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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魔藥課、布萊克與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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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魔藥課、布萊克與襲擊

清晨六點,斯萊特林地窖還沈浸在湖底的幽藍光線中。

艾登醒來時,最先感覺到的是安靜——那種深沈的、幾乎令人不安的安靜。皮膚下的針靜止了,不再像往常那樣無序震顫。

它們現在排列成某種內在的網格,只在需要時才激活。薩拉查的測試不只評估了他,也重塑了他。

他從床柱暗格裏取出那本蛇皮書。

在晨光中,書皮上的鱗片紋理仿佛在緩慢呼吸,書脊上的蛇與眼睛符號微微發光。

艾登沒有翻開它,只是感受著它的重量——物理的重量和象征的重量。

這本書記載著千年失傳的知識,也承載著一個偏執天才晚年的悔悟。

“昨晚順利嗎?”阿不思的低聲詢問從旁邊床上傳來。他已經醒了,眼鏡片在微光中反射著湖水的波紋。

艾登點頭,將書小心地塞進書包最內層,用變形術課本夾著。

“通過了測試。但我覺得這更像開始,而不是結束。”

斯科皮在床上翻了個身,聲音還帶著睡意:“我爸爸常說,斯萊特林的遺產從來不是禮物,是考驗。薩拉查不會輕易把力量交給任何人。”

“你父親知道這本書的存在嗎?”艾登問。

“如果知道,馬爾福莊園早就翻了個底朝天了。”斯科皮坐起來,金發亂糟糟的,“但我祖父的日記裏提過‘斯萊特林失落的秘典’。他花了半輩子尋找,認為那本書能‘恢覆純血的榮耀’。如果他看到書裏寫著‘我錯了,純血不是答案’,可能會當場把書燒了。”

雨果·韋斯萊在對面床上發出含糊的嘟囔,翻了個身繼續睡。

西奧多·布萊克的床上帷幔緊閉,裏面傳來規律的呼吸聲。

一年級男生宿舍在清晨保持著微妙的平衡——每個人都守護著自己的秘密,每個人都假裝對別人的秘密不感興趣。

艾登穿上校袍時,手指觸碰到脖子上的羽毛吊墜。它現在溫暖而平靜,像一只沈睡的小鳥。

佩妮的羽毛,薩拉查的書,觀察者的天賦——這三者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隱秘的聯系,但他還沒完全理解。

早餐時,禮堂的氣氛明顯不同。

貓頭鷹像往常一樣送來郵件和《預言家日報》,但今天報紙的頭版標題讓長桌間響起一片低語:

“霍格莫德再現襲擊事件:尖叫棚屋成為‘魔法真空區’”

阿不思迅速展開報紙,艾登越過他的肩膀閱讀:

本報獨家報道——昨日淩晨,魔法生物管控司官員在霍格莫德村邊緣的尖叫棚屋發現異常魔法現象。該區域出現罕見的‘魔法真空’,所有魔法物品在進入該區域後均失效,持續時間約三十分鐘。

“就像有人用勺子挖掉了一塊現實,”現場調查員布朗尼·克裏克特描述道,“魔杖失靈,飛路粉不燃,就連最基礎的發光咒也無法施展。最令人不安的是,我們在現場檢測到了‘緘默殘留’——與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襲擊事件相同的魔法。”

魔法部長金斯萊·沙克爾今晨召開緊急會議,宣布霍格莫德列為“臨時限制區”,霍格沃茨三年級以上學生的周末訪問許可暫時取消……

“他們在隱瞞什麽,”斯科皮低聲說,眼睛掃過禮堂裏教授們的長桌。

麥格教授正與弗立維教授低聲交談,兩人表情嚴肅。哈利不在——可能已經在魔法部參加會議。

“隱瞞什麽?”雨果問,他剛睡醒,還迷迷糊糊地往粥裏加糖。

“報道說‘魔法真空’,但沒說有沒有人員傷亡,”斯科皮分析道,“也沒提魔法真空消失後發生了什麽。如果緘默人真的在那裏……”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艾登想起在禁林邊緣感知到的尖叫棚屋裂痕——那個“流血”的魔法傷口。

如果緘默人在那裏聚集,如果它們進化到能制造魔法真空……

“我們需要告訴教授,”阿不思說,“關於你感知到的東西,關於薩拉查的書裏可能有對抗緘默的方法。”

“然後呢?”艾登壓低聲音,“告訴他們我半夜溜去禁林邊緣練習禁術?告訴他們我闖進了薩拉查的測試密室?告訴他們我有一本千年禁書?麥格教授會當場沒收那本書,把我關進校醫院,每天讓龐弗雷夫人檢查我的腦子。”

“但如果我們有對抗緘默的方法——”

“方法需要學習,需要練習,”艾登打斷他,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書包裏書的輪廓,“我現在連第一章的基礎練習都沒完成。拿著未驗證的理論去找教授,就像拿著玩具劍上戰場。”

爭論被上課鈴聲打斷。周三的第一節是魔藥課,他們得趕去地下教室。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教室永遠彌漫著蒸汽和古怪的氣味。

今天他們學習制作提神劑,一種據說能讓人保持清醒十二小時的藥水。

艾登分到和西奧多一組——這是個尷尬的組合,因為西奧多自認為是純血統魔藥大師的後代(“布萊克家族出過三個魔藥大師!”),而艾登的魔藥技巧……不穩定。

“瞌睡豆需要精確切片,德思禮,”西奧多挑剔地說,看著艾登笨拙地擺弄銀質小刀,“太厚了會降低藥效,太薄了會過早釋放活性成分。像這樣——”

他示範了一次,刀鋒平穩地滑過淡藍色的豆莢,切出完美的薄片。動作流暢得近乎優雅。

艾登嘗試模仿,但他的手指今天異常笨拙。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感知過載——教室裏每口坩堝的沸騰聲、每種藥材的氣味分子、每個學生情緒的波動,全部以清晰的頻率沖擊著他的感官。

他剛剛重建的邊界還不穩固,像新砌的墻,灰漿未幹。

“夠了,我來切,”西奧多不耐煩地拿過小刀,“你去處理姜根,至少那只需要搗碎。”

艾登轉向研缽,開始搗碎姜根。

單調的節奏幫助他集中精神,重建邊界。一下,兩下,三下……他想象著一層薄膜包裹住自己的意識,過濾掉不必要的頻率。

慢慢地,噪音退去,只剩下必要的:坩堝的溫度、藥材的成熟度、西奧多精確但傲慢的動作頻率。

“有趣,”西奧多突然說,眼睛沒離開瞌睡豆,“你今早和波特、馬爾福在討論報紙的事。”

“我們在討論霍格莫德關閉的事,”艾登謹慎地說。

“不完全是,”西奧多切完最後一片豆莢,開始稱量流液草。

“你們在說‘緘默人’、‘魔法真空’、‘對抗方法’。聲音很低,但我聽力很好。”

艾登的心跳漏了一拍。西奧多一直在聽。

“我叔叔在魔法生物管控司工作,”西奧多繼續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他說緘默事件比報道的嚴重。尖叫棚屋不是第一處,是第五處。前四處被壓下來了,因為發生在麻瓜區域,魔法部能掩蓋。但霍格莫德……太公開了。”

他放下天平,轉頭看著艾登,灰色眼睛裏是評估的神色:“你們知道些什麽,德思禮。你和波特,還有那個馬爾福。你們在計劃什麽。”

“我們只是擔心——”

“別侮辱我的智商,”西奧多打斷他,但語氣裏沒有敵意,只有好奇,“我註意到了一些事。你的魔藥技巧平庸,但在某些時候——比如現在——你的動作突然變得精準。就像你能‘看見’藥材內部的魔法結構。還有,上周弗立維教授給你的額外輔導。你用了‘編織’這個詞,那不是一年級魔咒課的詞匯。”

艾登沈默了。西奧多比他想象的更敏銳。

“我不會告訴別人,”西奧多說,轉回坩堝,加入瞌睡豆,“首先,告密是赫奇帕奇的行為。其次,如果緘默真的在擴散,霍格沃茨需要所有能用的武器,哪怕是……非傳統的武器。”

他停頓,攪拌坩堝,藥水變成清澈的藍色。

“布萊克家族經歷過兩次巫師戰爭,”他輕聲說,聲音低到只有艾登能聽見,“我祖父在第一次戰爭中站錯了邊,我叔叔在第二次戰爭中付出了代價。我知道當黑暗來臨時,學院派系、血統爭論都變得無關緊要。生存才是唯一重要的。”

他擡起眼睛,與艾登對視:“所以,如果你真的有辦法對抗那些東西,算我一個。純血統的榮耀救不了我們,但或許古老的智慧可以。”

魔藥課結束時,提神劑成品被裝在玻璃瓶中評分。

西奧多和艾登的藥水獲得了“超出預期”的評價,斯拉格霍恩教授高興地給斯萊特林加了十分。

但艾登幾乎沒聽見表揚,他的思緒在西奧多的話上打轉。

下課鈴響起,學生們湧向下一堂課。艾登故意放慢腳步,等阿不思和斯科皮跟上來。

“西奧多知道了,”他低聲說。

“知道多少?”阿不思立刻警覺。

“不多,但足夠猜出我們在做什麽。他說想幫忙。”

斯科皮挑起眉毛:“一個布萊克主動提出幫忙?不是懷疑,但……這很不布萊克。”

“時代變了,”阿不思說,“而且他說的對,如果緘默真的在擴散,我們需要所有能團結的人。”

“包括告訴塞繆爾?”艾登問。

三人交換了眼神。

塞繆爾是拉文克勞,聰明、好奇、已經在研究觀察者歷史。

但她也是局外人,可能會帶來不可預測的變數。

“有限度地告訴,”斯科皮決定,“她可以提供研究幫助,但不參與實際行動。至少現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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