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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真正的優等生,連裸考都能拿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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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真正的優等生,連裸考都能拿滿分

去民政局的路上,車裏很靜。

暖風開著,卻像沒送到兩人之間,隔著空調出風口,氣氛依然冷得發僵。

林雪球歪頭靠著車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側臉,沒有表情。

袁星火雙手緊握方向盤,目視前方,不言不語。

這哪像是去領結婚證?

倒像是兩個領離婚證的人,在最後一次保持體面。

袁星火想問些什麽。比如問問是不是在逗我玩?比如問問為什麽突然就決定領證了?再比如問問這麽倉促,會不會後悔?可這些問題在肚子裏憋半天,一句也沒敢問出來。

他怕一問,林雪球會突然反悔。

林雪球望著窗外飛逝的枯樹,想起小時候玩過的“一二三木頭人”。此刻的她就像被施了定身術,所有情緒都被凍住了。沒有臨上考場的緊張,沒有簽合同時的亢奮,沒有賺夠人生第一個一百萬時的雀躍。這種平靜來得莫名其妙,就像大雪封山時萬籟俱寂的夜晚。不過她很喜歡,不想打破。

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臨進門前,袁星火攥上門把手,終於再也憋不住,問她,“真準備好了?”

林雪球淡淡笑了,“你不是總說我像個永遠在備考的優等生嗎?”她利落拉開民政局的門,“告訴你個秘密,真正的優等生,連裸考都能拿滿分。”

說完,她率先進去了。

回程的路上,沈默的一幕再度上演。

袁星火緊握方向盤的雙手在抖,他想像往常那樣說些俏皮話逗她開心,可喉間跟哽著棉花團似的,生怕一開口就會洩了心底那股熱流。

二十年了,他就像個釘在墻上的舊靶子,而林雪球是那個握著飛鏢的魔術師。那些飛鏢眼瞧著要正中紅心,卻總在最後關頭拐個彎;後來索性漫無目的地亂飛,哪怕他就站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如今這支飛鏢終於不偏不倚紮進靶心,震得整面墻都在顫。

知道她和別人談戀愛時他沒哭,聽說她要帶石磊回平原時他也沒哭。此刻,那些被歲月風幹的委屈正被泡發,脹得胸口生疼。

可領證的大喜日子,哪能掉眼淚?老輩人常念叨的忌諱:大年初一要是哭了,一整年都得走背字。那要是領證當天哭了,是不是以後都得以淚洗面?

他使勁眨巴眼睛,把那股熱辣辣的勁兒憋回去,活像咽下口燒刀子酒。

可這淚珠子偏不聽話,就在眼眶裏打著轉,他慌亂地擡袖,胡亂一蹭。呢子料粗,蹭得眼皮生疼,反而更像委屈了自己。

就在他低頭的空檔,林雪球的手伸過來。她沒出聲,只是輕輕地、一下,不多,用拇指掠過他眼角。

她的指腹溫熱,帶著護手霜淡淡的茉莉香。

林雪球望著眼前這個掉眼淚的大傻子,心卻還是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小時候學騎自行車,父親總說“別老盯著腳蹬子,看前面”。這些年來她總是太在意“該怎麽騎”,卻忘了“為什麽要騎”。

那時她總在盤算,石磊的北京戶口值幾分,年薪百萬能抵多少安全感,卻忘了真正的踏實就像東北黑土地,不用丈量也知道踩不空。

而最踏實的幸福,也根本不需要任何精打細算的風險評估。

林雪球趕到燒烤店時,卷簾門剛拉開一半,裏頭炭火正旺。

石磊坐在靠門口的位置,一見林雪球進來,整個人像被線扯著似的站了起來。他眼底那簇光,像雪夜裏守到天亮的燈籠,可一瞧見她身後跟著的袁星火,剛張開的手臂又訕訕地垂了下去。

林雪球眼皮都沒擡,徑直對林志風說:“爸,帶著你這幫小兵去後街喝奶茶,我請客。”她掏出手機利落轉賬,“借您寶地一用。”

老林瞧閨女這副架勢,懸著的心反倒落回肚子裏。

這神態跟前之前鄭美玲支他出去騰地方時一模一樣。他心想,能在北京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主兒,料理這點感情爛賬還不是手到擒來?於是麻利地轟那幾個探頭探腦的小工,“走走走,東家請客!”經過袁星火身邊時,林志風使勁擠了擠眼睛。

袁星火雖然還蒙著,卻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沖老林重重點頭。

卷簾門“嘩啦”落下,店裏霎時靜得能聽見炭火的劈啪聲。

林雪球拉開小折疊椅坐下,不銹鋼炭爐上映出她冷峻的側臉。

這氛圍她熟悉,就像每次商業談判前,山雨欲來的肅殺。

袁星火覺得這麽直挺挺站著活像尊門神,便貼著林雪球坐下了。他這才得空仔細打量對面的男人——濃眉,薄唇,耳朵挺大。

這不就是石磊嗎?林雪球肚裏孩子的親爹。

袁星火喉頭動了動,想起自己曾變著法兒要這人的照片,林雪球卻總把手機捂得嚴實。後來還是趁老林喝高了,他才從對方手機相冊裏翻到張合影。照片裏石磊摟著林雪球的肩,在長城上笑得賊欠削。

那天晚上他蹲在燒烤店裏,就著啤酒把那張照片看了十七八遍,直到晨光把手機屏幕映得發白。

此刻真人就坐在對面,比照片上瘦了一圈,眼睛卻亮得瘆人。袁星火不自覺地又挺了挺腰板,慶幸今早刮了胡子。

石磊的目光落也正好落在對面那個陌生男人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人他從未見過,林雪球也從未提起。

那男人穿著件呢子大衣,裏面的灰色衛衣上還印著卡通圖案,看起來再普通不過。可當他擡眼望過來時,石磊莫名覺得有壓迫感。那眼神太沈著了,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看透,又像是根本不屑於計較。

更讓石磊心驚的是林雪球的態度。她居然那麽自然地允許這人靠近,甚至在他坐下時,還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偏了偏身子,這種下意識的親近,是石磊從未得到過的。

石磊幹澀開口:“雪球,這位是……”

話還沒落下,林雪球擡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

動作倒不兇,可也不溫柔,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石磊立刻噤了聲。

沈默中,林雪球從羽絨服內袋摸出張對折的紙,順著油膩的桌面推過去。

石磊疑惑,小心拿起來。剛一展開,他的指節就突然抖了,像是捏住了一塊剛從爐子裏夾出來的紅炭。

袁星火不自覺地往前傾身,脖頸抻得老長。當看清紙上那團模糊的黑白影像時,他心頭猛地一緊。

那分明是張B超單!

他偷偷瞥了眼林雪球,只見她神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袁星火在心裏直跺腳,腦門發熱,手往褲兜一摸,那本簇新的結婚證正安安穩穩地躺在他兜裏,被他的體溫烘得發燙。

壞菜了,她咋把孩子的B超單給他了?不應該直接甩結婚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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