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多年以後，白珩依舊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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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多年以後，白珩依舊會回……
多年以後, 白珩依舊會清晰地回想起星槎失控栽進波月古海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落入古海的星槎被浪濤托卷上了岸，星槎內部極為幸運的沒出什麽問題。
當紫毛藍眼的狐人少女從駕駛室裏鉆出來時，一擡頭, 就對上了一對沈靜的眼眸。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氣質嚴謹端方的墨發青年。
而那對青色通透角冠明晃晃的，加上方才自己所乘坐的星槎被海水托上岸的行為，她很快就意識到了此人的身份。
狐人少女摸了摸後腦勺, 有些尷尬地和人打了個招呼, “哈哈, 你好，我沒有惡意, 我叫白珩，是一名天舶司的飛行士, 隸屬曜青鶴羽衛, 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原因，我的星槎失控掉落此地……總之, 十分感謝你的幫助，飲月君。”
就在這時，夕憫從丹楓身後探出腦袋, 打眼端詳了一番狐人少女，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顯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開口道：“啊，是你！”
他疑惑地歪了歪頭，“你不是旅行家嗎？”
白珩一楞，前些年她的確是去當了無名客遨游星海，探索宇宙的奧妙，後來聽聞仙舟局勢緊張, 才回歸仙舟，加入天舶司。
“以前是，”狐人少女解釋了一下，同樣端詳起眼前面容如同少年的陌生人。
與他大眼瞪大眼片刻，白珩擡起食指指了指自己，問：“你認識我嗎？”
“不算認識，只是聽人提起過。”夕憫點點頭又搖搖頭，把在場另外兩個人都搞糊塗了。
丹楓側頭看向他，目光詢問，夕憫抿唇笑著提醒道：“這是追夜的外孫女。”
經他這麽一說，丹楓也想起來了五百年前那個逃學的狐人小孩。
但以夕憫的記性，還記得此人著實讓丹楓驚訝——此蝴蝶的記憶能力簡直是被流光天君詛咒了。
夕憫從他微擡起的眉梢讀懂了他心裏所想，笑著解釋道：“我的記性也不至於差到那樣的程度，況且虛桐還和追夜成了朋友，就多提了幾次——說起來，追夜後來被父母帶到了曜青，還成了個探險家，有幾次和虛桐在星海裏碰上，一來二去就成朋友了。”
與常住羅浮的夕憫不同，虛桐在得到夕憫重新給的種子後那是頭不痛了，腰不酸了，太空環境又能抗了，腦袋也清楚了，直接恢覆巔峰狀態，還能再當幾千年的長生陌客。
看小蝴蝶在仙舟待的還挺好，養的夢貘又壽終正寢，他就離開了羅浮，回到星海裏踐行去他的正義之道了。
一年到頭他們都是通訊聯系，有時候還會意外斷聯。
每隔個幾十年、百來年的虛桐都會到羅浮上來看看夕憫，免得夕憫把他忘了。
在一次通訊中，虛桐提到了與追夜的巧遇。
說那個冒失的逃課小孩已經成長為了出色的探險家，還和與自己有共同愛好的狐人女子結成了伴侶。
他們的婚禮還是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原始星球上舉行的，虛桐還給他們當了司儀。
以至於後來追夜有了女兒，虛桐正好有空還去參加了她的試兒宴。
再往後就沒什麽相關消息了，只聽說他的女兒成了個學者，和一個到處探險考察飛行世家的公子哥成了婚，生下一個女兒並取名為“白珩” 。
前段時間虛桐還說：“是繼承了他們家祖傳性格的一個很開朗活潑的娃娃，聽說也去當旅行家了。”
白珩抖了抖耳朵，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誒？你認識我的外祖父嗎？”
“是哦，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夕憫點點頭，按照刻板公式寒暄了一句：“他最近怎麽樣了？”
白珩觀察著夕憫年輕的相貌，心中正覺著奇異——她是知道羅浮的持明龍尊年紀的，大概是比她外祖父大一些，可是這人的外貌不似普通持明，也不像是成年的天人。
但如果他真是天人的話，抱過她外祖父可能是真的。
聽見夕憫的寒暄，她耳朵倏然耷拉了下來，說：“外祖父已經去世了近百年了。”
夕憫：……
嘶——
他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回倒不是不知原由地覺得該來這麽一下，而是他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夕憫選擇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丹楓。
丹楓靜默片刻，吐出兩個字：“節哀。”
場面一時格外寂靜。
白珩看看兩人相似的僵住表情，忍俊不禁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外祖父他老人家可是活了近四百歲，對於狐人來說已經很長壽了。”
夕憫側目註視狐人少女釋然的神情，眼睛彎了彎，“那就好。”
白珩好奇地問夕憫：“你看起來很年輕呢，是天人嗎？能和我說說你們與我外祖父是怎麽認識的嗎？”
夕憫眨了眨眼，一一作答道：“我來自摩覡，不是仙舟的天人，我們和你外祖父其實只見過兩面啦，第一回是他逃課被拐走，我們剛好把那個團夥舉報了，第二回是他被歲陽寄身，正好暈倒在路邊被我們送回家。”
白珩聽完後，心裏唯一的想法是：唯二兩次的印象居然是逃課被拐和被歲陽寄身嗎……外祖父你怎麽這麽倒黴啊外祖父。
白珩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原來外祖父小時候還有這麽精彩的經歷啊。”
他們正聊著，幾個地衡司的工作人員匆匆趕到此處。
為首的工作人員看到白珩，表情都麻木了：“白珩小姐，果然又是你，你又把星槎開成鬥艦了嗎？”
白珩撓了撓臉頰，打哈哈道：“意外，都是意外。”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玉兆熟練地記錄起來，“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了，白珩小姐，雖然您是曜青來的飛行士，但也不能這樣無視羅浮的空中管制條例吧？這都砸進持明族的波月古海了。”
白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這次真的是意外，我的星槎出故障了。”
“好吧，這個等我們檢查完再談，”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記錄，“先跟我們回一趟地衡司吧。”
白珩順從道：“好的。”
工作人員收起玉兆，轉向一旁的丹楓和夕憫點點頭問候：“飲月君，夕憫醫士。”
“飲月君，您看看波月古海有沒有什麽損失，我們記錄一下。”
丹楓：“無礙。”
工作人員這才松了口氣，又看向白珩：“白珩小姐，我們走吧。”
“行，誒，等下，”白珩快步跑到夕憫旁邊，笑容燦爛地晃了晃玉兆，“外祖父的恩公，咱們交換個聯系方式吧，今天打擾了你們真的很抱歉，下回找個時間，我請二位喝一杯算作賠罪怎麽樣？我從曜青帶了佳釀來，本來打算送給朋友的，到時候也分你們一壺。”
夕憫：“好哦。”
等白珩隨地衡司工作人員離開後，她的星槎也被運走了，波月古海重歸平靜。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不見了，夕憫才轉過頭來看向丹楓，嘆息道：“小龍皇帝，狐人壽命好短。”
丹楓低頭看著他，青藍色的眼眸中光影沈浮，“……嗯。”
壽命啊。
對於生命之神的使者來說，又能有多少凡俗眾生的壽命稱得上是長的呢？
而他……又還能與他相伴多久呢
在他正出神時，夕憫忽然搭住他的肩膀：“想什麽呢，小龍皇帝？”
“你……”
“？”
夕憫眨了一下眼睛，“我就在這裏呀。”
“嗯。”丹楓凝望著他，應了一聲。
歷代龍尊的壽命大都止步於三百來歲的壯年，而他現已存世五百餘載了……
猝不及防的，他的額心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夕憫收回手指，神色認真道：“不要思慮過重，不然又要頭疼的。”
龍心賦予飲月以“神性”，是一種將一切視作無物的冷酷。
但是丹楓心中有牽掛——對持明族的責任、與他並肩作戰的雲騎，還有……眼前之人。
隨著年紀漸長，丹楓的人心與龍心的撕扯越發激烈，重度失眠，情緒不穩等一系列癥狀頻頻，這大概也是歷代龍尊在盛年陷入龍狂的原因。
而至少到現在為止，只要夕憫在身側，丹楓就能睡一個好覺，夕憫身上那股清香也總是能舒緩他的情緒。
只要他陪在自己身邊……
夕憫忽然將他的額頭按向自己，兩人額心相貼，篤定的聲音響起：“我總能找到根治的辦法的……實在不行，你咬我一口試試呢。”
“對了，這招還沒試過，”他的眼睛驟然一亮，仿佛靈光乍現。
他把自己的纖細的胳膊伸到丹楓嘴邊，催促道：“你咬一口看看，我的肉也是靈丹妙藥，說不定就給你治好了。”
丹楓偏過頭避開，往後退了兩步，“不要胡鬧。”
夕憫不依不撓地湊上來，“才沒有胡鬧，你試試嘛。”
丹楓被逼無奈，反問道：“豐饒血肉，你確定？”
“唔……你這麽一說，又不確定了，”夕憫遲疑起來，“可是總不能去捉其他仙舟的龍尊試驗吧……”
丹楓握在他的手腕，“別想了，我現在可沒頭疼。”
如果夕憫再這麽鉆研下去，他的頭才是要疼。
“好吧，”夕憫偃旗息鼓，搖了搖手腕帶著丹楓的手晃了一晃，“說起來，我們來這裏幹什麽來著？”
說到這個，變回龍相給夕憫看什麽的還是……
丹楓目移。
夕憫捧著他的臉把他的頭轉回來，“你肯定記著。”
丹楓的視線從波光粼粼的海面轉回夕憫眼中。
沈吟片刻，他果斷道：“釣魚。”
“誒？”夕憫豆豆眼。
丹楓肯定地點點頭。
夕憫狐疑地湊近，追問道：“真的嗎？”
扶住小蝴蝶的肩膀，丹楓再次點頭，“真的。”
“好吧，”夕憫勉強相信了他的說法，他摸了摸下巴，“說起來，波月古海原來是能釣魚的嗎？怎麽沒見別人來過。”
丹楓無語望天。
波月古海下面就是持明族的聖地鱗淵境，一般仙舟人哪裏會來這裏釣魚啊。
-----------------------
作者有話說：狐人的「試兒」習俗：家長會在幼兒周圍擺上種種物事玩具任其抓取，以蔔前途。
狐人壽命200-400不等
根據文本白珩的身世大概是飛行世家
如果不是就當小女子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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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後, 白珩依舊會清晰地回想起星槎失控栽進波月古海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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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紫毛藍眼的狐人少女從駕駛室裏鉆出來時，一擡頭, 就對上了一對沈靜的眼眸。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氣質嚴謹端方的墨發青年。
而那對青色通透角冠明晃晃的，加上方才自己所乘坐的星槎被海水托上岸的行為，她很快就意識到了此人的身份。
狐人少女摸了摸後腦勺, 有些尷尬地和人打了個招呼, “哈哈, 你好，我沒有惡意, 我叫白珩，是一名天舶司的飛行士, 隸屬曜青鶴羽衛, 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原因，我的星槎失控掉落此地……總之, 十分感謝你的幫助，飲月君。”
就在這時，夕憫從丹楓身後探出腦袋, 打眼端詳了一番狐人少女，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顯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開口道：“啊，是你！”
他疑惑地歪了歪頭，“你不是旅行家嗎？”
白珩一楞，前些年她的確是去當了無名客遨游星海，探索宇宙的奧妙，後來聽聞仙舟局勢緊張, 才回歸仙舟，加入天舶司。
“以前是，”狐人少女解釋了一下，同樣端詳起眼前面容如同少年的陌生人。
與他大眼瞪大眼片刻，白珩擡起食指指了指自己，問：“你認識我嗎？”
“不算認識，只是聽人提起過。”夕憫點點頭又搖搖頭，把在場另外兩個人都搞糊塗了。
丹楓側頭看向他，目光詢問，夕憫抿唇笑著提醒道：“這是追夜的外孫女。”
經他這麽一說，丹楓也想起來了五百年前那個逃學的狐人小孩。
但以夕憫的記性，還記得此人著實讓丹楓驚訝——此蝴蝶的記憶能力簡直是被流光天君詛咒了。
夕憫從他微擡起的眉梢讀懂了他心裏所想，笑著解釋道：“我的記性也不至於差到那樣的程度，況且虛桐還和追夜成了朋友，就多提了幾次——說起來，追夜後來被父母帶到了曜青，還成了個探險家，有幾次和虛桐在星海裏碰上，一來二去就成朋友了。”
與常住羅浮的夕憫不同，虛桐在得到夕憫重新給的種子後那是頭不痛了，腰不酸了，太空環境又能抗了，腦袋也清楚了，直接恢覆巔峰狀態，還能再當幾千年的長生陌客。
看小蝴蝶在仙舟待的還挺好，養的夢貘又壽終正寢，他就離開了羅浮，回到星海裏踐行去他的正義之道了。
一年到頭他們都是通訊聯系，有時候還會意外斷聯。
每隔個幾十年、百來年的虛桐都會到羅浮上來看看夕憫，免得夕憫把他忘了。
在一次通訊中，虛桐提到了與追夜的巧遇。
說那個冒失的逃課小孩已經成長為了出色的探險家，還和與自己有共同愛好的狐人女子結成了伴侶。
他們的婚禮還是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原始星球上舉行的，虛桐還給他們當了司儀。
以至於後來追夜有了女兒，虛桐正好有空還去參加了她的試兒宴。
再往後就沒什麽相關消息了，只聽說他的女兒成了個學者，和一個到處探險考察飛行世家的公子哥成了婚，生下一個女兒並取名為“白珩” 。
前段時間虛桐還說：“是繼承了他們家祖傳性格的一個很開朗活潑的娃娃，聽說也去當旅行家了。”
白珩抖了抖耳朵，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誒？你認識我的外祖父嗎？”
“是哦，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夕憫點點頭，按照刻板公式寒暄了一句：“他最近怎麽樣了？”
白珩觀察著夕憫年輕的相貌，心中正覺著奇異——她是知道羅浮的持明龍尊年紀的，大概是比她外祖父大一些，可是這人的外貌不似普通持明，也不像是成年的天人。
但如果他真是天人的話，抱過她外祖父可能是真的。
聽見夕憫的寒暄，她耳朵倏然耷拉了下來，說：“外祖父已經去世了近百年了。”
夕憫：……
嘶——
他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回倒不是不知原由地覺得該來這麽一下，而是他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夕憫選擇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丹楓。
丹楓靜默片刻，吐出兩個字：“節哀。”
場面一時格外寂靜。
白珩看看兩人相似的僵住表情，忍俊不禁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外祖父他老人家可是活了近四百歲，對於狐人來說已經很長壽了。”
夕憫側目註視狐人少女釋然的神情，眼睛彎了彎，“那就好。”
白珩好奇地問夕憫：“你看起來很年輕呢，是天人嗎？能和我說說你們與我外祖父是怎麽認識的嗎？”
夕憫眨了眨眼，一一作答道：“我來自摩覡，不是仙舟的天人，我們和你外祖父其實只見過兩面啦，第一回是他逃課被拐走，我們剛好把那個團夥舉報了，第二回是他被歲陽寄身，正好暈倒在路邊被我們送回家。”
白珩聽完後，心裏唯一的想法是：唯二兩次的印象居然是逃課被拐和被歲陽寄身嗎……外祖父你怎麽這麽倒黴啊外祖父。
白珩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原來外祖父小時候還有這麽精彩的經歷啊。”
他們正聊著，幾個地衡司的工作人員匆匆趕到此處。
為首的工作人員看到白珩，表情都麻木了：“白珩小姐，果然又是你，你又把星槎開成鬥艦了嗎？”
白珩撓了撓臉頰，打哈哈道：“意外，都是意外。”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玉兆熟練地記錄起來，“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了，白珩小姐，雖然您是曜青來的飛行士，但也不能這樣無視羅浮的空中管制條例吧？這都砸進持明族的波月古海了。”
白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這次真的是意外，我的星槎出故障了。”
“好吧，這個等我們檢查完再談，”工作人員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記錄，“先跟我們回一趟地衡司吧。”
白珩順從道：“好的。”
工作人員收起玉兆，轉向一旁的丹楓和夕憫點點頭問候：“飲月君，夕憫醫士。”
“飲月君，您看看波月古海有沒有什麽損失，我們記錄一下。”
丹楓：“無礙。”
工作人員這才松了口氣，又看向白珩：“白珩小姐，我們走吧。”
“行，誒，等下，”白珩快步跑到夕憫旁邊，笑容燦爛地晃了晃玉兆，“外祖父的恩公，咱們交換個聯系方式吧，今天打擾了你們真的很抱歉，下回找個時間，我請二位喝一杯算作賠罪怎麽樣？我從曜青帶了佳釀來，本來打算送給朋友的，到時候也分你們一壺。”
夕憫：“好哦。”
等白珩隨地衡司工作人員離開後，她的星槎也被運走了，波月古海重歸平靜。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不見了，夕憫才轉過頭來看向丹楓，嘆息道：“小龍皇帝，狐人壽命好短。”
丹楓低頭看著他，青藍色的眼眸中光影沈浮，“……嗯。”
壽命啊。
對於生命之神的使者來說，又能有多少凡俗眾生的壽命稱得上是長的呢？
而他……又還能與他相伴多久呢
在他正出神時，夕憫忽然搭住他的肩膀：“想什麽呢，小龍皇帝？”
“你……”
“？”
夕憫眨了一下眼睛，“我就在這裏呀。”
“嗯。”丹楓凝望著他，應了一聲。
歷代龍尊的壽命大都止步於三百來歲的壯年，而他現已存世五百餘載了……
猝不及防的，他的額心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夕憫收回手指，神色認真道：“不要思慮過重，不然又要頭疼的。”
龍心賦予飲月以“神性”，是一種將一切視作無物的冷酷。
但是丹楓心中有牽掛——對持明族的責任、與他並肩作戰的雲騎，還有……眼前之人。
隨著年紀漸長，丹楓的人心與龍心的撕扯越發激烈，重度失眠，情緒不穩等一系列癥狀頻頻，這大概也是歷代龍尊在盛年陷入龍狂的原因。
而至少到現在為止，只要夕憫在身側，丹楓就能睡一個好覺，夕憫身上那股清香也總是能舒緩他的情緒。
只要他陪在自己身邊……
夕憫忽然將他的額頭按向自己，兩人額心相貼，篤定的聲音響起：“我總能找到根治的辦法的……實在不行，你咬我一口試試呢。”
“對了，這招還沒試過，”他的眼睛驟然一亮，仿佛靈光乍現。
他把自己的纖細的胳膊伸到丹楓嘴邊，催促道：“你咬一口看看，我的肉也是靈丹妙藥，說不定就給你治好了。”
丹楓偏過頭避開，往後退了兩步，“不要胡鬧。”
夕憫不依不撓地湊上來，“才沒有胡鬧，你試試嘛。”
丹楓被逼無奈，反問道：“豐饒血肉，你確定？”
“唔……你這麽一說，又不確定了，”夕憫遲疑起來，“可是總不能去捉其他仙舟的龍尊試驗吧……”
丹楓握在他的手腕，“別想了，我現在可沒頭疼。”
如果夕憫再這麽鉆研下去，他的頭才是要疼。
“好吧，”夕憫偃旗息鼓，搖了搖手腕帶著丹楓的手晃了一晃，“說起來，我們來這裏幹什麽來著？”
說到這個，變回龍相給夕憫看什麽的還是……
丹楓目移。
夕憫捧著他的臉把他的頭轉回來，“你肯定記著。”
丹楓的視線從波光粼粼的海面轉回夕憫眼中。
沈吟片刻，他果斷道：“釣魚。”
“誒？”夕憫豆豆眼。
丹楓肯定地點點頭。
夕憫狐疑地湊近，追問道：“真的嗎？”
扶住小蝴蝶的肩膀，丹楓再次點頭，“真的。”
“好吧，”夕憫勉強相信了他的說法，他摸了摸下巴，“說起來，波月古海原來是能釣魚的嗎？怎麽沒見別人來過。”
丹楓無語望天。
波月古海下面就是持明族的聖地鱗淵境，一般仙舟人哪裏會來這裏釣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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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狐人的「試兒」習俗：家長會在幼兒周圍擺上種種物事玩具任其抓取，以蔔前途。
狐人壽命200-400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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