但隔兩天她偷偷翻了翻前幾頁,嘴角還是翹得老高。

比如那天的情話是:“我年輕時候能追上你,是你傻,後來再娶到你,是你瞎。”

鄭美玲直接擡手抽了他一下,嘴上罵:“你嘴是不是欠熬?”

老林笑得耳朵都紅了,“哎,我這不是在說我命好嘛。”

結果就是老林被罰重寫五百字。理由:情話不合格,態度欠端正。

兩人說是要開始“健康生活”,結果三天兩頭往夜市跑,手牽著手一邊遛彎一邊爭論涼皮該不該放辣椒油。

天氣熱了,鄭美玲冷不丁就打老林一巴掌,罵他,“老東西,少看人家穿超短褲!”

老林委屈,“我是瞅人家那套挺好看,想給你也整一套。”

晚上躺在床上,鄭美玲翻來覆去睡不著,拱了老林一肘子,“你說,咱這算不算第二次戀愛?”

老林背對著她,樂得耳朵又紅了,厚著臉皮說:“那你得先追我一回。”

鄭美玲沒吭聲,擡腿照著他蹬了一腳。

老林倆腿一夾,把她的腳按住,像捉住什麽稀罕物似的,小聲念叨:“人家說年紀越大,夜裏越怕涼。我給你焐一焐。”

兩人就這麽挨著,一動不動。

屋裏亮著盞小燈,光不強,卻把他們身上那點舊脾氣、新日子,全都照得妥妥帖帖的。

第二天一早,平原老家陽光正好。

鄭美玲窩在沙發裏刷短視頻,樂得肩膀直抖;老林坐一旁削蘋果,皮一圈圈落在報紙上。兩人身上穿著紅藍撞色的情侶睡衣,顏色鮮亮得紮眼。

手機響了,是林雪球的視頻電話。

“快接!”鄭美玲往老林那邊一擠,兩人一人占半個屏幕接起電話。

那頭,林雪球坐在餐桌前,手邊放著一杯豆漿。她剛啜一口,眼神一掃,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行啊,你倆還成套穿了?我在家的時候怎麽沒見穿?

鄭美玲立刻嘴硬,“兩套一起買打折。”

老林笑瞇瞇拆臺,“哪兒是啊?你媽挑了好幾個晚上,非說配色不能太俗。還真沒白費功夫,老姑娘你說,是不是挺好看?”

林雪球正要開口搭話,袁星火已經從廚房探出腦袋,手裏還晃著塊抹布,笑得賊亮,“呦,還帶點韓系風呢,媽你趕緊把鏈接發我,咱也來一套!”

林志風和鄭美玲是周三回的平原,緊接著到了周末,袁星火就追了過來。老兩口臨走前凍在冰箱裏的餃子還沒吃完,廚房的煙火氣就又續上了。一眨眼,又是五天過去。周五晚上,他又來了。

鄭美玲瞧見屏幕裏袁星火的大腦袋,楞了下,“你咋還在北京?不是剛走兩天嗎?”

老林皺眉嘟囔著,“過去咋也不提前說一聲,拎點豬蹄、排骨過去也成啊。”

袁星火笑嘻嘻地回:“帶了,您說的都有,正烀著呢。趕她起床前就整上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視頻裏熱熱鬧鬧,像剛聚了一頓飯。

掛斷電話後,屋裏靜下來。

袁星火回廚房揭鍋蓋,一股紅燒排骨的香味撲面而來。林雪球坐在餐桌邊,低頭戳著手機。

他回頭看她一眼,笑著說:“行啊,這回知道主動聯系家裏了。”

林雪球語氣沒起伏,連眼神都沒擡一下,“沒辦法,我媽定KPI了,完不成還要扣錢。”

袁星火走到她身後,兩只手落在她肩上,輕輕給她捏了兩下。力道不大,剛好夠她意識到他的存在,又不至於真讓她放松。

她沒回頭,抿了抿嘴,語氣還是涼涼的,“你這是想加績效?”

袁星火低聲笑,“我這是打工換口碑。”

林雪球撇撇嘴,嘴上不理,身體卻不自覺往椅背靠了靠。

到了晚上,林雪球洗漱完出來,吹風機懶得開,頭發微濕。她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順手關了走廊的燈,轉頭就看見袁星火還靠在次臥門口。

他歪著身子,靠在門框上,眼神不太安分,在臥室這邊轉了一圈,又假裝看自己房間那扇沒關嚴的窗。

“那窗簾太薄了,天一亮光就全透進來。你這房子朝東吧?我覺淺,容易醒。”

林雪球睨了他一眼,“怕亮你回平原老家,你家地下室夠黑。”

她說著就要進臥室,路過他身邊時還不忘補一刀,“趕緊回去,大半夜的,別杵這兒跟窗簾較勁。”

她剛轉身,手還沒碰到門把,忽地被他一把拉住。

唇貼上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僵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並不急,也沒往深了親,只是貼著,輕輕咬了她一下。

等她微微往後躲開時,他才松開,眼神賊拉亮,“你裝傻那樣,真氣人。”

林雪球輕輕“哼”了一聲,像沒聽見似的回身走進臥室。

門沒關,燈也沒開,只亮著床頭那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溫鈍,像被棉布包住,只在床沿附近投出一小團柔黃。

林雪球坐著,一下一下地擦頭發。毛巾越擦越澀,她的動作也越來越慢,最後只是搭在手裏,發絲貼著頸側微涼,濕意未退,肩頭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身後傳來腳步聲,輕,很輕。她沒回頭。袁星火走到她身邊,俯身,從她手裏接過毛巾,在她背後坐下。

毛巾從發梢緩緩往上,繞過耳後,掃過脖頸。他的動作慢而小心,指尖不時碰到她的皮膚,掌心帶著體溫,一下一下,從發絲的縫隙穿過。

她本能地偏了下頭,脖子輕輕躲避那道溫度。袁星火也在這時擡眼。兩人視線撞上,一瞬間都沒移開。

下一秒,她擡起頭,吻了他。唇剛貼上去時,她輕輕咬了一下。他剛要回應,她已經退開,眼神裏透出一點不屑和嫌棄。

她低聲問:“你兜圈子那慫樣,不氣人?”

袁星火盯著她,嘴角動了動,“你就不能讓我贏一次?”

她不答,只是冷冷一挑眉。

那一下,把他壓著的火引燃了。

他斂住笑,整個人向前一靠,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唇壓下來,力道直接而猛烈,帶著這幾年藏著的、按下的情緒。他的呼吸灼人,貼著她唇邊時,她整個人像被熱氣包住,幾乎是被拉進了另一個溫度更高的空間。

她指尖沿著他肩胛緩慢滑下,落在他緊實的腰窩時,忽然用力一捏。

袁星火吃痛輕哼,眉頭緊皺,手卻沒松,反而扣得更緊,吻也壓得更深、更急。

片刻後,他從她唇邊落下來,落在她下巴、脖頸、鎖骨,一路吻過去,不松口,不放人。她後背貼著床頭板,身體被迫往後仰,一點點被他壓實。她也撩開他的衣擺,掌心貼上他赤裸的腰線,沿著肌理一路往上。

他伏在她肩頸間,貼著她的臉頰喘了好一會兒,像是從極深的水底才撈回一口氣。聲音落下來時,帶著顫意,“林雪球……你讓我等得太久了。”

林雪球眼尾泛紅,發絲貼著臉頰,她湊近,貼著他耳邊,用氣音輕輕說:“別停。”

兩人誰也沒再繞。

唇齒交纏,氣息交錯,彼此用力得近乎粗暴。她拉扯他的衣領,他扯開她的睡袍,棉布摩擦皮膚的聲音細碎急促。

衣物一件件落地,每一次拉扯都是火星,點燃積壓太久的渴望。他試圖溫柔,她卻不給機會,一手扣著他後頸,強硬地貼了上去。

他們都不肯先卸下最後那一層防線,手指游移、纏繞、撩撥,較勁,賭氣,在逼對方徹底崩潰。

直到那最後一層被他狠狠撕下。

夜裏沒有太多聲音,只有喘息和細碎撞擊。他們在用彼此最原始的熱,一點一點把舊的傷、舊的距離、舊的克制燒幹凈。

也是在彼此身體裏找回一場被耽誤的親密,一點一點,將多年藏著的想念和渴望,毫無保留地補給了對方,就像把壓在心頭的所有“想要”一下傾倒。

這是他們遲到了太久的開始。

夜慢慢沈下去,兩人沈在彼此身體與呼吸的間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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