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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被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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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被愛而已

同意搬過去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單憑一個人的力量其實做不到克制,或者說,兩個人也做不到。

不可能要求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在戀人面前能把持得住自己,更何況是這種親密無間的時刻,很難做到坐懷不亂,也很難做到拒絕誘惑。

盧卡斯再怎麽有自制力,最後也會自己說服自己。

最後一次,就一次。

這周就多一次。

永遠都能找出新的借口。

年輕人連大腦都沒有發育完全,激素還是不穩定的狀態,是不可能有自制力的。

那你說成年人——

像阿爾瓦這樣的成年人,會有自制力嗎?

沒有。

阿爾瓦這個成年人更是完全沒有自制力。

他知道骨科醫生開的藥吃了不能喝酒,會導致腎衰竭,所以一直提防著酒精,很怕死,很擔心自己的性命。

他平時也會吃保健品,覆合維生素、鈣片、魚油、輔酶Q10……

但是有一個地方很矛盾。

他完全不在乎縱欲對身體的傷害,也不在乎那些疲憊、勞累給身體帶來的負擔。

這理應是快樂的事情,盧卡斯確實也能感受到他知道、能意識到這是快樂的事情,但那些負擔重重累積起來,就把這件事便成了一種痛苦,一種折磨——

這麽說可能是太過了,但是盧卡斯確實感受到了那些難過的部分。

精神上痛苦,□□上也痛苦。

阿爾瓦也能意識到那是不好的,那會痛,所以會吃止痛藥。

但是這……

是不是有點奇怪?不是應該休息一下不做嗎?

這些事情怎麽想不是為了變得更難過而做的吧。

盧卡斯不理解,他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和別人做過這種事情。

他不知道什麽是應該發生的、什麽是不應該發生的,也不知道什麽是正常的、什麽是不正常的。

但以盧卡斯那淺顯的思路去推理,會覺得,他們不應該再做了。

阿爾瓦應該休息,阿爾瓦應該克制一點。

但是克制不了。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東西。

他很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控制不了。

這就像那些強烈的悲傷一樣,不是他能控制的東西。

在它們湧入大腦的時候,他只能被動地接受,沒有任何辦法。他嘗試過反抗,也嘗試過改變,但是毫無作用。

他也很痛苦,但是沒辦法改變。

這像是過去那些陋習的代替品。

醫學上對於這種癥狀有專門的定義,修飾的話語講得很好聽,很會照顧患者的感受。

說起來很慚愧,盧卡斯曾經有過動搖的時候,他會懷疑對方。他不知道阿爾瓦是真的那麽愛他,還是只是想跟他……

……因為他不覺得阿爾瓦真的會愛自己。

他看到了那份病歷,或者就是因為看到了那份病歷,他才會有這樣的擔心。

是不是跟誰在一起都可以?是不是換成誰都可以?

但是這樣的問題很傷人。他不想問出口,也不敢問出口。

他想要相信對方。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有這樣的懷疑,可是他的那些不安……可能他也不太正常吧。他對自己的情緒,自己的情況也有所了解,他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戀人。

他會經常向對方尋求確認,他太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了。

他從來都沒有被堅定地選擇過。

他也沒有被堅定地愛過。

他知道母親在騙他,父親從來都不愛他,可是他願意相信編造的謊言,因為如果他不相信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愛他了。

母親是愛他的,但是母親也會離他而去,母親也會讓他分手,母親也會讓他傷心。

他也想跟別人一樣,他也想得到屬於自己的愛。

為什麽他不能跟別人一樣被愛呢?

被愛……是很難的事情嗎?

或許真的很難。

一個平凡的下午,盧卡斯和巴爾薩克女士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盧卡斯氣得臉色漲紅,阿爾瓦給他讓出了窗臺和書桌,讓他可以在窗邊吹吹風冷靜一下,自己把電腦搬到飯桌上,拿上最近的稅單和收入單據去整理家庭賬本。

巴爾薩克女士的話題還是那一個,她要盧卡斯跟阿爾瓦分手。

盧卡斯不願意。

阿爾瓦在電腦屏幕後悄悄偷聽,盧卡斯註意到他的視線,默默背過身,望向窗外,繼續和母親對峙。

阿爾瓦不敢發出聲音,翻看單據的手都放輕了不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不喜歡他。我說了很多次,這是我的選擇,我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也可以面對所有糟糕的結果。為什麽你還要出爾反爾,來說這種讓人難過的話?”

盧卡斯覺得自己已經很有禮貌了。

但這在巴爾薩克女士耳中聽來真是大逆不道:“盧卡斯!你現在就是要為了一個外人跟我這麽說話嗎?”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話。”

盧卡斯靠在窗臺上,用手揉了揉緊皺的眉頭。

“但是您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他嘗試著保持理智,反覆提醒自己不能跟母親吵架,不要惹母親生氣,不要說過分的話,不要不禮貌。

“他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嗎?!”

電話那頭的人嘶吼著。

盧卡斯沈默了。

他緊緊咬著下唇,手指有規律地敲擊金屬窗框,壓抑心底的情緒。

無論阿爾瓦怎麽沒有考慮他的感受——都比你更考慮他的感受。

盧卡斯不會埋怨巴爾薩克女士是一個不好的母親,因為她作為一個母親已經盡到了她的義務,而且做得非常好。

她傾盡了她的一切,並且將她的人生都傾註在盧卡斯身上。

但這不意味著盧卡斯需要接受她的觀點和態度,需要接受她所認同的一切。

盧卡斯也是一個獨立的人,他也會有自己的觀點,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他不是誰的附屬品。

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屬品,孩子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但是我不理解的是,您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一直要阻止我?”

盧卡斯不理解母親對阿爾瓦的惡意從何而來。

阿爾瓦對他真的很好,母親不可能不知道,她作為中間人,那麽多年都能看到。

阿爾瓦給他們家提供了那麽多年的資助,一直關心他的學習和生活,早幾年還給母親推薦了工作,就是為了給他們家增加收入,用悄無聲息的方式幫助他們。

盧卡斯自己也去查了那張銀行卡的流水。

他從盧卡斯讀初中那會兒就開始匯款了,盧卡斯根本算不清他總共打了多少錢進來。

阿爾瓦難道不是一個好人嗎?

“如果你是看在錢的份上,我只能跟你說,那些根本不重要……”

“您是怎麽能說出‘錢不重要’這種話的…?”

盧卡斯的心頓時被刺痛了。

他不在意錢,他不是為了錢跟阿爾瓦在一起,但是這不代表他覺得錢不重要。

也沒有人考慮過他沒錢跟同學們一起上課那時的感受啊。

讀書不是只給學校要求的學雜費、買上一身校服就完事了,他們會看你背的包,會看你穿的鞋,會看你的頭發,會看你的生活習慣、興趣愛好。

他知道母親已經努力給他最好的東西了。

但是這裏比他條件好、更好、好太多的人,還是太多了。

他們有很多的錢,還有很多的愛。

而盧卡斯什麽都沒有。

他只是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已,為什麽一直要阻攔他?

說他被學壞了也好,被教壞了也好,他就是不想再跟以前一樣渾渾噩噩,做一個被動承受的人了。

他想主動爭取被愛的權利,他想主動爭取得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愛。

“盧卡斯,你要知道,錢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我們也有錢,我們不需要去做那種事情。”

面對母親的誤解,盧卡斯終於忍不住了。

什麽適合他的人不適合他的人,什麽考慮他的感受不考慮他的感受,這些話都是建立在誰的視角上?是他的視角上嗎?這是他在談戀愛,還是他母親替他談戀愛?

“我只是想被愛而已,我想被愛有錯嗎?”

他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動得無法控制,還是因為快要哭出來了。他感受到自己的雙唇在發抖,他的身體也在發抖。

電話那頭靜下來了。

盧卡斯做了一次深呼吸,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對不起,我不應該跟您吵架。但是我真的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讓步。”

他手腳冰涼,太陽穴也跟著跳痛,但是他現在必須一次性講清楚。

“我不會跟他分手,您說什麽我也不會跟他分手。”

專心記賬的某人被他的話語吸引,擡頭望向對方。

他依然背對著房間。

巴爾薩克女士的要求對他來說實在讓他很為難,他低著頭緊閉著眼睛,手肘倚靠著窗臺,手指揉著跳痛的太陽穴,另一只手把手機貼在耳側。

但是再為難,在這個問題上,他也不會動搖。

無論阿爾瓦會不會堅定不移地選擇他,他都會選擇阿爾瓦。

愛情不是那種遵循守恒定律的東西,不需要追求一來一往。

不是因為阿爾瓦選擇他,他才會選擇阿爾瓦。是他要選擇阿爾瓦,他才會選擇阿爾瓦。

他願意奉獻出自己的愛,他願意坦然大方地向對方掏出自己的心,他心甘情願,被辜負、被傷害,那都是他的事,他自甘風險,自負責任。

盧卡斯在這裏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愛,這就是他想要的東西。

巴爾薩克女士怒而掛斷電話。

母子倆的關系依然很僵。

阿爾瓦事後為盧卡斯打去電話道歉,他做好了被對方狠罵一頓的準備,但是很意外的是,對方竟然沒有罵他。

巴爾薩克女士只是問他,他們什麽時候第一次見面,什麽時候深入接觸,盧卡斯什麽時候告的白。

阿爾瓦一一坦白。

巴爾薩克女士聽完,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沈默。

這聽起來太像邪惡小老頭欺騙青春男大了,做局設套相遇,再是搬到對方隔壁當鄰居,培養感情。阿爾瓦自己也覺得不太對勁。

“你……”巴爾薩克女士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

巴爾薩克女士的心情也很覆雜。

“盧卡斯這幾年有兼職嗎?他需要錢嗎?他……缺錢嗎?”

“沒有。”阿爾瓦想了想,“我沒聽他提過。他有一些獎學金,競賽也有獎金,可以補貼一部分吧。”

但是他隱瞞了一部分事實。

盧卡斯在這裏蹭吃蹭喝,網絡是要蹭的,偶爾也會蹭個沙發過個夜,到後面連他衣服都要蹭。

要不是鞋子不合適估計也要穿走了。

其實有些教授也發現了他們交換衣服穿的秘密,洛倫茲教授常穿的西裝會在盧卡斯身上出現,但是他們都會很默契地保守這個秘密,沒有到處宣揚。

這算什麽事,盧卡斯這小子又不是第一天傳出來跟洛倫茲教授關系好了。

他們說不定早就住一起了,是一家人。

只有一家人才會混穿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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