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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校長辦公室談話與測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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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校長辦公室談話與測試(1)

月圓之夜前的七天,艾登生活在雙重現實裏。

在表層,他是霍格沃茨的一年級新生:每天早晨六點半起床,和斯萊特林同學一起去餐廳,忍受西奧多·布萊克關於純血統優越性的長篇大論;

上課,記筆記,在魔藥課上笨拙地切根莖,在變形課上把火柴變成針(他的針總是帶著奇怪的螺旋花紋);

吃飯,做作業,在公共休息室的綠色爐火旁假裝閱讀《魔法理論》。

但在表層之下,他是另一個人:觀察者,編織者,薩拉查遺產的繼承者。

每天晚上,當其他學生入睡,他會潛入地窖深處的密室,在薩拉查留下的石臺前練習。

他進步得很快——太快的,守門人的警告在腦海中回響。

周三的額外輔導後,弗立維開始教他更覆雜的魔法結構:

不只是修覆崩潰的咒語,而是優化、強化、甚至創造微小的變體。

周五的溫室練習,斯普勞特教授指導他感知植物的情緒頻率,學習如何與它們交流而不被淹沒。

周六午夜,他和塞繆爾在拉文克勞塔交換發現,她帶來了更多古籍的筆記,他分享編織的進展。

但進步有代價。

周二早晨的魔藥課上,當斯內普的肖像(現在魔藥課由一位溫和得多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教授,但斯內普的畫像掛在教室後方,永遠皺著眉)批評他切瞌睡豆的角度時,艾登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不是畫像本身,而是畫像周圍的魔法場。

那是覆雜的編織:記憶魔法、肖像魔法、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一種執念的殘留,像琥珀中的昆蟲,永遠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

艾登看見斯內普的痛苦,他的矛盾,他未說出口的愛與恨。

那情感如此強烈,像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失手打翻了砝碼,銀色的小砝碼滾過石板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斯拉格霍恩教授寬容地笑了笑,但斯內普的畫像用漆黑的眼睛盯著他,仿佛知道艾登看見了什麽。

“專註,德思禮先生,”畫像低沈地說,“魔藥不容分心。”

那天晚上,密室中,艾登在練習感知邊界時失敗了三次。

斯內普的情感殘留像汙漬一樣粘在他的感知上,每次他試圖建立“墻”,那些痛苦就滲過來。

“你需要清理,”塞繆爾在周四的午夜會議中說。

她帶來了一小瓶透明液體,裝在螺旋形的玻璃瓶裏,“這是拉文克勞留下的配方:清晰之水。不是真的水,是蒸餾的月光和寧靜的混合物。灑在額頭上,可以幫助清除情感殘留。”

艾登試了。

液體清涼,帶著薄荷和星辰的味道。

斯內普的殘留淡去了,但不是完全消失。

有些東西一旦看見,就無法真正忘記。

更糟糕的是對時間的感知扭曲。

周六下午,他在圖書館查資料時,突然“看見”了時間層疊。

那不是幻覺——書架在那一刻同時存在於多個時間點:現在擺滿書的書架,五十年前空了一半的書架,一百年前完全不同的分類系統,甚至更久以前,這裏還不是圖書館時的石頭墻壁。所有時間層同時呈現,像一本快速翻動的書。

他閉上眼睛,但閉眼無法屏蔽感知。

時間層繼續疊加,過去學生的身影幽靈般在書架間走動,低聲交談早已結束的對話。

他聽見幾個世紀前的爭論,看見早已化為塵土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書寫。

“艾登?”

阿不思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時間層坍塌回單一的現實,圖書館恢覆成安靜、布滿灰塵的樣子。

“你看起來像見了鬼,”阿不思低聲說,放下手裏的《魁地奇溯源》。

“差不多,”艾登揉著太陽穴,“時間邊界。薩拉查警告過。”

“你練習太多了。需要休息。”

“月圓之夜快到了。守門人在等。”

阿不思沈默。他已經聽艾登說過守門人的警告,知道風險。

“我們可以告訴哈利,”他最終說,“他會知道怎麽辦。”

“然後呢?魔法部介入?把我當危險物品監管起來?不。這是我的問題,我必須自己解決。”

但阿不思的表情說明他不相信艾登能“自己解決”。

周日早晨,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兩天,發生了一件事。

早餐時,貓頭鷹像往常一樣湧入大廳,投遞信件和包裹。

大多數貓頭鷹把東西扔在收件人面前就飛走,但一只巨大的雪鸮——海德薇的後代,艾登後來知道——在哈利頭頂盤旋,扔下一個沈重的包裹,然後停在他肩頭。

哈利打開包裹,裏面是一面銀色的鏡子,邊緣有覆雜的符文。他看了一眼鏡子,臉色立刻變了。

“魔法部緊急會議,”他對旁邊的麥格教授說,“現在。”

他匆匆離開大廳,長袍在身後翻飛。學生們竊竊私語,猜測發生了什麽。

但艾登不需要猜測——在哈利看鏡子的那一刻,艾登“看見”了鏡子反射出的影像:不是哈利自己的臉,而是一個黑暗的房間,墻壁上有發光的符文,地上有一個覆雜的魔法陣,陣中心躺著一具……東西。

那東西的形狀模糊不清,但艾登能感知到它的頻率:完全的靜止,完全的虛無,像現實中的一個空洞。

和列車上的緘默人相似,但更強烈,更……完整。

那是被緘默徹底吞噬的東西。

早餐後,艾登找了個借口離開,走向校長的辦公室。

他需要知道真相。

門上的滴水獸石像攔住他:“口令?”

“檸檬雪寶。”

石像滑開,露出螺旋樓梯。

艾登爬上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聽見裏面有人說話——不只哈利,還有麥格教授,還有另一個低沈的聲音,可能是魔法部長。

“……第三個了,”哈利的聲音,充滿疲憊,“這次在霍格莫德,尖叫棚屋。完全被吸幹,不止記憶和情感,連基本的生命痕跡都沒了,像從未存在過。”

“緘默人在擴散,”麥格教授的聲音,比平時更嚴厲,“我們需要封閉學校,至少暫時。”

“不能,”低沈的聲音說,“會引起恐慌。而且霍格沃茨的防護是最強的,如果這裏都不安全,哪裏安全?”

“金斯萊,這不是政治問題,是生存問題,”哈利說,“霍格沃茨有近千名學生。如果緘默人群體襲擊——”

“所以我們加強防護,”金斯萊·沙克爾,魔法部長的聲音,“增派傲羅,設置額外屏障。但學校必須保持開放。關閉霍格沃茨等於向魔法界承認我們無法保護最重要的地方。”

沈默。

艾登正準備敲門,門自己開了。哈利站在門口,眼睛下有濃重的陰影。看見艾登,他楞了一下,然後側身:“進來吧。”

辦公室和艾登想象的不同:不像鄧布利多時代那樣充滿古怪的銀器,更簡潔、實用。

墻上掛著鳳凰社成員的照片,有些人在動,有些靜止。桌上有成堆的文件,還有一個魔法地球儀,顯示的不是國家,是魔法濃度分布。

“你聽見了?”哈利問,關上門。麥格教授和金斯萊已經通過飛路網離開,壁爐裏還有綠色的餘燼。

“一部分,”艾登誠實地說,“緘默人在霍格莫德襲擊了人?”

哈利坐進椅子,雙手捂住臉,揉搓:“不是人。是一只貓(襲擊又是從一直貓開始的?)。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地點——尖叫棚屋。那裏有強烈的魔法歷史殘留,應該是最不可能出現緘默人的地方之一。”

“為什麽?”

“因為緘默人通常出現在魔法稀薄的區域,像吸血鬼避開陽光。它們吞噬魔法,所以會本能地遠離高魔法濃度的環境,就像你不會跳進火裏找水。但尖叫棚屋……那裏充滿了古老的保護魔法、痛苦魔法、甚至愛的魔法。應該是防護最強的地點之一。”

哈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的魁地奇球場。學生們在飛行課上騎著掃帚歪歪扭扭地飛行,像一群笨拙的鳥。

“除非它們進化了,”哈利輕聲說,更像在自言自語,“或者被什麽東西引導、強化了。”

艾登想起守門人的話:它們在等待。它們在生長。

“你練習得怎麽樣了?”哈利突然轉身,直視艾登,“弗立維說你進步神速,但也說你開始出現副作用。時間感知扭曲,情感殘留。”

“我在控制,”艾登說,但聲音缺乏說服力。

“月圓之夜,”哈利說,不是問句,“薩拉查的記載裏提到月圓之夜是邊界最弱的時候。守門人給你期限了,對嗎?”

艾登驚訝地看著他。

“我做了些研究,”哈利解釋,“關於觀察者,關於薩拉查留下的遺產。麥格教授給了我訪問校長私人圖書館的權限。那裏有些資料……令人不安。”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面書,翻開到某一頁。

書頁上有手繪的插圖:一個人被無數發光的細線纏繞,像蛛網中的昆蟲。文字是拉丁文,但哈利指著翻譯的註釋:

“……過度之觀察者,見時間如織錦,見情感如色彩,見魔法如溪流。

然心智非設計以承載如此之多,終將崩潰。

薩拉查·斯萊特林嘗言:天賦乃詛咒,饋贈乃負擔。彼之數位門徒,或瘋,或啞,或自願封閉其目……”

“封閉其目?”艾登問。

“字面意思或比喻意義,不清楚,”哈利合上書,“但重點很明確:觀察者天賦有內在的危險。你練習得越多,看得越清楚,崩潰的風險就越大。”

“那我該停止嗎?”

哈利沈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飛行課結束了,學生們落回地面。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聲音裏充滿罕見的猶豫,“如果你是詹姆或莉莉,我會說‘停’。但你不是。”

哈利再次沈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你有佩妮的血脈,她有觀察者的天賦,但沒有魔法去激活它。

也許……也許這讓你不同。也許你能做到薩拉查的門徒做不到的事:找到平衡。”

“守門人說如果我在月圓之夜前不能穩定控制,它會封印我的天賦。”

“守門人,”哈利重覆,走到壁爐邊,凝視著爐火,“城堡的古老守護靈之一。它們不是善或惡,是維護平衡的存在。如果它認為你是威脅,它會行動。而且它有這個能力。”

“那我該怎麽做?”

“證明你不是威脅,”哈利轉身,綠色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深邃,“證明你能控制,證明你能用這種天賦保護,而不是破壞。在月圓之夜展示你的掌控力。”

“怎麽展示?”

“我不知道。但薩拉查留下了這些訓練,一定有測試的方法。找到它,通過它。否則……”

他沒說完,但艾登知道後半句:否則守門人會介入,永久封印他的天賦。或者更糟。

離開辦公室時,哈利叫住他:“艾登。”

艾登轉身。

“你父親……達力。他寫信給我了。”

艾登僵住了。達力寫信給哈利?那個討厭一切魔法、憎恨哈利奪走他正常童年的達力?

“他說什麽?”

哈利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信紙是普通的麻瓜辦公用紙,字跡笨拙但用力:

哈利,

我知道我們不算朋友。我知道我小時候是個混蛋。但艾登是我兒子,我唯一的孩子。

他媽媽去世時,我答應過她會保護他。但我不知道怎麽保護他免受我理解不了的東西。我只能把他交給你。

如果他有危險,告訴我。哪怕我聽不懂,哪怕我幫不上忙,告訴我。我是他父親,我有權利知道。

達力

艾登讀著信,喉嚨發緊。他能想象達力坐在廚房餐桌前,就著臺燈的光,一字一句寫下這封信的樣子。笨拙的,真誠的,絕望的。

“我還沒有回信,”哈利輕聲說,“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的,他有危險,但危險來自他內心的天賦?是的,但只有魔法能解決魔法問題?達力不需要這些。他需要一個他能理解的威脅,一個他能對抗的敵人。”艾登想道。

“告訴他我很好,”艾登說,聲音有些沙啞,“告訴他霍格沃茨很安全,我在學習,我在交朋友。”

“說謊?”

“保護。”

哈利看著他,然後緩緩點頭:“我會告訴他你適應得很好。這不是完全說謊。”

艾登離開辦公室,信的內容在腦海中回響。達力在擔心,在嘗試理解,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參與兒子的世界。這比任何魔咒都更讓艾登感到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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