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總結起來也就這兩句話罷了。

餘酒的手已經握住了長劍，笑容還在，但是殺機湧動，她們兩人何止是仇家，仇深似海也不過如此了。

瀲灩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準備離開，卻不想餘酒來的這麽快，整個人就僵在原地，短短一瞬，她就察覺到了這附近的空間已經封鎖，她轉移陣都不能用了。察覺到了餘酒的殺意，她的身體也緊繃了起來。

“沒想到不可一世的瀲灩仙子也會變成這樣，嘖嘖，東躲西藏，和陰溝裏老鼠一樣。”

“怎麽？沒想到我這麽快找來？誰讓你這麽沈不住氣呢，看到就忍不住的想栽贓陷害，可惜啊，極光谷的人沒有來追殺我，讓你的如意算盤落了空。現在更是被我找到。”

明知道對方是來挑釁的，就是故意要觸怒她，但是她就算是聖人，此刻也要控制不住渾身的怒意了，對，餘酒說的對，她這次被發現就是她沒有沈住氣，憑什麽！憑什麽她這個作惡多端的大魔頭能這麽風光！她卻要東躲西藏？現在看來，她之前那麽高調完全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刺激她，而她就這麽掉入了她之前步入的陷阱。

這種熟悉的憤怒憋屈讓她怒火高漲，雙目之中冒出了火焰。

她把鬥篷唰的一下丟掉，“你之前百般陷害我……”

“話可不能亂說！”餘酒打斷她，唇上多了一絲冷笑，“我可不能讓高高在上的瀲灩仙子變成如今這樣，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你自己不清楚麽？”

“如果你心裏沒有魔鬼，那你怎麽又會變成魔鬼呢？做出選擇可都是你自己！”

“你——”

她精致的臉幾乎扭曲成變形，當她想起來一切，想起來曾經的經歷，那種不可置信和狂怒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你到底是誰？”她回想起來後就開始回想之前的仇家，到底是誰這麽恨意她，居然就這麽一次次的毀掉她，可是她偏偏想不起來餘酒這個人，她如果真的得罪過她，那她一定會有記憶，可是她卻偏偏想不起來。

“洛水小妖餘酒，見過瀲灩仙子。”

餘酒道，“瀲灩仙子不記得我這麽一個小妖怪當然不奇怪，不過我記得你就好，本來以為你飛升了，我此生怕是再沒有機會報仇，誰知道瀲灩仙子居然這麽善解人意，如果放過你，我怕是良心難安。”

瀲灩再次被氣的五臟六腑疼，如果換成之前，大約餘酒說什麽她都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因為她是勝利者，可現在她心境極差，飛升幾乎是遙遙無期，而她呢，帶著太子來這裏耀武揚威。

她此刻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下界！

餘酒道，“而且啊，沒有你，我哪裏能碰的上天界的太子殿下。”

瀲灩當時就是抱著希望跟著蒼玄下界，甚至不惜花了極大的代價借到了昆侖鏡，誰知道最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心緒起伏更大，已經感覺到了一絲腥甜，拔出長劍，“廢話少說！有本事耍嘴皮子功夫，不如來一決生死！”

再讓她說下去，怕是她的心魔都要上來了，她自知自己此刻說不過她，餘酒近日來者不善，還不如豁出去，她道：“我既然能殺你一次！那就能殺你兩次！”

兩人在空中瞬間過招了幾十次，餘酒嘲諷，“那本座就拭目以待。”

氣勢不再收斂，全都傾瀉而出，空中瞬間染上了紅色，瀲灩一看，神色一變，招式變幻，招招致命，餘波落到地上，地上瞬間多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餘酒的招式詭譎，會的東西繁雜，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仇人終於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戰意到達了頂峰，而瀲灩卻不同，她本來就沒準備在此時和她決戰，氣勢一開始就輸了，何況之前餘酒的刺激讓她把深深埋葬的記憶全都又想了起來，餘酒的心魔是她，她的心魔也是餘酒，此刻近距離接觸這張臉，那如同夢魘的一句話再次回響在腦中，“記住，是我殺了你。”

就是她！

她的雙目陡然赤紅，無窮的殺意從裏面蔓延而出。

餘酒本就半魔，蠱惑人心本來就是本能，她即使什麽都不做，也能引發人心中的欲望，她本來就不是原先在仙界的圓融境，因為輪回的事而耿耿於懷，對餘酒心懷怨恨，此刻餘酒甚至沒有多費什麽功夫，就引發了她的心魔。

這才是她之前為何那麽費心籌謀，為的就是今日！

餘酒道，“瀲灩，你估計做夢也沒想到，當日隨手殺了甚至連記得都沒有的小妖會找你報仇，我也沒想過，我能忍得過那三百年的不見天日。”

“這就是報應。”

瀲灩：：“我要殺了你！”

兩人都是要渡劫的修為，打起來餘波都能要人命，幸虧瀲灩找的地方人煙稀少，現在看到動靜也都一個個的逃命去了，在他們跑後不久，整個不大的城池全都化作了廢墟，氣浪滾滾，空中陰雲密布，之前的空間封鎖已經沒了，可瀲灩知道自己不能逃，這個時候逃了，她下次更沒有勝算，她就是地獄來的魔鬼，不會放過她。

她心魔一亂，劍招就開始受制於餘酒，只有心中還有一絲意識，看著她笑容越來越大，眼中似乎已經出現勝利的畫面，她心一橫，在對方的劍過來，沒有躲，反而迎了上去，讓這把劍出穿胸而過，雙手緊緊的抱住餘酒，唇角溢出一絲鮮血，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容，“你以為你贏了麽？”

“不，你輸了。”

“我是仙人，就是這次死了，失敗了，我還能再輪回，而你呢，你的天劫要到了，你會死在裏面。”

“你會魂飛魄散！我就是花的時間長一些，我還是會回歸天界！”

“你輸了！”

她聲音淒厲的仿佛十裏之外的人都聽得到，隨著她的話，空中傳來雷聲滾滾，一道帶著天地氣息的壓迫感出現，甚至不光這裏，整個修真界都感覺到了。

感受到這股壓迫感，瀲灩先是一楞，隨後是狂喜，“天譴！天譴！居然是天譴！”

“你死定了！”

她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這一點都不影響她的欣喜若狂，餘酒抽出長劍反手再捅進去，看也不看她，直接把她丟下去。

被這麽丟下後，瀲灩居然沒死，她惡毒的看著餘酒，這一世她活不成了，但是她還有下一世，況且她心魔纏身，這一世飛升的可能也不大，等餘酒死了，她再輪回，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她要看著她魂飛魄散！才能讓她消心頭之恨！

她只顧著看著天上，居然感覺有人，她艱難的擡頭，正好看到了蒼玄的側臉，她的臉忽然一白，“太子殿下——”

想起來餘酒居然迷惑了太子殿下，她道，“殿下，你看到了！天譴！天譴！她作惡多端，是她迷惑你的！你千萬不要再被迷惑了！”

一開始沒看到太子，她還以為是餘酒一個人來的，可看他似乎一直站在她身邊，也就說之前他都看到了？她的臉扭曲在一起，“她是魔！殿下！她是魔！她如果渡劫成功會成為真魔！會引起天下大亂，仙界動蕩，殿下，你是天界太子，你該去殺了她！”

萬千雷霆已經轟然落下，在這樣的天地之威下，無論是人、妖、仙都會渺小無比，一切都會在這樣雷霆下消失幹凈。

第一道她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蒼玄仰著頭看著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的她，在白色的閃電下，側臉如同山岳一樣，聽到她的話，偏頭看向她，“瀲灩仙子，日後希望不要再相見了。”

“你殺了她一次，她毀你道心，如此也算公平。”

隨著他的話，瀲灩的神情越來越不可置信，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他說出的話，她想要尖叫，那是魔啊！蠱惑人心的魔啊！你因為她而輪回失敗，我也被害的如此淒慘，你居然還站在她那一邊！她幾乎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不甘。她是因為他而下界落到這麽一個下場，心境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當初！而他居然愛上了那個罪魁禍首！那她算什麽？笑話麽？！

蒼玄切像是感覺不到她的視線一樣，看著空中的餘酒，用嘆息一樣的聲音道，“我知道她是魔，沒心沒肺，無情無義，但是我還是想再試一試。”

他在瀲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飛向空中，餘酒已經的強弩之末，幾乎要變回原形，臉上全是血，似乎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天譴既是天劫又不是天劫，天譴就是要殺了她。

“就是我，遇到天譴也會真的死，和你一樣魂飛魄散。”

蒼玄抱住她，雷霆落在他的背部，他的臉陡然煞白，他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道，“我知道你沒有心，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還是會回到天界，但是現在我們賭一次，好不好？”

又是一道雷霆，他也跟著吐出了一大口血，可手仍舊死死的抱住她，為了她擋住了所有的雷霆閃電，一張臉比雪還要白。

“如果我們還能活著，你為了我，長一顆心，好不好？”

他剛剛說完，整個人再次吐了一口血，直接吐在了她的臉上，餘酒的眼睛霍然瞪大，看著他把她護在身下，讓所有本來應該落在她身上的雷霆都擊在她身上，雙眼都流出了血淚。

地上還沒斷氣的瀲灩看到這一幕，胸口一陣劇痛，他居然肯為了她做到這一步！他瘋了麽！就是她度過這一劫，去的也不會是仙界！

她怒急攻心，加上之前餘酒惡意的拿著劍在她體內旋轉了一圈，又被從空中扔下，此刻終於到了強弩之末，瞪著眼睛不甘心的看著空中，氣絕身亡。

“好不好？”

“好不好？”

……

每落在一道雷霆，他就詢問一遍，身體已經被劈的露出了白骨，可他還是固執的詢問，雷聲陣陣，似乎沒有停歇的盡頭，每一道都前一道更為厲害兇狠，厚重的雲層中似乎有怪獸還在醞釀，而此時也要接近尾聲，在眼前再次被白光淹沒，餘酒眼睛發澀。

威力最大，幾乎要把整個修真界劈成碎片的雷霆轟然落下。

聲音被淹沒。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明天開始更新番外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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