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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十七歲到現在,我喜歡她這件事,從來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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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十七歲到現在,我喜歡她這件事,從來沒變過

林清弦失眠了一整夜,眼底的青黑都有些遮不住,早上靠兩杯濃縮咖啡才勉強撐著走進公司。腳剛踏進辦公室,張秘書就拿著日程表跟進來,低聲提醒:“林總,九點的項目評審會,各部門負責人都已經到齊了。”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點了點頭,抓起桌上的文件快步往會議室走。本以為是場常規會議,沒想到一開就是將近五個小時。

手機早被調成靜音扔在桌角,她連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臺上各部門匯報的方案漏洞百出,要麽是數據前後矛盾,要麽是執行計劃潦草敷衍,她握著筆的手越攥越緊,眉頭不自覺地蹙成一團。

“這個用戶調研樣本量太小,不具備參考價值,”她擡手打斷發言,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銳利,“還有成本預算,你們是怎麽核算的?把隱性支出全算進去,這個方案至少要砍掉三分之一的水分。”

底下立刻鴉雀無聲,有人低下頭不敢吭聲,有人慌忙翻著手裏的文件試圖找補。

林清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來,會議室的頂燈亮得刺眼,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連帶著胃裏也隱隱發空,從早上到現在,她一口飯都沒吃。

此刻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困意直往天靈蓋沖,但她不得不強撐著精神,強迫自己繼續聽著臺下的匯報。

“林總,這就是我們部門針對下季度推出的新方案……”

臺上的負責人滔滔不絕,PPT一頁頁翻過,聲音卻像是隔了一層水膜聽不真切。

林清弦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面前的筆記本上,上面只畫了幾個潦草的圈。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下意識地想抓什麽,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空。

“……所以我們建議,將預算重心轉移到線上推廣。”

負責人的聲音突然拔高,把林清弦的思緒強行拽回現實。她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屏幕上的數據,可越急越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是在跳舞。

“林總?您看這個方案……”

林清弦擡起頭,眼底還帶著沒散去的紅血絲。她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明顯不合理的數據模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困意被工作的本能壓下去幾分,她的語氣冷了下來:“這個轉化率的預估依據是什麽?還有,線上推廣的ROI(投資回報率)你們做過競品對比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臺上的負責人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得這麽細,結結巴巴地開始解釋。

林清弦靠回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銳利得像把刀,只是眼底深處,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怎麽也掩不住。

林清弦擡眼掃過會議室裏一片低眉順眼的面孔,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大家先休息五分鐘,把剛才提到的轉化率數據再核對一遍。”

話音落下滿室的緊繃感驟然松弛,椅子挪動的吱呀聲、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她沒理會周遭的動靜,只俯身撐著桌面,閉上眼緩了緩。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張秘書的身影閃進來,腳步放得極輕,走到她身邊俯低了聲音:“林總,剛接到林阿姨的電話。”

林清弦掀起眼皮,眼底還蒙著一層惺忪的倦意。

“阿姨說,您東西落家了,您妹妹過去給你送來了,”張秘書頓了頓像是確認了一遍措辭,才接著道,“現在應該快到樓下了。”

林清弦的動作倏地一頓,揉著眉心的手指僵在半空。

妹妹?小箏?

言思箏的臉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和眼前冰冷的會議室、攤開的方案冊,形成了鮮明的割裂感。

她喉結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來,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點突如其來的心悸。“東西?”她低聲重覆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蓋住,“知道是什麽嗎?”

張秘書搖搖頭:“沒問阿姨,只說是您落在家裏的。”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撞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眼底的倦意褪去幾分,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讓前臺……。”

頓了頓重新開口:“算了你下去直接把人帶到我辦公室,然後給她去樓下商場買杯黑糖牛乳再帶塊焦糖布丁,我收個尾就過來。”

秘書應聲離開。

休息的時間差不多,林清弦直起身,指尖理了理微皺的襯衫袖口,剛才的倦意被強行壓下去大半。她拿起桌上的方案冊,指尖點著重點條目,把各個部門接下來的分工、節點、考核標準一一吩咐下去,語氣幹脆利落。

原本滯澀的氣氛像是被打通了關節,臺下的人紛紛點頭應下,連之前支支吾吾的負責人,也挺直了腰板,眼神亮了幾分。

等會議室內的喧囂徹底散盡,只剩下散落的文件和空了的水杯。林清弦最後掃了一眼桌面,確認所有待辦事項都已安排妥當,才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一下下,敲得她心跳都亂了節奏。

距離那扇緊閉的門越來越近,她的腳步卻越來越慢,最後幹脆停在了門口,指尖懸在冰冷的門把手上,遲遲沒有落下。

走廊的窗戶外,風卷著幾片枯葉打旋,陽光透過玻璃,在她的腳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裏的心跳聲。

她下意識地擡手理了理頭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職業裝,裙擺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可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林清弦指尖的力道還沒完全松開,視線就撞進了言思箏驟然轉過來的眼眸裏。

那一瞬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言思箏原本正低頭摩挲著那支鋼筆的劃痕,聽見動靜猛地回頭,那束花被帶動微微朝左邊偏了些,白玫瑰的花瓣蹭著羊絨禮盒的緞帶。

言思箏的目光撞過來時,像是有星光猝不及防地落進了深潭,驚起滿池漣漪,那裏面盛著的喜歡太濃了,濃得化不開,藏不住裹著她一路的忐忑和雀躍,直直地湧向她,幾乎要將她淹沒。

那不是寒暄和打量,是帶著滾燙溫度又毫無保留的註視,是時隔許久,依然能讓她心跳漏拍的、獨屬於她的眼神。

林清弦僵在門口,握著門把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原本準備好故作平靜的開場白,在撞上這雙眼睛的瞬間,盡數碎成了泡沫。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麽邁開步子的,腳步像是不受控制般,一步步朝著她走近,直到離她只有幾步之遙,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外面這麽冷,怎麽穿這麽少?”

她的目光掠過她帶來的花,掠過她手裏那個印著燙金logo的禮盒,掠過她略顯淩亂的額發——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天晚上她也沒睡好嗎?

言思箏被她看得有些局促,耳根瞬間漫上一層薄紅,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笨拙的緊張:“林阿姨說你包落家裏了,讓…讓我送過來。”

言思箏的聲音有點發緊,目光卻始終沒從她臉上移開。

林清弦看著她這副局促又緊張的模樣,眼底的倦意瞬間被笑意沖淡,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柔軟的揶揄。她緩步走到辦公桌邊,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她帶來的那束被護得妥帖的花上,又轉回來撞進她滾燙的視線裏,嘴角彎起的弧度帶著點狡黠:“幹嘛親自送,下次回家拿就好啦。”

言思箏的耳根倏地紅透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她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林清弦往前又湊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聞到她身上帶著的、被寒風洗過的清爽氣息,還有淡淡的花香。她微微歪著頭,眼尾的紅血絲還沒褪去,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點明知故問的逗弄,尾音輕輕上揚:“還是說,不想讓我回家了?”

言思箏被她這句逗弄撞得心頭一跳,耳根瞬間紅得能滴血,她慌忙搖頭,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想法。”

說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她面前遞。先是林清弦落下的包,指尖碰到包帶時,她頓了頓:“這個是你落在家裏的。”

緊接著她又把那個印著燙金logo的羊絨禮盒往前送了送,禮盒的緞帶被風吹得有點歪,她下意識地伸手理了理,指尖的溫度透過禮盒傳到她掌心。“這個……”她眼神飄了飄,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盯著禮盒上的花紋聲音低了幾分,“冬天了,有圍巾會暖和些,米白色襯你的膚色。”

最後她才想起那束花,白玫瑰的花瓣沾著點細碎的水珠,洋桔梗的藍紫色花瓣舒展著,襯得整束花溫柔又幹凈。她把花遞過去的時候,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指尖,一陣細微的電流竄過,她猛地縮回手耳根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路過,覺得……覺得挺好看的,就買了。”

言思箏站在那裏,手還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喜歡濃得化不開,混著緊張和無措。

林清弦被她逗笑,接過她的東西放在辦公桌上,眉眼彎彎“謝謝小箏。”隨即補充道“姐姐很喜歡。”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進言思箏的心湖裏,漾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言思箏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連指尖都開始發燙,竟忘了該怎麽回應,只能傻乎乎地看著她。

姐姐很喜歡。

!林清弦說喜歡這些,喜歡自己送的這些,別的追求者送的花林清弦都扔了,但自己的林清弦收下了,圍巾林清弦也喜歡,那直接就有機會和她一起戴一樣的圍巾了!

林清弦說的很喜歡裏面,是不是還有對自己的喜歡在裏面?

簡稚聽完面前言思箏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直接把懷裏的抱枕劈頭蓋臉扔了過去,抱枕砸在她身上彈到地上滾了兩圈。她翻著白眼往後癱在沙發裏,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言思箏,你清醒一點!”

抱枕軟乎乎地撞在言思箏的額頭上,她卻半點不惱,反而美滋滋地把抱枕抱在懷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還在碎碎念:“你是沒看見,她看到米色圍巾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特別亮。還有那束花,她說要買花瓶插著,她還給我買了奶茶和焦糖布丁! ”

不是,”她看著言思箏的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像個揣著糖的小學生,就等著心上人誇一句甜,能樂呵一整天。”

“啊~心上人啊。”言思箏重覆了她的這句話,突然莫名害羞起來了。

“閉嘴!”簡稚簡直要被她氣笑,伸手點著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罵,“言思箏,你是不是魔怔了?!?自從那天晚上你在她家窩了一夜,你就徹底沒救了!”

她頓了頓看著言思箏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現在腦子裏就只剩林清弦三個字了!你這戀愛腦,是直接焊死在天靈蓋上了吧?!”

言思箏被她說得耳根通紅,卻還是忍不住辯解:“我不是戀愛腦,我只是想讓林清弦開心。”

“開心?”簡稚嗤笑一聲癱在沙發上,“我看是你自己開心得找不著北了!人家林清弦隨便一個眼神,你就能在心裏演完一整部偶像劇”

言思箏沒說話,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揚了起來。

“行吧行吧,”簡稚投降,認命班的開口,“戀愛腦就戀愛腦,你開心就好。不過我警告你,別光顧著傻樂,該主動的時候別慫,不然小心被別人截胡。”

言思箏頓了頓,隨即鄭重其事來了一句:“我心裏有數。”

簡稚看著言思箏那副篤定的模樣,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她胳膊:“行啊,是真心裏有數了?那說說,接下來打算怎麽幹?”

言思箏臉上的笑意斂去,她收起手機身子往沙發裏靠了靠,安靜了足足一分鐘。她才擡眼看向簡稚“要過年了。”

“昂,是要過年了。”簡稚看著她,懷疑她腦子可能真的壞了,過年怎麽了。

言思箏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要表白。”

“不是隨便找個地方說兩句的那種,”她怕簡稚誤會,又急忙補充,語速不自覺地加快,“是認認真真的那種。”

她頓了頓眼底漾起細碎的光“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隨著新年的鐘聲離開,我們應該要一起步入未來,畢竟從十七歲到現在,我喜歡她這件事,從來沒變過。”

說完這些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鼓足了勇氣,看向簡稚的眼神裏帶著點期待:“你覺得……這樣行嗎?”

簡稚聽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原本到嘴邊的“會不會太急了”又被咽了回去。她看著言思箏眼底藏不住的認真,那裏面有忐忑,有篤定,還有六年時光心裏不變的喜歡。

是啊,六年了。

從十八歲的盛夏到如今的深冬,兩千多個日夜,足夠讓青澀的少女長成沈穩的模樣,足夠讓喜歡在心底盤根錯節地長成參天大樹。

六年的錯過,六年的惦念,六年裏不敢打擾的遺憾,早就夠磨掉所有猶豫了。換作是她,未必有勇氣把這些小心思攤開在陽光下,未必敢賭這一場表白。

簡稚心裏那點遲疑瞬間煙消雲散,她彎起嘴角,伸手拍了拍言思箏的肩膀,語氣裏帶著全然的篤定:“我覺得你這個特別好。”

她頓了頓眉眼彎得更開,補充道:“這麽久下來,你姐肯定是喜歡你的,你表白了林學霸要是能扛得住,我跟她姓。”

言思箏緊繃的肩膀瞬間松弛下來“那我保證讓你一直姓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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