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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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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涼爽的秋風刮過, 刺骨的寒意傳來,紀明琛整個人楞在原地,若非依靠在窗戶上, 紀明琛都要直接軟倒在地上。

屋內的討論聲還斷斷續續傳來,但耳旁強烈的鳴聲與刺痛讓紀明琛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但他還是強撐著, 想要聽清緣由。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直到他聽見‘無情道’這三字, 他才徹底明白過來。

難怪他會如此在意自己說的那句夢話, 會因為這一點就與自己成婚, 原來他自始至終都不是因為對自己的感情。

而是為了溫師兄……

耳朵傳來劇烈的刺痛, 他感受到自己的掌心一片溫熱,目光微微偏移,掌心之中赫然是一灘血跡。

但此刻紀明琛完全不在意這些了,他可以接受遲霽不喜歡自己,也可以接受自己快要病死這件事情, 但為何他要用這般殘忍的手段對待自己。

他跌跌撞撞地跑開,漫無目的地往前沖, 直到力竭,倚靠在柱子上這才回過神來。

可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他們方才的對話。

遲霽修無情道,必然要殺妻證道才能突破, 他喜歡的一直是溫師兄,而自己只不過是他用來騙過天道的祭品。

真相宛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紮入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可他強撐著不願意讓自己倒下。

他始終不明白,就算遲霽不愛自己,可他們數十年的情誼難道都是假的嗎?

可最近發生的事情每一件都隱隱告訴自己, 他們的感情早就不覆從前。

恰如遲霽重傷清醒的那一次,自己哭著將所有的經過與委屈都告訴他。

可當時的遲霽聽完,十分平靜地看著自己,緩緩開口,“我希望那人不是你。”

那時候的自己還傻傻地以為遲霽是不相信自己的丹藥,現在看來,他不相信的是自己這個人。

眼淚隨著幾聲諷刺的笑聲一同落下,那涼亭上紅艷的雙喜字格外刺眼,他一把扯下上方的紅綢,燈籠還有貼在柱子上的囍字,一股腦地全部扔進水中。

望著不斷濺起水花的表面,他心中憋著的那一口氣終於洩出,終於能夠呼吸了。

“你在做什麽?”後方傳來熟悉的聲音,紀明琛頭也不回,他知道遲霽就站在自己的身後,但此刻他什麽不想管。

他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來行事,再度扯下紅綢,這一次他還未動手就被紀明琛緊緊抓住手腕。

“紀明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知道啊。”紀明琛的聲音很輕,擡頭看向遲霽,在他驚訝的眼神中,將手中的紅綢扔到水中。

“你在發什麽瘋!”遲霽眉頭緊蹙,將紀明琛的雙手緊緊抓住。

“我也不知道我在發什麽瘋。”紀明琛輕笑一聲:“我就感覺這樣做,壓在我身上的石頭都不見了,我可以暢快地呼吸。”

聽著他的話,遲霽身上碰了下他的額頭,確認其並沒有發熱,眼神中滿是怒火:“明日就是大典,你將這裏破壞成這般,是不想成婚了嗎?!”

遲霽搬出這話就是篤定紀明琛會害怕,畢竟自己只是隨口一句扔下他,他就怕得縮在自己懷中好幾日,想來用這一點就能讓他徹底聽話。

可紀明琛卻歪著頭應道:“好啊。”

遲霽運籌帷幄的表情有一絲破裂,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紀明琛的眼神很是堅定,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回道:“我不想成婚。”

“一點都不想。”

“紀明琛!”怕紀明琛再說出一些他不願意聽到的話來,遲霽幹脆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但今天的紀明琛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是十分堅定地看著遲霽:“為什麽不能說,我心裏就是這般想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些什麽,現在喜帖也已發完,喜訊也送出,你卻說你不想成婚,紀明琛,胡鬧也要有一個限度。”

面對遲霽的怒火,紀明琛顯得十分冷靜,他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果然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是不信的。

自己說得再多也沒有意思。

“說話,啞巴了嗎?”

因憤怒而拔高的音量不斷沖擊紀明琛的耳膜,雙耳又是一陣鳴聲,紀明琛沒有在意,剛回來的時候,他還想著尋個機會去找濟卿,想找找方法治耳朵,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他因為遲霽產生的那一點點期待已經親手被他掐滅,就這樣吧。

依照他的習性,自己明日就要慘死在他的劍下。

不過就算自我了斷,他也不會讓遲霽如願的。

遲霽一把抓住紀明琛的手腕,將要離開的紀明琛拉回身邊:“我現在講話你也裝作聽不見”

“我本來就快聽不見了。”紀明琛說完,自顧自地補充道:“你自然是不會相信我的話,等下應當要說我嬌氣,又或者說我為了不成婚而裝病,對吧。”

遲霽被紀明琛的話一噎,他方才確實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被紀明琛如此直截了當地挑明,他若是再這樣說反倒像是自己的錯。

“你現在是越來越巧舌如簧。”遲霽冷笑一聲,抓著紀明琛手腕的力度逐漸加大:“無論你是真病還是假病,明日都必須出現。”

“成婚不是為了你我,而是為了別人。”紀明琛揚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果不其然,遲霽的表情有一瞬間凝滯。

原本被他深埋在心中的想法在此刻被翻出,紀明琛口中的旁人實在是太好猜。

溫鈺。

又是他!

即便他們二人快要成婚,他在紀明琛心中留下的痕跡,仍舊揮之不去。

“就算是為了別人,你也休想躲開。”遲霽捏住紀明琛的下巴,強迫著他看向自己,毫不客氣地威脅道:“溫鈺的命在你手上,你可要仔細想好了。”

無論是用爭用搶,紀明琛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別想將其從自己身邊奪走。

他看到紀明琛的表情驟然一變,原本堅定的神情開始猶豫,像是有了掣肘,心中既得意又失落,還有一股無名火熊熊燃起。

他心中果然對溫鈺有感情!

如今他這般做一定是後悔答允成婚,這才想著毀掉這場合籍大典。

遲霽看向他的眼神愈發冰冷,紀明琛卻絲毫沒有半分感覺,他滿腦子都是遲霽的那番話。

溫師兄的性命在自己手上。

自己如若不死,那麽天道一定會發現遲霽喜歡的是溫師兄,屆時,殺妻證道的對象就變成溫師兄……

依照溫師兄的性子,他要是知道這一切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應下,哪怕是犧牲自己。

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他不能、不能讓那麽好的溫師兄因為自己而死,反正,他都要死了,在離開前,還是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我知道了。”紀明琛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被秋風所吹散:“明日的合籍大典我會出現。”

得到紀明琛的答覆,可遲霽卻仍舊不滿意。

紀明琛轉身正要離開,但遲霽的手始終沒有放開,他有些無奈:“我已經答應你,你還想怎麽樣?”

“說你愛我。”

紀明琛兼職要被遲霽的話氣笑,他表現的還不明顯嗎?

更何況他是瘋了才會對一個妄圖殺害自己的人還存有愛意。

“你不覺得你這話很是可笑,遲霽,我不可能愛你。”即便手腕快被遲霽捏碎,紀明琛還是咬著牙將話說完。

“明天你我就會舉行合籍大典,這個時候,你還是要鬧脾氣嗎?”

“那你愛我嗎?”

紀明琛看向他,可遲霽總感覺他的眼中並沒有自己,像是籠著一團濃霧,他甚至連紀明琛都看不清。

他克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愛我,我便愛你。”

“我明白了。”紀明琛深深地望了遲霽一眼,最後一眼。

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愛得如癡如醉,都快忘記自我的人。

每多看一眼,他就感覺曾經的自己多麽傻。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如何離開涼亭,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手中多了一團揉得皺皺巴巴的囍字。

想來是一路走過來時摘掉的。

“阿琛。”溫鈺的聲音突然出現,紀明琛沒有半分停頓,徑直往前走。

這些時日,他總是出現幻聽,有時候是濟卿,有時候是溫師兄,偶爾還能聽見父親與母親在呼喚自己。

他想,應當是他們見不得自己在這裏受苦,要來帶自己離開了吧。

“阿琛!阿琛!”後頭持續傳來呼喊聲,紀明琛這才轉頭,有些呆楞楞地看著他,方才和遲霽說了太多話,實在是有些累了,光是站著就快要花光他所有的力氣。

溫鈺小跑兩步追上前方的紀明琛:“你想什麽呢,這般入神?”

“對不起,我沒有聽見。”紀明琛見到是遲霽,眸光微動,但很快又歸於一片死寂。

“你的臉色很不好。”溫鈺十分擔憂地看著紀明琛,怎麽他出去了一趟,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臉上的黑眼圈更是比之前嚴重許多,就像是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一般。

“是嗎?”紀明琛擡手想摸摸自己的臉,可露出的那一節消瘦的手腕,就連手背上都滿是青筋,但他卻是微微勾起嘴角:“可我覺得我現在很好,我從來沒有這麽輕松過。”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可並沒有給他帶來本分暖意,反倒照得原本就白皙的紀明琛近乎透明起來。

他脆弱無比,就像下一瞬隨時要離開那般。

溫鈺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打斷紀明琛的思緒:“需不需要我請醫修為你看看?”

“溫師兄忘啦,濟卿就是醫修,他說我身體很好。”

“那就好。”

紀明琛笑著點點頭,雖然很想和溫師兄再多說說話,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遲霽在前面的聽玉軒,溫師兄可以去那找他。”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溫鈺壓低聲音。

“找我?”紀明琛有些詫異,難道他也知道了證道的事情。

紀明琛的眸光黯淡了許多,其實溫師兄不必專門來找他說這件事情,憑借他們的情誼,再加上有遲霽在,自己肯定是逃脫不掉的。

見紀明琛雖然笑著,但整個人快要碎掉一般,溫鈺越發想將心中的話說出口。

“是關於合籍的事情。”

紀明琛好像聽到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他不確定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還是自己的幻聽。

“溫師兄說吧,我什麽都能接受。”

“我希望你能不去。”

“什麽?”紀明琛還以為自己又幻聽了。

第一句依然說出口,後面的話自然也簡單了不少。

溫鈺認真地開口:“我感覺你的狀態,乃至你整個人都不對勁,我覺得你可以先停下來,仔細想一想,這場合籍大典是你想要的嗎?”

“不要因為被推著走,而稀裏糊塗地去做一件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我……”

“這事就不勞煩你,我們二人自然是心甘情願。”遲霽陰沈的聲音傳來,帶著冷到近乎快要化成寒冰的神情死死盯著眼前的溫鈺。

像是宣誓主權般,手牢牢地環在紀明琛的腰間,將虛弱不已的他往自己懷中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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