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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聖誕節與曾經傳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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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聖誕節與曾經傳奇(1)

霍格沃茨的聖誕當天,大雪封住了城堡的每一扇高窗,卻在城堡內部催生出加倍的溫暖與喧囂。

禮堂裏,十二棵高聳的聖誕樹光芒璀璨,魔法雪花永不停歇地飄落。

一早上先是阿不思·波特像一陣紅色的旋風刮了進來,懷裏抱著幾乎要炸開的包裹,裏面露出滋滋蜜蜂糖的包裝紙和某種可疑的、會自己蠕動的東西。

“聖誕快樂!我敢打賭你這裏連塊餅幹都沒有!”他宣布,然後不由分說地把一個還帶著體溫(不知怎麽保溫的)的、鼓囊囊的羊毛襪子塞給艾登,“我媽堅持讓帶的,說是‘給可能需要的人’,裏面是肉餡餅,絕對比家養小精靈做的好吃——別告訴它們!”

緊接著,休息室石門再次滑開。

這次是斯科皮·馬爾福。他手裏提著和昨晚略微有些不同的另一個銀綠色相間、紮著絲帶的藤籃。

“看來並非所有人都沈迷於無意義的社交喧囂。”他語氣平淡,將籃子放在一張還算完好的矮桌上,裏面露出造型精致、宛如微型魔法生物的小蛋糕,和一瓶貼著德姆斯特朗火漆印的、冒著珍珠母光澤的飲料。(瓶身是一個小型火弩箭形狀。便簽上寫著是一個叫做克魯姆人釀造的。)”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莉莉·盧娜·波特,阿不思的妹妹,同樣擁有一頭醒目的紅發和明亮的綠眼睛。她穿著格蘭芬多的毛衣,手裏拿著一副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巫師棋。

“阿不思說你在這兒,還有……大家。”莉莉的聲音清脆,目光好奇地掃過斯萊特林略顯陰森的裝飾,最後落在艾登身上,眼神裏沒有她哥哥那種大大咧咧,而是帶著一絲謹慎的觀察。

“我想……也許有人想下棋?這幅棋是隆巴頓叔叔借給我的,他說棋子們‘經歷過真正的戰鬥’,比較有性格。”

這顯然是個打破學院隔閡的友好提議。斯科皮挑了挑眉,對“有性格”的棋子產生了興趣。

棋子被擺放在臨時清理出來的石桌上。

果然,它們名不虛傳。格蘭芬多出身的國王不停地鼓勵“士兵們前進!為了勇氣!”,而斯萊特林一側的皇後則冷笑著嘲諷對方的戰術“魯莽得像巨怪”。

當斯科皮指揮一個騎士發起沖鋒時,那個騎士棋子竟然在吃掉對方一個卒子後,優雅地(以木頭棋子的標準)行了個禮,用尖細的聲音說:“為您效力,先生。”這贏得了斯科皮一個真正的、細微的微笑。

艾登不太擅長下棋,更多是旁觀。

他註意到莉莉下棋時非常專註,策略靈活,偶爾會低聲和棋子商量——是真的商量,那些棋子也會壓低聲音給她建議,盡管通常不太靠譜(“從左邊繞過去!不,右邊!哦,我被吃掉了!”)。

臨近中午西奧多走下樓,塞繆爾本來想叫上大家去吃午飯,結果也被留下。

西奧多在一旁,一邊小口喝著茶,一邊觀察月光草在不同溫度和人造光下的葉片卷曲度,仿佛棋盤上的廝殺是另一個無關緊要的實驗背景。

棋盤上的戰鬥以莉莉和斯科皮難分高下的和局告終(棋子們累得紛紛躺倒抱怨)。

藍莓派只剩碎屑,飲料瓶也空了。大家裹著毯子,擠在壁爐邊。爐火將影子投在綠色的石墻上,跳躍舞動。

西奧多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很輕:“那盆月光草,在五人以上小團體穩定和諧頻率場中,月光吸收效率會提升大約15%,並在接下來的四小時內持續釋放微弱的寧神波動。”

他指了指那盆植物,葉片上的銀光似乎比剛才更柔和了一些。

塞繆爾立刻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下這條“數據”。

斯科皮哼了一聲,但沒反駁,只是把毯子裹得更緊了些。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晚上。莉莉輕輕笑著,將散落的棋子一一收回盒子,動作溫柔。

壁爐邊的暖意和寧靜被一陣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劈啪聲打破。

緊接著,空氣中傳來一陣熟悉的魔法波動。

“看來你們自己辦了個不錯的聚會。”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休息室入口處響起。

所有人瞬間清醒,循聲望去。

只見哈利·波特正站在那裏,身上是一件深色的旅行鬥篷,肩膀上還殘留著些許未化的雪晶,圓框眼鏡後的綠眼睛裏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顯然剛完成什麽工作回到城堡。

“爸爸!”阿不思有些驚訝地坐直身體,“你不是說今晚魔法部有緊急會議?”

“會議提前結束了,情況比想象中……穩定一些。”哈利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食物包裝、散落的巫師棋,以及在場的每一個孩子,尤其在艾登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覆雜。

“我聽說留校的學生不多,特別是你們幾個……‘核心成員’。”他強調了這個詞,嘴角帶著一絲促狹。

斯科皮立刻恢覆了馬爾福式的得體坐姿,塞繆爾迅速合上筆記本,西奧多則默默將月光草往身邊攏了攏。莉莉高興地叫了聲“爸爸”,但眼神裏也有一絲好奇。

哈利走到壁爐邊,伸手烤了烤火。“聖誕節,不應該只有地窖和藍莓派。既然你們對城堡的‘歷史’和‘秘密’這麽感興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我有個地方,或許值得你們去看看。算是……一份特別的聖誕禮物。”

艾登的心猛地一跳。皮膚下的“針”對哈利的提議產生了清晰的共鳴,指向城堡深處某個他從未感知過的、既強大又古老的方向。

“現在?”阿不思眼睛亮了。

“如果你們不困的話。”哈利點點頭,“穿上厚衣服,外面冷。”

幾分鐘後,一行人離開了溫暖的地窖,跟著哈利·波特走在寂靜的城堡走廊裏。

大部分留校生要麽在禮堂狂歡,要麽已經入睡。

走廊裏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畫像們也在打盹,偶爾有幽靈飄過,好奇地打量這支由哈利波特帶領的、成分奇特的小隊伍。

哈利沒有走向城堡上層,反而向下,朝著地窖的更深處走去。

他們穿過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繼續向下,經過一些連艾登都未曾留意過的、被鎖鏈和警示標志封鎖的陳舊樓梯。

“我們要去哪兒,波特先生?”塞繆爾忍不住問道,聲音在空曠的石階上回響。

“一個很久沒人去的地方,”哈利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對我來說,它是起點。”

終於,他們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雕刻著覆雜符文的石門前。

門上沒有鎖,只有中心一個圓形的凹槽。哈利抽出魔杖,輕輕點在凹槽上,低聲念了一句艾登從未聽過的咒語——不是拉丁語系,更像是某種古老的、帶著石頭摩擦感的音節。

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股混合著塵土、陳年魔藥和某種金屬銹蝕氣味的空氣湧出。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更加狹窄的通道。

“跟緊我。”哈利率先走了進去,魔杖尖亮起穩定的白光。

通道潮濕陰冷,墻壁上凝結著水珠。

走了一段後,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魔法光,而是一種詭異的、綠瑩瑩的光。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地下空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橫亙在房間中央。

坑洞對面,是一扇巨大的、雕著猙獰面孔的石門——如今敞開著,但門上的魔法氣息依然令人心悸。

坑洞上方,原本應該有某種飛行通過的路徑,但現在空無一物。

房間的墻壁上,殘留著各種魔咒灼燒、劈砍的痕跡,還有一些幹涸的、顏色詭異的汙漬。

“這裏是……”莉莉輕聲問,握緊了手中的巫師棋盒子。

“保護魔法石的最後一道防線所在地。”哈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回音。“或者說,曾經是。”

魔法石!那個傳說中的點金石!

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一年級時的傳奇經歷,但親眼看到這傳說中的場景,沖擊力截然不同。

“這個坑洞,”哈利走到邊緣,用魔杖光照下去,深不見底,“下面曾經滿是某種魔鬼網,還有……其他東西。

對面那扇門,被施了強大的迷惑咒和邏輯陷阱。”他指著墻壁上一處焦黑的痕跡,“這裏,奇洛——或者說伏地魔——試圖用厲火咒逼我交出那塊石頭。”

斯科皮看著那深坑,臉色有些發白,他能想象當時的情景。

塞繆爾則飛快地掏出了筆記本和自動速記羽毛筆,

但被哈利用眼神溫和地制止了。“今晚只用心記,科爾小姐。有些歷史,不適合變成冷冰冰的數據。”

艾登站在房間中央,閉上眼睛。

皮膚下的“針”瘋狂震顫。他能“聽”到!不是聲音,而是殘留的頻率!

無數強烈的情緒和魔力碰撞的回響——恐懼、決心、欺騙、背叛、犧牲,還有那股冰冷邪惡到極致的波動(伏地魔的殘魂),以及一種更為古老、溫暖而強大的守護意志(魔法石本身的餘韻,以及已故的鄧布利多教授布下的防護魔法)。

這些頻率魔法層層疊疊,烙印在石頭裏,在空氣中微弱地共鳴。

這是一堂活生生的、關於勇氣、犧牲和愛的歷史課,以最直接的頻率方式沖擊著他。

“我們能過去看看嗎?”阿不思躍躍欲試地看著對面的門。

哈利搖搖頭:“大部分防護魔法已經隨著魔法石的銷毀和時間的流逝而消散或沈寂,但這裏依然留有強大的古代魔法場和一些……不那麽友好的殘留。為了安全,我們不過去。”

他指著坑洞旁邊一處不起眼的石臺,“我當時……嗯,靠著一點運氣和對朋友的信任,發現了通過這裏的‘鑰匙’。”

他示意大家靠近石臺,上面刻著一些幾乎被磨平的圖案,隱約能看出是一只鳥、一條蛇、一只獾和一頭獅子。

“四學院的象征,”西奧多低聲道,“機關?”

“是的,”哈利點頭,“需要真正的勇氣、智慧、忠誠和野心,或者它們的某種特質,才能觸發正確的路徑。

當時的謎題,遠比我們看到的覆雜。”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光,看向年輕時的自己、羅恩和赫敏。

莉莉蹲下來,仔細看著那些圖案,又擡頭看向對面敞開的石門:“爸爸,你害怕嗎?當時?”

哈利沈默了片刻,摸了摸莉莉的頭:“害怕。非常害怕。但我更害怕如果我退縮了,會發生什麽。有時候,最大的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卻依然選擇去做正確的事。”

這句話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回蕩,深深印在每個少年心中。

斯科皮看著那些戰鬥痕跡,第一次對自己家族曾經追隨的陰影有了更直觀、更沈重的認識。

塞繆爾不再試圖記錄,而是用心感受著空氣中那些屬於傳奇的痕跡。

西奧多看著深坑,似乎在計算當年一個一年級生存活下來的概率有多低,看向哈利的目光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敬意。

艾登則被那覆雜的頻率場深深吸引。

他能分辨出哪些是鄧布利多留下的、充滿智慧和巧思的守護魔法餘波(溫暖而覆雜,像一首交響樂),哪些是奇洛/伏地魔的黑暗魔法留下的冰冷腐蝕痕跡,甚至還有一絲……屬於哈利的母親莉莉伊萬斯犧牲保護的微弱回響,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純粹而強大的愛的頻率(和佩妮留給他和達力的類似)。

那種力量與他皮膚下的“針”產生了奇異的共鳴,帶來一種安定的刺痛感。

“這裏……像一本打開的書。”艾登喃喃道,睜開了眼睛,“我能感覺到……很多。”

哈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驚訝,只有理解。

“有些東西,確實會留下印記。不止在記憶裏,也在……更本質的地方。”他頓了頓,“保護好你自己感知到的。

艾登。讀懂它需要智慧,而運用它……需要更多的智慧,和正確的選擇。”

參觀的時間並不長,但每一分鐘都充滿了歷史的重量。

離開那充斥著厲火與背叛痕跡的深淵石室後,哈利帶領他們沿著另一條更為隱蔽、布滿灰塵的回旋樓梯向上。

空氣變得更加幹燥,帶著一種陳舊的羊皮紙和木頭氣息。

“我們剛剛經過的是斯普勞特教授的魔鬼網和弗立維教授的飛天鑰匙房間的下層結構,”哈利邊走邊低聲解釋,魔杖的光照亮了墻壁上斑駁的痕跡。

“那些機關在事後被簡化或移除了,畢竟維持它們需要持續的魔力,而且……對好奇的學生來說太危險。”

他瞥了一眼躍躍欲試的阿不思。

樓梯盡頭,又是一扇門。

這扇門看起來普通得多,像是橡木做的,但表面布滿了深深的劃痕,有些甚至是焦黑的灼痕。

哈利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寬敞但略顯破敗的大廳,地面由巨大的黑白兩色石板鋪成,磨損嚴重。

大廳的另一端,散落著一些東西——不是完整的棋子,而是巨大的、碎裂的石塊。

有的像馬頭,有的像城堡的殘垣,還有一根斷裂的權杖,斜插在一塊黑色石板中央。即使是碎片,也巨大得驚人,顯示它們完好時是何等龐大可怖。

“巨型巫師棋。”哈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悠遠,“羅恩……他在這裏展現了一個巫師真正的勇氣,不靠魔杖,而是靠智慧和犧牲。”

他走到一塊白色的騎士碎片旁,那石雕的馬頭倒在地上,眼睛處是空洞,卻仿佛仍殘留著決絕。

“他犧牲了自己,讓我和赫敏能夠繼續前進。”

斯科皮·馬爾福不由自主地走近那些黑色的棋子碎片,尤其是一個被“將死”的黑國王,它歪倒在王座位置上,巨大的石冠滾落一旁。

他能想象當時戰局的激烈,一個一年級學生(當時的羅恩·韋斯萊)指揮著這些龐然大物,與巨大棋子對弈……他的手指拂過冰冷石頭上的一道深刻裂痕,那是被白色皇後巨錘擊碎的痕跡。

他家族從未提過這樣的勇氣,尤其是來自一個韋斯萊。

塞繆爾則蹲在地上,用魔杖尖端小心地檢測著石板上幾乎被磨平的魔法紋路。

“永動魔法陣的殘跡……還有強化咒、活化咒的疊加……設計太精妙了!但能量核心已經被移除或耗盡了。”

她喃喃自語,自動速記羽毛筆在她口袋裏激動地抖動,但被她按住了。

西奧多更關註那些碎裂的切口和魔法殘留的分布。

“攻擊魔法以粉碎咒和變形術為主,但棋子內部有反咒結構……設計者考慮到了對弈者可能使用魔法作弊。非常嚴謹的煉金思維。”他評價道。

莉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小手輕輕撫摸著一塊白色卒子的碎片,低聲說:“它們曾經是活的……為了守護而戰,然後被毀掉了。”

“它們完成了使命。”哈利溫和地說,“有時候,守護意味著犧牲,無論大小。”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孩子,最後落在艾登身上。

艾登站在大廳中央,閉上眼睛。

這裏的頻率與之前的深淵石室截然不同。沒有那麽多激烈的情緒碰撞,卻充滿了一種規則與邏輯的冰冷回響,交織著一股熾熱的、名為“犧牲”的決絕意志。

他能“聽”到棋盤規則的脈動(麥格教授的手筆,嚴謹而充滿力量),能感受到棋子被活化時的笨拙與忠誠,更能捕捉到那一絲屬於羅恩·韋斯萊的、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勇氣頻率,它像一道金色的刻痕,烙印在白色騎士的碎片上,至今仍在微弱地發光。

這與他從父親達力那裏感受過的、笨拙但堅定的保護欲有些相似,卻又更加尖銳和偉大。

“規則與犧牲……”艾登輕聲說,“這裏的‘聲音’很清晰。”

哈利點點頭,沒有多言,帶領他們穿過破碎的棋盤大廳,走向另一端的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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