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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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道, “陛下, 還是讓太子殿下回宮吧。”

“太子是國之儲君, 金尊玉貴,怎麽能以身犯險?涇陽是我唯一的女兒,她出了事我難道不擔心?我到現在都沒喝下一口水,現在涇陽出事了, 太子殿下萬萬不能再出事。”

陛下道, “他自有分寸。”

說了一通話卻只被甩了這麽四個字的皇後等陛下離開後,手緊緊的握住扶手,她不能慌,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鎮定。

她是給了她一條活路的,可是她非要弄的如此難堪,她在宮中這麽長時間,不是最後在一個小白眼狼面前忍氣吞聲的, 她已經早讓人布置齊全, 一定不會被查到什麽。

如果不是她逼她,她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而在懸崖外的緊緊拽著繩子的人忽然感覺繩子一空,那種緊繃感沒了, 再往上一拽, 輕松的拽上來半米。

“殿下!”

所有人此刻表情是恨不得要去跟著一塊跳下去,“怎麽回事?”“是被什麽東西弄斷了?”“去下面搜尋的人到了麽?”

所有人都是腦中一片空白, 把其中一人拉下來,“看到太子殿下沒?”“太子呢?”

那些被追問人知道情況後也表情空白,他們知道太子下去後, 可是用最快的速度下去,可是太子動作太快,他們還沒找到,就聽到太子的繩子斷了,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而被他們擔心的太子,此刻已經通過了那條夾縫,其他人都覺得涇陽公主兇多吉少,可是他卻堅信她一定沒事,她身上藏著許多秘密,她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死了?順著懸崖而下,也知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湊巧,就見到了一條夾縫,非常狹窄,旁邊有凸起的石頭,這片石壁有很多這樣的凸起,稍微不註意就可能忽視,他卻不知道怎麽的心神一動,忽然過去看了一眼,湊近之後才發現那條夾縫比看起來要大,他現在的身體勉強能過去,幾乎是一種本能在,讓他丟開了繩子爬進了那條夾縫。

在過半的時候,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還很新鮮,沒有幹涸,他心一顫,加快速度,爬過了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居然是一個山谷,裏面的樹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把頭頂的陽光都遮擋的嚴嚴實實,地上也全是茂盛的野草,這樣上面新鮮的血跡就格外顯眼了。

他順著血跡再往前,就看到了坐在湖邊的餘酒,此刻她的表情異常的恐怖,半個身體被鮮血染紅了,一只手抓在心臟的位置,一動不動,恍如木偶一樣,他撥開眼前的雜草上前,“涇陽?”

他剛剛喊完這一句,就見餘酒猛然擡頭,赤紅的眼睛正好和他對視,他想也不想的過去,“你到底怎麽了?”

走近後眼眶一縮,正看到那新鮮的血從她胸口冒出來,不斷滴落,而她的表情居然沒有任何痛苦,他覺得詭異之時,再次燃起了一陣殺意。

餘酒喃喃喃自語,“我是妖又如何,為什麽天道親近人族,連你一個法寶居然也敢歧視於我,真的當我不敢滅了你的靈識——”

她的手根本不是和太子所想那樣按住了胸口的傷口,直接插入,一只手全都隱沒在胸口當中在,鮮血淋淋,而她眼中兇光大盛,她之前尚且沒有覺得不對,直到在遇到那堆搶匪的時候,她的心臟猛然劇痛,一時不慎,被刺中了一劍。

她哪裏還能不明白,那些前塵舊事本來早就應該被她忘記,不,應該是封印住了,她不需要時時刻刻記得那茍延殘喘生不如死的三百年,而近來她居然越來越多的回想了起來那段日子,她以為是看到了太子,讓人再度回想,甚至讓她忍不住心軟了一次,把本來不應該存在於現在的一套劍法給了他。

原來是昆侖鏡。

她早就知道天道不公,妖族天生低人一等,所以才有她那三百年,可原來就連這昆侖鏡都不願意臣服於一個妖族,趁她放松的時候,勾起了她的心魔。

真的是……欺妖太甚!

不過它實在太小看自己了,她前前後後被心魔折磨了近乎八百年,數次走火入魔,灰飛煙滅,能走到今日,難道靠的是運氣不成?以為它勾起了心魔,就能讓她潰敗?

此時她已經動了殺心,沒了正版的昆侖鏡,她不是還有個備用的?

太子難以聽懂她在說什麽,只覺得一股甜膩的香氣忽然從她身上傳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只覺得那鮮血淋漓的地方居然發出了一陣白光,並不刺眼,甚至讓人覺得舒服至極。

甚至他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面水鏡,鏡子是接天蓮葉,碧海千傾,忽然紅光大盛,赤水千裏,一個女子憑空出現,她的存在就是一種誘惑,無人能抵擋她的一顰一笑,她就是人間過不去的那道關,人間所有誘惑的集合。

這面鏡子只是存在一瞬,上面就出現了千千萬萬的裂縫,化成碎片消失在空氣之中,那股甜膩的香氣更加濃郁,太子忽然想起來這是什麽香氣了,蓮香。

這是蓮花的香氣。

似乎成千上萬朵蓮花陡然盛放,那香氣鋪天蓋地,霸道至極,空中如同出現了一座青山,太子覺得肩上一重,險些半跪下。

而餘酒幾乎已經成了血人,衣服全都化成了血色,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就連那張臉也不例外,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宛如是從屍山血海裏走出的惡鬼一般,而她身體周圍交織著兩種光,一層白,一層紅。

紅的宛如無數鮮血凝聚在一起的猩紅。

轟——

天空猛然炸開了一道驚雷,風起雲湧,豆大的雨點掉落在地,之前明明還有太陽,此刻卻忽然下起了暴雨,還在搜查的人面如土色,這大雨傾盆,怎麽搜索?幾乎一米之外都看不到人影。

趕來的陳將軍等人也不由的面色一沈。

那血光和白光幾乎是針鋒相對,誰都壓不下誰,倒是餘酒情況越來越慘,太子就僵在了距離她一半的地方,手僵在半空,這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一切都顛覆了他的想象力,餘酒的詭異之處現在想起來,似乎都有了解釋,眼前這個人可能根本不是人,是妖孽,不知道是用什麽辦法附身在了涇陽公主身上,而她現在似乎陷入了某一種窘境,整個人神志不清,也脆弱至極。

長劍還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心,他忽然把它丟開,跟著半跪在地上,也不管她身上的血把她一把摟入了懷裏,這一次身體就這麽沒有一絲抵抗的被他摟入了懷裏,他的眼睛看著她,自言自語,“孤不管你是誰,你現在就是涇陽公主。”

這具身體和他血脈相連,他們還有相似的經歷,現在還單單讓他看到了這一幕,難道這不是命中註定?他咬上了她的唇,帶著血腥味,他甚至把自己的嘴巴也咬破了,似乎血液進入他的身體,溫熱的血液進入胃部變成滾水,火熱滾燙,他雙目之中閃過痛苦,卻怎麽都不願意放手。

這應該是他的。

那股鮮血讓他骨頭都開始隱隱作痛,那股經常出現在他身體裏的痛苦再度出現,這股痛苦出現的間隔越來越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麽時候。

而現在有一個人,和他一起承受這種痛苦。

太子喃喃道,“這就足夠了。”

他們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他沒有註意本來暗紅色血似乎帶上了一點綠色,似乎奄奄一息的餘酒眼底劃過數道暗紅的光,僅剩下的一只手掐進了他的胳膊裏。

太子道,“所以我們才是註定的。”

明明有他就夠了,為什麽要裴奕呢?

紅光大盛,本來旗鼓相當的白光似乎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部分,變的黯淡,紅光強過了它,天空似乎坍塌了下來,閃電一道接著一道,雨水透過了茂密的樹冠低落在這片山谷當中,朝著他們所在的這片湖泊而來,血液跟著雨水一起混入了湖泊,光禿禿一片的湖泊忽然用極快的速度冒出一片片的荷葉、蓮花花苞,血紅色的蓮花用不可思議的速度綻放。

餘酒本來能看到白骨的手眨眼間完好無損,只有胸口的洞還在流血。

一面鏡子出現在她的手中,上面雕刻山河日月,奇珍異獸,還有玄妙的花紋,尋常人只是看一眼,就頭暈眼花,正是讓她吃了大虧的昆侖鏡,真的咬人的狗不叫,她自從得到了昆侖鏡,數個世界都平安無恙,放松了警惕,這一次險些被它害死。

“你不是不願意要一個妖族的主人,我現在偏偏要你認我為主。”

這昆侖鏡是上古神器,鏡中已經孕育靈識,她上千年的道行在它這裏並不算什麽,她當時憑借著一股血性憤怒——她到底因為心魔而理智盡失,若是她平時,根本不會做這種風險買賣,甚至不顧這具身體承受不住她的妖魂,直接撕裂了封印,這具身體到底不是她的本身的妖體,她本已經力竭,卻不知道為什麽最後一刻,昆侖鏡那一絲靈識忽然衰弱了下去,讓她僥幸在昆侖鏡上打下了一絲靈識。

就算她此刻元氣大傷,也不由的露出快意的笑容。

她滿是血汙的手摸上太子的臉,露出一個妖異卻誘惑的笑,“看來,我們果然有緣。”

“殿下!公主!”

驚喜交加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她幹脆的暈在了太子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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