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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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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了

“調回以前的崗位?”

阿爾瓦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個令他感到很迷惑的通知。

“不是通知,只是想問問你的意見。”學校領導擺著笑臉試探地回應,“你想回去以前的崗位嗎?帶帶學生,做點理論研究,可能就是要上上課,教學任務會重一點。”

阿爾瓦不解:“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他沒有犯錯,項目上面也沒有任何問題。

他找不到任何原因。

為什麽突然要調走他?

“不是要處分你的意思。”對方解釋。

是學院裏一位很有名的老教授生了重病,沒辦法繼續工作,現在在醫院裏休養,最近提出了退休申請。

院裏碰巧也缺人,需要人幫忙,他才來問阿爾瓦想不想回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有幾個學生想要你回來指導他們。”

領導遞出了一張申請信,落款處帶有學生們共同的簽名。

阿爾瓦皺了皺眉:“這不太好吧。”

“但這是學生的意願。我們向來重視學生的觀點和意見,對於他們的願望,只要是力所能及之處,自然會實現。所以關於這個問題……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不不不,這不是願望不願望的問題……”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我是很想拒絕。”阿爾瓦沒有想要變動的打算。

“但是老教授很看好你。”

“……”

這還能說什麽呢。

阿爾瓦沒有立刻答應,承諾明天再給答覆,然後和項目組的同僚商量了一下。

項目組的其他教授其實很支持阿爾瓦回去教學。

他還是很適合在講臺上發光發熱的,專心教書,專心研究,一定可以有一番傑出貢獻。

做材料研究,又或者是真正要跟企業合作,這種事情相較於教學還是不太適合他。他的抗壓能力相對沒有那麽強,還是比較適合回到自己過去的舒適圈裏。

不是不能做,就是如果沒有前者那麽擅長罷了。

於是阿爾瓦又回去了。

重新回到以前的工作崗位,所有的東西都跟以前一樣。

樓體沒有翻新,墻面還是那種傳統、覆古的裝修風格,走進裏面,工位的分布,甚至是分配給他的位置,都和當年的一模一樣。

像是故意給他保留了當年的位置一樣。

所有同事都笑著跟他打招呼,每句問候語也跟當年如出一轍。

熟悉的人、事、物……

好像所有事情都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有手機上的時間。

阿爾瓦在茶水間喝咖啡的時候,收到了代爾夫特那邊的教授的消息,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

那位教授聽說阿爾瓦回來專心教書了。

剛好今天他又是到萊頓參加會議,於是想和阿爾瓦好好敘敘舊。

真是奇了怪了,這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他今天才剛到這裏沒多久,怎麽代爾夫特都知道了?

阿爾瓦正想拒絕,但那位教授非要跟阿爾瓦一起吃飯,找了好多借口。

沒辦法,只能跟他約了時間和地點。

他們一起聊了很多過往的事情,以前他怎麽看著阿爾瓦讀書,看著阿爾瓦在學會上青澀地發表演講,一直到現在,成為一名大學教授、一名研究生導師,培養出更多新生力量。

他看阿爾瓦就像看自己的兒子,只可惜阿爾瓦不是他的學生。

他開玩笑說,要不是當年沒有這個運氣,阿爾瓦也不喜歡他,不然他真想把阿爾瓦搶過來當自己的學生。

他之前看阿爾瓦失落的樣子真的很心痛,也勸過阿爾瓦休息一點時間,休息好了再重新開始。

但是阿爾瓦的回應卻是想要辭職,這真是把他嚇了一跳。

不過還好,現在阿爾瓦也算是走出了陰霾,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

阿爾瓦訕笑著接過話題,表示現在的確是好多了。以前是狀態有點不好,但是現在好多了。

他們還聊到了盧卡斯。

盧卡斯申請到了代爾夫特的暑期科研項目,他們因此結識。

他最初其實不知道這個小夥子就是巴爾薩克的兒子,僅僅是覺得他很勤奮,很熱忱,學習態度很好。

後來聽那孩子的導師說起來,是來自萊頓的巴爾薩克,他恍然大悟。

這個世界重名的人雖然有很多,但貴族的姓氏還是罕見的。

盧卡斯·巴爾薩克。

他很快記住了這個名字。

盧卡斯的導師對這個學生很滿意,讚不絕口,就像當年阿爾瓦的導師對待阿爾瓦一樣,因此他也對盧卡斯這個名字產生了興趣,一直很想見見這孩子。

那位教授輕輕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他真的和赫爾曼長得很像。”

他端著茶,低垂著眼睛微微搖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像是無奈的嘆息,也像是在普通地給熱茶吹氣,沒有特殊的含義。

阿爾瓦低頭苦笑。

“你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這方面,他是自愧不如。

“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也是個自私的人。”

阿爾瓦不敢應下這種誇讚,他也不是什麽大善人,他也並非出於完全的大愛。

教授直擊主題:“你想要再見到赫爾曼?”

阿爾瓦沈默片刻。

他思考了一段時間,過後才答覆:“不……他們是兩個人。”

但很明顯,這段沈默也是回答的一部分。

教授挑挑眉,真有趣。不過無所謂,與他無關。

“你現在不研究量子計算了?”量子計算還是很能賺經費的,比單純做理論研究好賺多了。

但是阿爾瓦也不在意這些。

“回來教學,帶一下老教授的學生。”

“哈哈,我聽說了,點名要你指導,很有膽量。”

他在代爾夫特早有耳聞,萊頓的學生很早聽說洛倫茲教授還在學校但是沒有在教學崗上,蠢蠢欲動,想了很多辦法想讓他們喜歡的這位教授回來教書。

借著這次老教授因病退休的機會,他們終於能提出來,問學校能不能讓洛倫茲教授來教他們了。

按理說,一個人、一個學生的申請,一般不會通過,會給你解釋這是教授個人的選擇,或者是學校的工作調動諸如此類各種原因。

但這是一群人、一些學生的申請……

“他們真喜歡你,就不怕你不答應嗎?”

阿爾瓦笑著搖搖頭。

教授深谙這些孩子們的心理:“還是被寵壞了,所以恃寵而驕。孩子就是這樣。”

何止孩子呢。

所有人都會恃寵而驕。

只要得到偏愛,就會肆意地撒嬌,就會變得任性,變得常人無法理解。

盧卡斯習慣性在睡前打開社交平臺看看別人今天都幹了點什麽,刷刷別人發的美圖,看看別人拍的小視頻。

正刷到一半,他接到了阿爾瓦的電話。

他疑惑地接過電話:“怎麽了?這麽晚還不睡。”

對面的聲音有點沙啞:“沒什麽,就是想給你打電話。”

盧卡斯看了看書桌上的時鐘,這個時間,阿爾瓦應該早就睡了,今天怎麽還沒睡?這太晚了。

他是年輕人,他熬夜正常。

阿爾瓦熬夜不正常。

但他接到阿爾瓦的電話還是很高興。

“為什麽就隔著一面墻還要打電話?”

要說距離,他們就只有一個墻板的距離。

這個墻板還特別薄。甚至叫喊的聲音大一點,阿爾瓦那邊都能聽到他這邊的聲音。

就是這麽近的距離,阿爾瓦還選擇了打電話。

而且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面對面聊天,很少這樣在手機對面聊天。

不過,很新鮮,也是很新穎的體驗。

“我睡不著,我們來聊天吧。”手機聽筒讓對方的聲音有點失真,但是聽起來更有悄悄話的感覺了,好像在耳邊說話。

盧卡斯故意逗他:“你想我了嗎?”

“嗯,我想你了。”

阿爾瓦也毫不避諱,直接接過了他的話。

通話的距離似乎讓盧卡斯有了更大的膽量,他順勢繼續挑逗。

“真是個坦率的好孩子。”

這可不是你應該說的話。

聽筒那邊傳來輕輕的笑聲。

織品摩擦傳來細碎的聲音,聽得出來,很柔軟、很細膩,手機好像被埋進松軟蓬松的羽絨被裏一樣,能感受到羽毛輕盈柔軟的觸感。

“我今天……做了很多事情,很累,很想靠著你一起睡覺。”

盧卡斯聽得臉紅心跳,上滑動態的手也跟著停下了。

他望著屏幕上端的通話計時,無所適從。

剛才的勇氣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現在只會呆在原地眨眨眼睛。

“你能過來陪陪我嗎?”

盧卡斯的腦袋裏砰地一下炸開五顏六色的煙花。

他也忘記自己有沒有答應了,想不起來當時說了什麽。

他記得的是,在那句話之後,他匆匆披上保暖的外套,踩上拖鞋,轉身走向了鄰居家的門前——那扇他擁有鑰匙的門。

說是要一起聊天,其實沒聊幾句,又見上了面。

當他走到門口的一刻,那扇門就打開了,門後的人緊緊摟住了他。

心跳和思念達到了頂峰。

盧卡斯今天還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半夜給自己打電話。阿爾瓦不是會輕易訴說思念的人,盧卡斯擔心是不是對方遇到了什麽事情。

盧卡斯緊緊抱住對方的身體,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對方,自己會一直陪著他,一直在他身邊。

二人緊密相擁,他們的距離很近。

雙唇的距離也很近,無數次快要貼在一起,就差那麽一點點,卻在最後關頭離開。

沒有人敢邁出那至關緊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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