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吻上來的剎那，餘酒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經刺入了他的腹部，意料中沒有任何血流下來，教宗的身體僵住，隨後又化作了碎片，消失無蹤。

在他消失後，之前消失的人再次出現了，他們全都站在原地，神情有的悲有的喜，反應最大的是傑森，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嘴裏叫著，“安琪。”

應該是看到了他的女兒。

教宗站在她右前方，卻還沒有一絲反應，她試探的道，“陛下？”

還是沒有絲毫反應，她繞到他前面，看到他的臉無喜無悲，和往常一樣，餘酒再次叫了聲，“陛下？”

她這一聲似乎是觸動了什麽機關，她看著教宗的眼睛靜靜的落到她身上，“你為什麽還要再出現？”

餘酒：“……”

“你答應我的永遠沒有做到過。”

“你根本沒有心。”

“你記住的永遠是你想記住的。”

“我給了你那麽多……你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中間兩個字沒有聽清楚，可不妨礙餘酒震在原地，這個高冷的教宗陛下也曾經談過戀愛？聽起來還非常苦逼，估計還是對方甩了他，這是教廷最高的機密了吧，不過這到底是誰，按照年紀算，那應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到了現在，我還是不想放手。”就算你滿口都是謊言，沒有一句話可信，他的手忽然落到了她的肩上，緩緩低頭，不同於之前的幻境，這次是真的人，感覺對方的唇落到了她嘴巴上，然後她就感覺對方的身體一僵。

餘酒立刻乖巧的低下頭。

看來他是清醒了。這種等級的迷心草都不能讓她沈溺，能迷惑住教宗，可想他心裏的執念之深。

“我去把他們叫醒。”

教宗沒有說話，餘酒假裝若無其事的跑出去，傑森清醒後怔怔的看著空地，放聲痛哭，莫莉也楞楞的站在原地。

在從迷心草的範圍走過之後，他們又遇上了一只極為兇殘的魔獸，有兩只腦袋，三只眼睛，嘴巴張開全是細密的牙齒，諾特看到後就往後縮，傑森神色冷峻，還沒動手，一束強光在空中炸開，那只魔獸慘叫一聲，夾起尾巴就要跑，還沒跑出去多遠，光箭就沒入了它的心臟之處。

這麽一只兇殘的魔獸居然沒撐過幾分鐘，傑森等人長大了嘴巴，僵硬的看向一直最後安安靜靜的教宗。

教宗好像在原地什麽都沒做一樣，可誰都知道，能有這樣實力的只有他，傑森已經猜想過他的身份如何，可沒想到他的實力比他想的還要高強的多，他到底是什麽人

教宗冷聲道，“走吧。”

聽出了他的聲音比任何時候更冷，大家都有些莫名，不過見識了他的武力，他們連吭一聲都不敢，傑森再次想請求他之後出手救治他的女兒。

見識了他的實力，傑森真的有把握從黑暗森林裏活著回去。

傑森悄聲詢問餘酒，“您的老師似乎有些不高興。”

餘酒心道他心情能好才怪，隱藏在心裏的秘密被人知道了，估計又想起來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她道，“是麽？”

餘酒不說，傑森總不能逼著她說，只能無奈的放棄，不過還是拐彎抹角的打聽，在教宗出手後，他們接下來的路順利了，別說那種大型的兇殘魔獸，就是一些低級魔獸也沒有見到，等到了魔鬼藤的聚集地後，傑森喜極而泣，“大人，謝謝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教宗一聲不吭，餘酒跟著傑森收集了一些魔鬼藤的花，兇殘的魔鬼藤在教宗的威壓下宛如乖巧無害的尋常植物，簡直讓人目瞪口呆。

出去的時候比進來的時候還要快速，等傑森等人出來的時候還有種做夢的感覺，他們真的就這麽活著出來了還成功拿到了魔鬼藤的花？誰都知道這是教宗的原因，傑森一臉感激的過來，而教宗道，“那這就此別過。”

對著餘酒道，“走。”

傑森神色大變，“大人，您能不能救救我女兒，她還是個孩子，求求您看看她。”他的實力一定遠超羅特城的主教，說不定他真的有辦法呢？

他竟然就這麽走了？

諾特之前一直乖的很，現在出來了，也覺得活過來了，看到這位高手居然準備就這麽走，心裏可惜，“大人，你真的不考慮在羅特城多待麽？過些日子，羅特城會舉辦拍賣會，到時候會有什麽好東西，說不定就有大人你感興趣的呢？”

教宗卻停也沒停，餘酒心道，估計教宗不會想再來羅特城了，說不定接下來就要回教廷，可誰知道教宗卻又停了下來，傑森以為事情來了轉機，卻不想教宗道，“有些事情，就是神都沒有辦法強求。”

傑森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這是告訴他，他的努力不會有用？

等傑森失魂落魄的留在原地，教宗才又一言不發的繼續往前走，等到了傳送大廳，教宗居然選擇回聖都，而是去了距離羅特城不算太遠的一座城。

“你覺得我做的對麽？”

餘酒道，“您一定有您的道理。”

教宗：“可是我不是神，我也會犯錯，比如說感情。”

這還是那天之後，教宗第一次和她討論這個問題，餘酒已經沒了剛剛知道的震驚，她道，“您就算不是神，也已經比任何人都接近神。”

“如果能被您記住，無論對誰都是一種榮幸吧。”

她道，“我就無比羨慕著她。”

她的雙眸璀璨如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裏面似乎是崇拜又似乎是喜歡，知道他也有七情六欲，並不是被人歌頌的無情無欲的聖像，她游刃有餘了許多，她道，“您是如此的偉大。”

如此偉大的教宗只是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就把她帶到了貧民窟。

這次不用他提醒，餘酒就知道如何做了，貧民窟每年都會出生許多沒有身份的孩子，同時也會死去很多人，有的死於鬥毆，有的死於幫派鬥爭，但是更多的是死於疾病，這裏的人生了病幾乎就是等死了，就是教廷的牧師都不會輕易來這裏。

剛剛進入了這裏餘酒遭遇了兩撥小偷，五六歲的孩子已經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盜賊了，被餘酒抓住手的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掙紮，仰著一張小臉道，“姐姐，我好餓。”

他臟兮兮的臉上露出了哀求，“我真的好餓，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姐姐，你放過我，我再也不偷東西了好麽？”

餘酒道，“你知道我也是貧民窟出來的麽？”

小孩子神色一變，哀求可憐全都消失換成了麻木，“你想怎麽樣？”

餘酒道，“你知道哪裏有病人，帶我去吧。”

小孩狐疑的看著她，餘酒掌心發出白光，手指點在了他額頭上，他身上那多的數不清的擦傷居然在慢慢愈合。

小孩的嘴巴慢慢張大。

貧民窟來了一個牧師，不要錢免費醫治！這個消息如一陣風一樣傳遍了貧民窟，所有等死的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許多人就朝著餘酒那湧去，人越來越多，餘酒開始讓人維持秩序，她直接挑選了貧民窟的幾個老大，那些人本來就臭名昭著，下面還有許多跑腿的兄弟，看他們壓陣，根本沒有人敢得罪他們，一開始那幾個老大是不懷好意的，這麽一個小姑娘跑到他們這裏，怎麽能放過？給這些人治，不如綁回去只給他們治，直到他們看到了餘酒身後的教宗。

當然了，就算是這樣，還是會有人鬧事，比如說餘酒宣布無能為力，讓人再回去後，那些人神色一變，就要去抓她，嘴裏嚷嚷，“我怎麽會死！明明是你學藝不精，你騙我！”

還有就是她只是一個人，就是本身是光明聖體，光明之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她總是要吃飯休息的，可這樣就讓排隊許久終於輪到的人不幹了，如果不是身後還有一個教宗，餘酒都想不幹了，做個好人比做個壞人多難多了。

教宗詢問她感悟的時候，她這次說的就多了，有對光明神術的感悟，有對人性的感慨，她道，“陛下，如果沒有您，我恐怕無法堅持下來。有您陪著我實在是太好了。”

她第二天把一個小姑娘送給她的一個禮物就轉送給了教宗，“陛下，這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份禮物，我想把它轉送給您，我從來沒想過……我有一天會獲得別人的感激，我以為我會變成和其他貧民窟女孩一樣的人，總之，遇到您實在是太好了。”

再過了一天，她又把一份禮物送給了教宗，“陛下，這是我今天跟著人學的一首曲子，我想把它送給您。”

貧民窟怎麽會有貴重的樂器？有的也不過是就地改造的語氣而已，餘酒拿出的就是貧民窟中出土的唯幾的一種植物的葉子，心靈手巧的姑娘拿葉片當成葉子可以吹奏簡單的曲子。

晚上的貧民窟已經安靜了下來，悠揚的曲子回蕩在附近，月色從簡陋的窗戶中穿過，毫無保留的傾瀉在她身上，讓她的表情越發的聖潔，眼睛深處藏著閃亮的珍寶，在他這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她吹完輕輕的舒了一口氣，輕聲道，“這是我想送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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