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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是姐姐的小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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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是姐姐的小箏。

林清弦的車就停在醫院外,此時她已經換上便裝,林蕓的叮囑聲混著林清弦的回答傳入耳朵,好煩好躁,好像有點想林清弦了。

一路上車裏安安靜靜,言思箏坐在副駕駛上假寐沒想到真的睡著了,她夢到第一次因吃醋而有些失控的那天。

高考完言思箏瞞著林清弦偷偷來到她的大學,接她放假回家,她也想給林清弦一個驚喜,但站在女生寢室下等了好久,六月的夏天下著雨,燥熱的天氣和想見林清弦的心都讓言思箏有些迫不及待,她站在門口看著過路人來人往,直到想見的人入目眼簾。

雨絲斜斜打在傘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言思箏攥著傘柄的手緊了緊,目光死死釘在不遠處——陌生男生傘下的姐姐,不知道男生低頭說什麽時,林清弦在笑,發梢都跟著晃,笑眼亮得像把雨幕都戳破了。

以前下雨林清弦總把傘往言思箏這邊傾,自己半邊袖子濕了也不在意,還會揉著她的頭發笑著看言思箏,那神情好似在說“小箏沒淋到就好”。

可現在這個男生把她護得嚴嚴實實,林清弦連回頭望一眼的動作都沒有,連言思箏舉著傘站在原地等她都成了多餘,顯得有些可笑。

雨珠順著傘沿往下淌,砸在鞋尖上。她突然不想喊林清弦了,只看著那把傘慢慢走近,男生的笑聲混著雨聲飄過來,明明是暖的卻讓言思箏指尖泛起一陣涼。

林清弦看到言思箏的時候,眼裏的先是驚訝,她怎麽來自己學校了,明明自己說過晚上就回家,但此刻見到言思箏她無疑不是高興的,她朝著學長沈譯之告別,朝言思箏小跑過來。

“小箏怎麽來了?”林清弦眸子亮亮的。

言思箏握著傘的手有些用力“他是誰。”

林清弦指尖在手機相冊裏劃了兩下,很快調出一張照片遞到言思箏面前“就是他,我們系的學長沈譯之。”

言思箏的目光剛落上去,一如從前被畫面中央的人牢牢吸住。林清弦穿了件藕粉色的緞面連衣裙,領口綴著三顆小小的珍珠扣,頭發松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她手裏捧著金色的獎牌,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失獲獎的喜悅,又帶著幾分沈穩得體,眼底盛著細碎的光,連睫毛上都像沾了層柔光。

言思箏記得這張照片,當時林清弦發給自己時,她反覆看了好幾遍,甚至將圖存進自己的私密相冊,卻從沒留意過照片右側那個站在陰影裏的男生,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裏也拿著獎牌,正側頭看著林清弦,嘴角帶著溫和的笑。

“我們一起參加過三次學科競賽,”林清弦收回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語氣裏帶著自然的熟稔,“從大一第一次組隊打校級賽,到去年拿全國賽銀獎,他一直是我們隊的主力。你看這張照片,當時主持人剛念完獲獎名單,他悄悄跟我說‘早告訴你肯定能行’,我才忍不住笑成那樣的。”

言思箏忽然想起,林清弦發給自己的照片裏其實多數都是競賽相關的照片,有深夜實驗室裏大家圍坐在一起討論題目的合照,有答辯結束後團隊成員互相擊掌的瞬間,還有慶功宴上碰杯的畫面。

可她每次點開,視線都像被自動過濾了一樣,所有的背景、所有的其他人都成了模糊的虛影,眼裏只看得見林清弦——看得見她認真記錄筆記時蹙起的眉頭,看得見她答辯時從容不迫的姿態,看得見她笑起來時眼角淺淺的梨渦。

“他挺厲害的,邏輯思維特別強,”林清弦還在說著,語氣裏帶著真誠的讚賞。

言思箏的目光落在林清弦的身上,傘外雨絲密密麻麻地斜織著,模糊了遠處的街景。她早就意識到,“一起參加比賽”這幾個字背後,藏著她從未參與過的無數個瞬間。

林清弦熬夜備賽選題時,身邊有人會遞上一杯熱飲;遇到瓶頸煩躁不安時,有人會輕聲安慰、一起分析問題;站上領獎臺收獲榮譽時,有人會第一時間和她分享那份喜悅,見證她最耀眼的時刻。

永遠有人,但那個人卻不是自己。

只能隔著屏幕,在遙遠的海城,通過一張張的照片,去捕捉林清弦零碎的光芒。

這些本該讓她為林清弦感到開心的畫面,此刻卻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她心上,帶來一陣隱隱的澀意。

言思箏低下頭,她才發現自己介意沈譯之的存在,實則是介意歲月蹉跎下的彼此,三歲的年紀差,讓她只能遠遠看著林清弦的生活,而有人卻能近在咫尺,參與她的每一次成長,見證她的每一次高光。

雨勢漸大,砸在傘面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言思箏垂下眼,看著地面被雨水打濕的光斑,心底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傘柄被她握得更緊了,指腹傳來的痛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卻壓不住那份突如其來的澀意——嫉妒像細小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帶著“我錯過了太多”的失落,和“有人比我更靠近你”的不甘,讓她莫名地有些不開心。

她甚至不敢擡頭看林清弦,怕自己眼底的情緒會洩露分毫,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雨還沒停,落在傘面上的聲音細碎又綿密。林清弦才發覺好像言思箏在看見沈譯之的時候就有些不高興,而她此刻那份低落更明顯了,連肩膀都微微垮著,像被雨水打濕了翅膀的小獸,透著股藏不住的委屈。

林清弦放輕了聲音,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臂,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小箏,怎麽了?是不是不高興了?”

言思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猛地擡起頭,避開她的目光“沒有啊,”她的聲音有點悶,還帶著點刻意的輕快,“別說這個了,快收拾東西吧,不是說要趕高鐵回家嗎?再晚就該堵車了。”

她的動作很快,像是在掩飾什麽。林清弦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睫毛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還帶著點濕意,嘴唇抿成一條淺淺的直線,明明是在催促眼底卻沒什麽笑意。

林清弦沒再追問,只是順著她的話自然接過言思箏手上的傘“好,聽你的,現在就走。”

走心裏的悶澀還沒散去,剛才林清弦聊起和沈譯之並肩備賽、一起領獎的畫面,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裏反覆回放。可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些讓人不舒服的念頭甩開。

沒關系的,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沈譯之會是過去式了,那些她沒參與的三年,那些林清弦的高光時刻,都已經過去了。

從這個暑假開始一切都會不一樣,下給學期林清弦會搬出去也方便她考研,而言思箏也不太想去處理宿舍的人際關系,所以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兩個人都有個照應。

那個時候她們會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一起醒來,一起吃三餐,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一起去超市采購塞滿冰箱的零食。

她可以賴在林清弦的時間裏,美名其曰聽她講她的大學趣事;可以沒課的時候下午拉著她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可以晚上和她擠在書桌前,林清弦看書她看林清弦,偶爾擡頭就能看到對方的側臉像高中一樣。

她要重新占據林清弦的生活,填滿她所有的空閑時間。林清弦的暑假,應該是和她一起度過的,而不是什麽她的學長,不是那些她沒能參與的時間。

言思箏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指腹摩挲著熟悉的紋路,心裏漸漸燃起一股執拗的熱意。那些錯過的三年,她會用無數個朝夕相處的日子來彌補。她要讓林清弦習慣身邊有她,依賴身邊有她,讓所有人都知道,林清弦是她的姐姐,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林清弦。

到高鐵站的時候,林清弦單手拉著行李箱,空出一只手牽著言思箏“高鐵站人很多,容易走散,自己來的時候單子怎麽那麽大呢。”明明帶著說教的句式卻是溫柔的。

言思箏的心猛地一跳,擡頭看向她,剛好撞進林清弦帶著擔憂的眼眸。她慌忙移開視線,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道“我快要成年了!林清弦。”

“那你也是姐姐的小箏。”林清弦說的坦然,但這可讓言思箏心臟跳動的更加劇烈。

她在回味林清弦那句姐姐的小箏,姐姐的,林清弦的,是林清弦的。

她沒說話只是握著林清弦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所以沒關系,真的沒關系。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但未來還很長。這個暑假就是她的新起點。她要把林清弦的生活,完完全全地拉回自己的軌道上,不放手,只要林清弦不松開她就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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