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故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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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故事結束

◎“就當……放了我吧。”◎

索菲亞給我的見面禮是一花瓶。

不是那種包裹在禮盒裏用絲帶系好的小禮物,而是一個長頸的、又沈又結實的玻璃制品。

花瓶結結實實的打在我左邊眉骨上,可能她瞄的實在是太準了,反正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左眼就已經看不見了。

“嘖,洛可可。”

索菲亞坐在沙發上,對著爐火。

“感覺如何?”

我勉力從地板上爬起,卻只能勉強坐著。

天已經黑了,左眼疼的我的腦子都要跟著炸裂,可我還是笑著回答。

“還不錯,姐姐。”

“你知道我砸斷了萊斯利的手吧?”

“那肯定是因為嫉妒。”我諷刺道。

“是父親太喜歡萊斯利這個兒媳了還是戈登太喜歡這個前女友了——”

我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惱羞成怒了?”我抹掉嘴角的血,笑著反問。

“你總是——”索菲亞站在我面前俯視著我。

“——這麽伶牙俐齒,這麽的,不知死活。”

“彼此彼此。”

“我給過你機會的,維克多求我給你一個機會。”

她的語氣冰冷,鞋跟在地上踩出踢踢踏踏的聲音。

“可你和父親一樣冥頑不靈——”

“——什麽——”

“是啊。”索菲亞承認道。“是我殺了父親。”

我驀地瞪大了眼睛,左手裏握著半截折斷卡片朝她腿彎刺去,卻被她死死踩在腳下。

鞋跟紮進手掌心,很快就湧出血來。

我疼的蜷縮成一團,拼命壓抑住尖叫聲。

“維克多提醒過我你的小把戲,他總是很了解你。”

說著,她的腳下更用力了一些。

“明明認識我更早一些,可他卻更了解你。”

“我該……”

我的左手已經疼到麻痹了,右手放在左手腕上,努力按壓止血。

“……為此而高興麽?”

“隨你的意,洛可可。反正維克多忠於的法爾科內是我,不是你。”

我還想出口諷刺,可左手和眼睛都太疼了,我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從小到大,你和維克多說的話最多。但是呢?”

索菲亞笑了起來。

“你和你的母親一樣愚蠢,總是輕信,單純的可憐。”

我的左手攥成拳,可依舊被她踩在腳下。她自上而下俯視著我,這讓我的憤怒和反抗顯得卑微而毫無意義。

“我沒時間陪你玩了,我得搶在戈登前頭到博蘇卡水療找到潘。就是那個給咱們家幹了好多年活的記賬人,他也知道我的好多秘密呢。”

她慢慢的擡起鞋跟,然後又落了回去。

我看著左手心的血洞裏湧出血來,還沒來得及抽回,就又被紮上一個新的傷口。

“但我給你準備了別的驚喜——”

敲門聲響起。

維克多站在門口。

“該走了,索菲亞。”

視線漸漸落到我的身上。

他抿了下唇。

沒人看見他突然握緊的右手。

索菲亞擡起鞋跟,我收回手,終於疼的忍不住叫了出來。她慢慢走到門口,地上就拖了一路血的痕跡。

我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著,血流進右眼,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可我知道維克多就站在那,就那麽看著我。

“該走了,索菲亞。”

他又說一句。

腦海裏忍不住回想起我第一次離開哥譚時他對我說的話。

【“該走了,洛可可。”】

維克多……

回憶的碎片割傷了我,可傷害我的卻不是回憶。

【“但是洛可可,你很可能再也不用回哥譚了,這對你也許是件好事。”】

我……到底為什麽要回到哥譚?

【“我也很信任你,維克多。”】

我突然覺得可笑。

鼻尖是濃重的血腥氣,疼是我唯一的感覺。

還有……

那顆子彈項鏈硌在我胸口。

索菲亞在門口吩咐著什麽,房間裏靜的可怕。

終於,一切安靜下來。失血過多讓我的腦袋暈暈沈沈的,我只看得見不遠處的爐火,明滅撲朔。

那是整座哥譚裏,能給我的唯一暖意。

一個聲音在問我奧斯瓦爾德在哪。

“我不會說的。”

是電鉆的聲音,膝蓋突然一陣鉆心的疼。

“不說……那舌頭還有什麽用呢?”

冰冰涼的手術刀伸進我嘴裏,我拼命掙紮著,可他們死死摁著我,刀尖劃出的傷口裏湧出血來。

我害怕,恐慌。

可沒有人能救我。

我想能像小時候那樣,在馬羅尼的餐館裏,即使沒有危險,也會有人來保護我。

可我沒有。

手術刀劃破了我的舌頭,把它割成碎肉。

血的味道讓我喘不過氣來,我還在掙紮著——

緊接著就是一聲熟悉的槍聲。

手術刀掉落地面。

對峙。

“解決掉他們。”

索菲亞憤怒的離開。

兩聲三聲四聲……

還有沒來得及掏出槍人就倒在地上的沈悶聲響。

痛苦席卷而來,我咳嗽著縮成一團。

房間裏再一次安靜下來。

可我知道,維克多依然在這。

他蹲下身用袖箍當止血帶捆住了我的手臂和腿。

“我會送你離開哥譚——”

可血流了一地,一直流進我的眼睛裏,就像是我五歲時的那個午夜。

單純可欺的母親,她就那麽死在父親的面前。

死在我的身後。

死在維克多手裏。

維克多從來都是忠誠的維克多。

只是,他從來都不會忠誠於我。

【“你永遠都可以相信我。”】

【“我相信你。”】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扯斷了脖子上的項鏈。

密封起來的幸運子彈被我扔出去好遠,滴膠碎了一地,子彈上塵封多年的血腥再一次接觸到多年以後的時空,物是人非,真相卻沒有。

真相,與背叛。

我費力的吐出一句話來。

“還給你。”

他的指尖一瞬間冰冷的可怕。

血已經不流了。

至於眼淚,早就如此。

我狼狽的起身,抓住他的領帶,和他直視。

就像是我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我送給他的幸運子彈從領口掉出來,落在我的手背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但那不是溫暖的。

“維克多……”

氣息微弱的可怕,可我還是用已經模糊的右眼看著他。

“我不會離開哥譚,也不會再為了你回來了。”

然後手腕一用力,我吻了上去。

血腥氣漾開在每一個角落,就像是我逃不掉的宿命。

作為一個法爾科內。

作為一個孤獨的洛可可。

作為一個被不斷背叛的人。

我加深了這個吻。

右手伸到腰後,抽出那兩只腎上腺素。

針頭劃過他的脖頸,維克多猛地後退。

然後,我把那兩針紮進自己的靜脈裏。

*

我拖著半個殘廢的身體開車到了博蘇卡水療。

腎上腺素過多會致死,但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已經有了肺水腫的反應,呼吸困難,大腦缺氧。

一路循著槍聲靠近。

混亂的廚房裏,戈登倒在地上,索菲亞舉著槍對準他,嘶吼著。

我憑借直覺一槍打斷了她的手腕。

然後一路,拖著血淋淋的左腿走向她。

兩槍三槍……

她倒在一片血泊中。

槍已經沒有子彈了。

我隨手抄起一把廚刀,跪在地上。膝蓋疼的厲害,袖箍松開,血還在流。

索菲亞躺在地上,血從她的喉嚨裏湧出,她咳嗽著,驚恐的看著我。

我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只是搖著頭。

廚刀刺入她的喉嚨。

拔出刺入胸膛拔出刺入小腹拔出刺入拔出刺入拔出一刀,又一刀……

我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我只是機械的重覆著這個動作。

一直到我連舉起刀的力氣都沒有。

廚刀被我丟在地上,廚房裏都是血。

戈登的,索菲亞的。

還有我的。

腎上腺素的致命作用我已經體會到了,我呼吸困難,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可我不想死在這。

我把錄下了索菲亞親口承認罪證的錄音筆丟到戈登懷裏,離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或者說,我已經不記得了。

血凝在我的喉嚨裏,眉骨斷裂,左眼失明,舌頭割傷,膝蓋粉碎……

我最後倒在一個陰暗而骯臟的小巷裏。

死亡的痛苦被無限拉長。

而我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前所未有的渴望死亡。

槍裏沒有子彈了。

腎上腺素讓我清醒著痛苦。

母親的尖叫,父親的沈默,哥譚永遠陰沈沈冷冰冰的天氣。

還有,一個背叛我的殺手。

【“人生是否永遠艱難,還是只有童年如此?”】

【“您的童年已經結束了,法爾科內小姐。”】

童年的痛苦結束了,我得到了自由。可作為大人的痛苦開始了。

所以,答案應該是——

【永遠如此。】

*

七歲的洛可可站在父親身後,怯生生的。

“法爾科內小姐。”

維克多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遞過粉色的的冰淇淋。

“我叫維克多·薩斯。你可以叫我維克多。”

她接過,眼睛裏帶著點甜絲絲的喜悅。

“生日快樂。”

他這樣對她說。

……如果永遠痛苦,那出生之日就並不會讓人感到快樂了。

*

腳步聲由遠及近。

“洛可可……”

“殺了我。”

“不……”

“求你。”

我握住他握著槍的手,對準心臟的位置。

“就當結束一切痛苦。”

“洛可可!”

“我求求你,殺了我。”

“不……”

“就當……放了我吧。”

他終於扣動了扳機。

*

“故事結束了。”

洛可可笑著,喝茶的時候,眼淚卻滴進杯子裏。

“他答應了我的請求,他總是很了解我。”

維爾希斯看著她,嘆了口氣。

“人生……才不止童年痛苦啊。”

【作者有話說】

洛可可給維爾希斯講述的故事徹底結束了,以後會恢覆第三人稱視角另外,我想開一篇男主奧斯瓦爾德的短文《她來自哥譚》

求預收你們會愛上這篇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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