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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等得臉都開始長褶子了,還怕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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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等得臉都開始長褶子了,還怕羞?

鴛鴦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紅湯翻滾,香氣撲鼻。林雪球坐在餐桌邊,夾起一片涮好的羊肉,還沒來得及蘸料,袁星火就把她眼前的碗換走了。

“少辣,不然兩頭遭罪。”他語氣不似往常吊兒郎當,多了點殷勤的小心。

林雪球沒吱聲,蘸著麻醬時眼睛卻悄悄瞥他。

兩人都沒提剛才的吻。沈默不是尷尬,而是心照不宣的收攏。他們,確實在一起了。心動,親密,有名有實。

“喝口酸梅湯?”他問得很自然,手已經替她倒好,她的這杯沒有冰塊,不冒涼氣。

林雪球點頭,說了句“謝謝”,聲音帶了不易察覺的軟。

鍋裏的肥羊卷散開,袁星火坐她對面,筷子沒動,眼神一直留在她臉上。

“你別看我了,肉都煮老了。”她裝作鎮定,把肉涮進蘸料碟裏。

“那咋不看,好不容易能明正言順看了,特意坐你對面看呢。”他笑著說,得意但不輕浮。

林雪球拿筷子戳著豆腐皮,想壓住唇角那股不爭氣的上揚,結果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三十歲母胎solo,也不嫌羞。”

“我不羞。”袁星火從容地給她碗裏夾肉卷,“我等得臉都開始長褶子了,我還怕羞?”

火鍋的熱氣裹挾著兩人之間的溫度,變得愈發暖烘烘。

葛艷在廚房切果盤,刀子劃開脆生生的蘋果皮,聽著飯廳那頭一問一答的“也不嫌羞”“我還怕羞”,笑得嘴都合不上。

“黏糊糊的。”她邊自語邊搖頭,“袁星火你小子還算爭氣。”

剛削完一個橙子,她把果盤端出來,一眼就看見袁星火正往林雪球碗裏塞肉卷,殷勤地像大太監伺候老佛爺。

葛艷笑罵,“看你那殷勤勁兒!怪不得再早我們擱廠裏飯堂,誰在談對象一眼就能認出。”

袁星火辯解,“那你可說錯了,我打小就這麽伺候她!”

“還真是跟那老林一個樣兒!以後就是媳婦兒奴一個!”葛艷笑著遞果盤到雪球手邊, “球啊,等會兒吃點水果,解膩。”

“謝謝媽。”林雪球這次沒躲,聲音軟軟地喊出來。

那一聲“媽”,輕得像風,卻直戳進葛艷心窩。

她楞了瞬,隨即笑開,手背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喊得媽這心都化了。”

“別真化啊。”袁星火接話,“一會兒還指望你收拾桌呢。”

葛艷拍他胳膊,“滾一邊去,沒眼色。人家球球第一次喊媽呢,你嘴倒快!”

林雪球把通紅的臉埋進碗裏,不說話。在鄭美玲缺席的日子裏,史秀珍是媽,葛艷也是媽。幼時被葛姨抱著,她能聞到她身上和鄭美玲相近的氣息,於是她就愛往她跟前湊;青春期時,是葛姨為她貼好了第一片衛生巾。她早是她半個家人了。

飯桌上鍋底輕響,鍋勺攪拌的聲音混著母子嬉笑,林雪球感覺自己像置身一口溫熱的湯鍋裏,越來越暖。

夜深了,袁星火牽著林雪球,一路穿過菜市場,到了那片廢棄機械廠。荒草在夜風中窸窣作響。高高的大煙囪斜著身子立在那裏,像一位老朋友,沈默地看著兩人靠近。

他們站在煙囪下的舊平臺上,那兒還殘留著一張水泥工作臺,臺邊刻著當年的紅漆標語,已模糊得認不出字。

“你還記得嗎?”袁星火側頭望她,“小時候咱倆第一次‘離家出走’,就是往這兒躲的。你說非得看星星,還說這裏離天近。”

林雪球擡頭望天,那片星海靜靜鋪展開來。

她笑了笑,“記得啊。那時候我爸媽吵架,我哭了一晚上,你偷了你爸的啤酒,說陪我一起熬天亮。”

袁星火笑出聲,又低下頭,“你知道麽,這些年你每談一次戀愛,我就來這兒喝一次酒。”

林雪球一怔。

“真的。”他擡手摸了摸那根老鐵管,上面還殘留著銹跡,“你談第一個對象,我在這兒喝過一次。後來分了,我又來了次,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失落。我第三次來,喝多了,還跟煙囪罵了會兒街。”

他頓了頓,“它全聽著了。”

“它可不止聽見你喝酒,”她眼角彎彎,“有一年春節和石磊隔著電話吵架,我心裏煩透了,也是來這兒看的星星。”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仿佛映出了彼此曾經獨自熬過的每一段日子。

“不過現在好了。”林雪球靠在袁星火肩上,“我們又一起來了。”

林雪球偏頭看他,眼裏映著遠方星光,低聲問:“你以前一個人在這喝悶酒,是不是也這樣看星星?”

“不是,”袁星火搖頭,側臉在夜色下溫柔得幾乎透明,“那時候我只看一個。”

“哪個?”

他轉頭看她,“你。”隨後補充,“你的照片,就死盯著。好像盯上半個點兒能盯活那種。”

林雪球噗嗤笑出聲,順帶肘擊了他的腰,“你說的咋跟盯遺照似的!”

袁星火笑得壞,“我可不是那意思,我是想你在身邊。”

林雪球滿意的翹起嘴角。

袁星火伸出手,“咱們現在,是不是算圓滿了?”

林雪球看著那只手,慢慢將自己的搭上去,“不然呢?”

風從高處吹來,兩人並肩坐在老煙囪的圓平臺邊緣,腳下一片廢墟靜默無聲,頭頂是萬籟俱寂的星河漫天。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別光顧著看星星,你也看看我。”

林雪球偏頭看她,笑意落進眼底,“行,我以後也就看你。”

他們就那麽坐著,像兩顆被命運從黑夜裏撈出來的小行星,終於停靠在彼此軌道上。

太陽正盛,燒烤店還沒開始營業,但兩張拼起的小桌上炭火正旺。

袁星火袖子擼到肘上,正把羊肉串上往烤爐上碼,林志風在一旁翻著雞翅,時不時往炭裏滴兩滴油,火苗“呼”地躥高,映得倆人臉上明晃晃的。

鄭美玲站在旁邊,手裏攥著個夾炭的鐵鉗子,眉頭擰著,“……怎麽說也是雙方家長見面,就整這路邊攤似的?不合適吧?”

林志風頭也不擡,“都是老街坊了,講究啥?再說,又不是議婚,整那麽正式幹啥?倆孩子還不自在。”

袁星火跟著幫腔,“是啊媽,我媽早饞這口了,說啥高檔飯店都不如這兒得勁。”說完,他瞥見林雪球正彎腰在冰箱前挑飲料,後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他擦擦手就湊了過去。

“挑個飲料這麽費勁?”他貼著她耳邊低語,沒等她反應,就“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林雪球手一抖,差點把汽水摔了,瞪他,“別在外面蹬鼻子上臉。”

袁星火嬉皮笑臉,“我媳婦我愛咋親咋親。”

林志風瞧著倆人在冰箱前打鬧,炭火映得他眼底發亮。他瞄了眼鄭美玲,突然膽從心起,湊過去“啵”地在她臉上也來了一下。

鄭美玲老臉一紅,下一秒抄起夾炭鉗子就掄,“老不正經的!滾遠點!”

林志風躲得狼狽,炭灰撲了一身,卻笑得燦爛。袁星火樂得直抖,林雪球嘴角也悄悄翹了起來。

“袁星火!別杵那兒傻樂了,趕緊給你媽打電話,再不來雞翅該成炭塊了!”林志風吆喝著,鐵簽子在烤架上敲得叮當響。

袁星火剛摸出手機,店門就被推開了。

可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葛艷身後跟著個穿呢子大衣的微胖男人,正是袁金海。袁星火嘴角的笑意瞬間凍住。

炭火還在劈啪作響,可屋裏空氣冷下來。

葛艷快步上前拉住兒子的手,“怎麽說是你爸……兩家見面,他不出面總歸……”她話沒說完,袁金海已經脫下大衣,直接甩到袁星火懷裏。

“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袁金海壓低聲音,目光像刀子似刮過袁星火的臉。呢子大衣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沈甸甸地壓在袁星火臂彎裏。

林雪球跟著鉆進後廚時,看見袁星火正把大衣狠狠摔在衣鉤上,衣領在墻上撞出“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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