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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完整的月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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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不完整的月夜(1)

第二十章不完整的月夜

三月最後的幾天,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緊繃的寂靜中。

城堡的日常仍在繼續:鐘聲準時敲響,課程按表進行,圖書館裏永遠有趕論文的學生。

但在這層正常的外殼下,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醞釀。

畫像們比平時更安靜,盔甲擦拭得更亮,連皮皮鬼都收斂了惡作劇,偶爾能看見他躲在盔甲後面,用不常見的嚴肅表情觀察走廊。

對艾登和他的小組來說,時間變成了倒計時的滴答聲。

從封印裂縫到計劃中的穩定場激活夜,時間被切割成碎片:上課,研究,準備,以及無休止的計算。

“月相周期與魔法潮汐的共振點在上弦月後第三夜,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塞繆爾在鐘樓的工作臺前宣布,面前鋪滿了天文圖表和計算羊皮紙。

“窗口期很窄——只有二十三分鐘。如果錯過,要等下一次月相循環,二十八天後。”

“二十八天太長了,”阿不思盯著圖表,“裂縫可能在那之前完全打開。”

“所以我們必須成功,”斯科皮說,他正在檢查銀粉繪制的法陣,確保每一根線條都精確到毫米,“但問題依然存在:缺少開陽之影和搖風之息。法陣有七個錨點,如果兩個是空的,會發生什麽?”

“可能場域不穩定,可能部分失效,也可能……”西奧多停頓,看著試劑瓶中旋轉的玉衡之光,“可能崩潰,釋放無法預測的能量。

薩拉查的書警告過不完整的編織。”

所有人都看向艾登。

他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天空。

這一個月,他睡得很少,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閱讀薩拉查的書,嘗試理解那些最晦澀的部分。

觀察者天賦讓他能“看見”頻率,但理解千年前的天才留下的知識是另一回事。

“薩拉查提到替代方案,”艾登最終說,轉過身,眼睛下有濃重的陰影,“如果一個錨點缺失,可以用‘相應的心境’臨時替代。

開陽之影對應‘純粹的接納’,搖風之息對應‘突破的理解’。如果我們能在激活瞬間進入那些狀態,也許能暫時補全法陣。”

“純粹的接納?”斯科皮皺眉,“接受什麽?”

“接受不完整,接受風險,接受我們可能失敗,”艾登說,“開陽之影是無月之夜的陰影,是光完全缺席時的存在。

那需要絕對的謙卑,承認黑暗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承認我們無法控制一切。”

“那搖風之息呢?”

“更難。那是‘洞察時刻的呼吸’。我們需要在激活瞬間有一個集體的、突破性的理解——關於緘默,關於薩拉查的遺產,關於我們為什麽要做這一切。不是個人的洞察,是共享的。”

房間沈默。

共享的突破性理解?在壓力最大的時刻?

“聽起來像童話,”西奧多直言不諱,“但我們的選項不多。要麽冒險嘗試不完整的法陣,要麽等待,希望緘默不會在等待期間吞噬城堡。”

“哈利怎麽說?”阿不思問。

“他同意嘗試,”艾登說,“但他不能直接參與。作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如果他正式參與未經授權的古代魔法實驗,會引發政治風暴。

他會在附近,隨時準備介入如果出事,但不會在法陣中。”

“所以是我們五個,”塞繆爾總結,“加上可能不完整的法陣,對抗可能失控的古代魔法,嘗試穩定可能崩塌的魔法場。

在午夜,天文塔頂,全校都能看見的地方。”

“聽起來當我們失敗時,會有很多目擊者,”斯科皮幹巴巴地說。

“或者當我們成功時,”阿不思說。

他們繼續準備。

法陣被小心地覆制到羊皮紙上,然後被施了魔法,可以在天文塔頂快速布設。

材料被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計劃被推演了十幾次:

如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到達塔頂,如何分工,如果教授或費爾奇出現怎麽辦,如果緘默人出現怎麽辦,如果法陣失控怎麽辦。

每一套預案都感覺不夠。但時間到了。

激活夜,上弦月後第三夜,天氣意外地晴朗。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時,天空是清澈的深藍色,傍晚的風帶著寒意,但沒有雲。

完美的觀星夜——對天文課是好消息,對秘密行動是壞消息。

“天文課今晚有觀測活動,”晚餐時,阿不思低聲說,“辛尼斯塔教授帶四年級學生,從九點到十一點。我們得等他們離開。”

“十一點清場,十一點半前塔頂要完全準備好,”艾登計算,“時間很緊。”

“而且我們得避開巡邏,”斯科皮說,“費爾奇知道今晚有天文課,會在附近轉悠,想抓到違反宵禁的學生。”

西奧多從斯萊特林長桌另一端走來,自然地坐下,仿佛一直是他們中的一員。

“我準備了提神劑和鎮靜劑,”他小聲說,假裝在切牛排,“提神劑讓我們保持清醒,但如果過度緊張,鎮靜劑能防止恐慌。但不能多用,會幹擾魔法控制。”

塞繆爾從拉文克勞長桌投來一個眼神,輕微點頭。

她的儀器已經準備好,通信徽章檢查過,備用羊皮紙和墨水在包裏。

晚餐後,他們各自回宿舍做最後準備。

艾登在公共休息室角落找到伊莉斯·馬爾福,她正在幫助一個一年級生構思他的魔藥論文。

“今晚別出去,”伊莉斯頭也不擡地說,“費爾奇在抓人,麥格教授心情不好。如果被抓住,斯萊特林會被扣一百分,你可能會被停學。”

“我們只是在宿舍學習,”艾登說。

伊莉斯擡頭,灰色眼睛直視他:“學習不需要帶那個。”她指向他書包側面——鳳凰尾羽的尖端露出來,微微發光。

艾登迅速把羽毛塞回去。

“我不問你在做什麽,”伊莉斯繼續說,聲音低到只有他能聽見,“但我警告你:城堡裏有些東西蘇醒了,連級長都不知道的。昨晚,七年級的蒙太說他在地下室走廊看見……影子,沒有實體的影子。

他靠近時,魔杖熄滅了,像被吹滅的蠟燭。一分鐘後才重新亮起。”

“他報告了嗎?”

“麥格教授說那是‘過度疲勞的幻覺’,給了他提神劑。

但蒙太不疲勞,他是斯萊特林找球手,體力最好。小心,德思禮。有些戰鬥不是一年級生能打的。”

她轉身離開,留下艾登站在壁爐邊,綠色火焰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他回到宿舍。

阿不思在檢查他的裝備,斯科皮在冥想,西奧多在最後調試試劑。

雨果·韋斯萊好奇地看著他們。

“你們今晚有秘密任務?”他問,沒有惡意,只有紅頭發家族遺傳的好奇。

“只是學習小組,”阿不思說,“在公共休息室。你要來嗎?”

雨果猶豫了,然後搖頭:“我得完成魔法史論文。賓斯教授說如果我再打瞌睡,就讓我寫兩英尺長的妖精叛亂影響分析。”

他們等到宵禁鐘聲響起,然後套上隱形鬥篷,溜出公共休息室。

走廊裏寂靜無聲,但艾登能感覺到魔法的擾動:天文塔上學生的活躍,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的警惕巡邏,教授辦公室裏深夜工作的專註,以及——更深層的——城堡地基中那些古老防護的輕微震顫,像老人在睡夢中不安地翻身。

他們到達天文塔樓梯底部時,九點四十分。

塔頂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四年級生還在觀測。

他們在陰影中等待,隱形鬥篷下的空間擁擠而悶熱。

“有人來了,”阿不思突然低聲說。

腳步聲從下面樓梯傳來,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輕聲交談。

“……不能理解為什麽辛尼斯塔教授堅持要在這麽冷的夜晚觀測,”一個女孩的聲音,抱怨但克制。

“因為木星和土星即將合相,五十年一次的現象,”另一個聲音,男孩,帶著拉文克勞式的對於知識狂熱,“而且月相完美,幾乎沒有光汙染……”

兩個拉文克勞學生經過,沒有發現他們,繼續上樓加入觀測。

艾登松了口氣。

等待漫長如永恒。

每一分鐘都像在放大鏡下被仔細檢查。

艾登練習邊界設立,保持冷靜,但感知到周圍越來越多的異常。

城堡深處,又有兩處裂痕在擴大,雖然緩慢,但確實在擴大。

緘默人在那些裂縫後聚集,等待,感知。

十點五十七分,塔頂的喧鬧聲開始減弱。

學生陸續下樓,抱怨寒冷,討論觀測結果。

辛尼斯塔教授的聲音在最後:“記住,論文周一交,包括你們繪制的星圖。現在,直接回宿舍,不要逗留。”

腳步聲遠去。塔頂安靜了。

他們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人返回,然後爬上天文塔。

夜晚的塔頂寒冷而壯麗。

圓形的觀測臺向天空敞開,石欄桿上結著薄霜。

星辰如鉆石灑在黑絲絨上,清晰得幾乎觸手可及。

西方,月亮低垂,銀色光芒在雲朵邊緣鍍上銀邊。

東方,木星和土星如一對明亮的眼睛,在夜空中接近。

“開始布置,”艾登說,脫下隱形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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