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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弦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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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弦出現了

萬家燈火通明,許是除夕的降臨,海城的人腳步難得都慢了下來,曾經零星點點的寫字樓也在這幾天安靜下來。

言晟在除夕夜前兩天才出差回來,林蕓依舊如常做飯做家務,這是她和林清弦在這裏的第一個除夕,來言家如今也半個年頭了。

兩個人結婚前言晟告訴過她不會幹擾她後面的生活,想上班還是當一個全職太太都看林蕓本身是怎麽想的,他不會強求一個女人去做些什麽,不僅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初戀,兩個人現在的相處可以用相敬如賓來形容,有感情有愛,但不會再有年輕時剛在一起的那種想法,為了家庭也為了彼此的孩子,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而曾經在一起的日子裏,言晟也了解自己的這個初戀,她可不是一個圍著家庭轉就會滿足的人,而林蕓生命的主旋律也從來不僅僅只是家庭。

言晟洗漱好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溫著的牛奶和吐司,林蕓坐在餐桌邊接著電話,看見言晟下來朝他微笑示意後繼續說道“那我待會會過去確定下來,放心任總這沒什麽麻不麻煩的,噢好咧,也提前祝您除夕快樂。”

林蕓掛掉電話重新轉頭看像言晟“阿晟,我待會要出去一趟,中午應該趕不回來了,你們不要點外賣吃,到時候清弦和思箏醒了,你們仨出去采辦些過年要用的和要吃的菜,然後就在外面一起吃。”

言晟坐在餐桌前思考了一瞬“嗯…午飯我會解決的,至於采辦年貨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人再一起去置辦吧。”

林蕓笑著應好“你還是沒什麽大變化啊,阿晟。”

言晟也笑著回應“你也一樣,沒變啊。”

言晟看著林蕓想到兩個人年輕時,剛談戀愛在一起,感情升溫的很快同居的生活鮮少有摩擦,那個時候言晟還只是公司的一個小經理,而林蕓總是比她更忙碌,所以他總說“阿蕓以後我當上大老板了,你就做一個全職太太就好了,做我背後的女人,這樣就不用太辛苦。”

年輕的林蕓指尖敲打電腦鍵盤的手沒有停息,連頭都沒有擡“不要。”

當時言晟並不明白為什麽林蕓也拒絕自己,是認為自己做不上老板給不了這個承諾嗎,但當天晚上他就明白了。

起夜上廁所時,言晟註意到客廳還亮著燈,就看見林蕓趴在茶幾上看項目計劃書,0.5的圓珠筆在紙上畫滿了批註,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

言晟走了過去“先休息吧,工作做不完的。”

林蕓卻指著文檔裏的圖表笑“再改一版就能提交了,這個方案要是成了,公司就能拓展新的業務線。”

當時微弱的燈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那一刻言晟忽然覺得,比起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樣子,這樣眼裏有光的她,好像更讓人移不開目光。

林蕓從不會把“家庭”當作困住自己的殼。身邊親近好朋友步入婚姻都旁敲側擊說讓她多花點心思在家裏,林蕓都笑著打哈哈過去,掛了電話言晟以為她會有些生氣,但當時她只是靠在自己肩上說“我不是不想顧家,只是我還有想做的事。”

言晟知道她的工作室空間並不大,裏面擺著各種樣品和各式設計圖,墻上貼滿了她的目標清單——下個月要參加行業展會,年底要組建自己的小團隊。還有一處最特殊的彩筆寫下的“和他去旅行”。

言晟握著她微涼的手,忽然明白當時的林蕓要的從不是“家庭主婦”這個安穩的標簽,而是在自己的領域裏,一步步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而現在的林蕓依舊有自己想成為的樣子,所以他才會把選擇權重新交回她自己的手上。

林蕓就像一株向上生長的藤蔓,不會只纏繞著家庭這根支柱,而是努力向著陽光伸展。欠債後她也沒有被生活打垮,依舊帶著孩子努力的生活。

她會記得家裏人的口味習慣,會照顧生病的孩子,但卻也從不會因為這些,放棄自己的志向。就如從前每一個晚上,兩個人依偎在沙發上和聊未來的規劃,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眼裏是對自己事業的期待,也是對共同生活的熱愛。

一如現在這樣工作她不會放手,而家庭她也抓的住,最好的感情不就是這樣,無論是愛情,親情還是友情,都應該明白一方為另一方停下腳步固然好,但兩個人並肩站著,看彼此在各自的世界裏發光不是更好嗎。

言晟吃完早餐“待會我回來洗,我送你過去吧。”林蕓沒拒絕,兩個人出了門,言思箏才下樓,她可不是睡到現在,十分鐘前開門看見言晟在樓下和林蕓有說有笑,有些不想下去。

她不是對林蕓有意見也不是對言晟有意見,她就是有些不習慣?所以手指剛觸到門把手,就沒往下走,悄悄把虛掩的門又推回原位,連帶著把那些細碎的聲響也隔在了門外。

房間暖氣開的很足,回到書桌前,椅子被陽光曬得反射出刺眼的光,言思箏趴在桌面上,臉頰貼著微涼的書頁,鼻尖能聞到紙張淡淡的油墨味。出風口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影子落在畫紙上,像只轉不停歇的小蝴蝶。

桌上的玻璃杯裏是林蕓昨天晚上送來的溫牛奶,言思箏沒喝完,還有一半在杯子裏。她伸手碰了碰杯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才發現自己剛才攥著門把手的掌心,好像點發潮。

樓下又傳來笑聲是言晟和林蕓的,不知道林蕓在問什麽,言晟的回答也模糊不清。

言思箏把臉埋進臂彎,直到那些聲音漸漸淡下去,只剩下自己輕輕的呼吸聲。

她指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圈,一圈又一圈,把空白處的格子都塗成了淺灰色。外面的天很藍雲飄得很慢,可這偌大的房間裏,卻好像連風都懶得進來,只剩我和滿桌的寂靜,一起百無聊賴地耗著。

想著下樓倒杯水,順便跟他們打個招呼,可重新開門後站在門口聽見聲音了,又忽然沒了力氣。

另一邊的林清弦剛好打開房門,兩個人就這樣面面相覷,聽到樓下的聲響,林清弦只是看了一眼言思箏,就將她拉進自己的房間。

林清弦的房間和言思箏大相徑庭,她書桌上的鬧鐘滴答滴答走著,書桌上癱著寒假作業,物理最後一道大題被解開的旁邊散落不少練習紙,陽光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言思箏坐在留有餘溫的椅子上,盯著那道陰影看了好久,直到眼睛開始發酸,才把臉轉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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