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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沒有想好,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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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沒有想好,先這樣。

整個晚上, 陶萄都睡的不太好,各種殘破不全的記憶碎片仿佛漂浮在海洋上的冰川,逐漸削薄又刺骨。

真的假的混作一團。

陶萄的夢境混亂而沈重。他拼命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麽也掙脫不掉夢境的束縛。

晦澀的碎片中, 他看見自己縮在狹窄的超市櫥窗外躲雨,在寒風中啃著幹硬的面包, 而櫥窗裏的omega正被眾人簇擁著切生日蛋糕。

又閃過暴雨夜的小巷, 三個不懷好意的beta圍上來, 而看不清輪廓的alpha如暴風般出現, 推開那些人時眼神狠厲, 在他暈厥後小心翼翼用外套裹住他。

最後卻冷冰冰的告訴他把外套送到國際部。

然而夢境陡然翻轉——醫院白熾燈下,他孤身一人守在病床前,手指被alpha無意識攥著,眼底泛著血絲。

醫生嘆氣說:“這孩子腺體損傷嚴重,需要長期用omeg息素安撫, 但是你不可以。”

而omega沈默良久,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名字, 低聲對昏迷的他說:“你醒過來,我就離開。”

矛盾的畫面交織著,最後模糊的輪廓逐漸變得透明,鏡頭定格在在沈厭遞來一盒車厘子, 聲音別扭:“……給你的,別人送的,我不喜歡甜。”

可是, 別人都說你最喜歡的水果就是車厘子。

陶萄在夢中哽咽,原來那些冷漠與毒舌下,藏著他從未看清的維護。

還有他帶自己看過的熱帶雨林還有沙漠綠洲。他是喜歡自己的對不對。

【不可能跟你訂婚。】

【這麽蠢。】

【把這盤青菜吃完。】

……

【別聽爺爺的,待在家裏等我回來。】

【等上了大學了在一起去吃海底撈。】

【舒服嗎?】

……

【我不喜歡你, 這是一場騙局。】

“別走。”陶萄嘴裏難受咕噥著,濕噠噠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流經alpha的鎖骨燙傷了他的心口。

他無意識的抓著alpha的手指,恐怕他被人抓走再也不見。

沈厭起身套上一件外套,撈著他松軟的手指背對著開了燈。

陶萄的狀態十分的不好,小臉兒全都皺在一起,嘴巴幹裂的不成樣子。

他起身想要餵他一杯水卻被他牢牢抓住,迷迷糊糊的他睜開眼睛,眼前是alpha清晰的輪廓。

他控制不住自己,拖著沈重的身體抱住他。語氣哽咽的叫他的名字。

“沈厭。”

一聲不同於今日的語調,試探又磕巴的疑問。

沈厭滾了下喉結,停頓兩秒後回頭,看著如五年前一般委屈,繾綣,清透的眼睛。還有不谙世事單純的臉龐,他俯下身吻了吻,確認對面的人的呼吸和心跳。

“還記得我嗎?”他摩挲著他溫暖的皮膚,嘴唇在他的眼皮和鼻尖上擦過。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抖。

“對不起。”陶萄的眼睛被霧氣掩蓋,臉上不知道滴落了誰的眼淚。“我好想你。”

沈厭一把把他抱了起來,讓他攬到自己的脖子上走到了飲水機前。

“多喝點水。”alpha提醒他,眼神裏是滿額的慶幸與珍重。

陶萄抱著他的脖子,不是很想離開,“可以餵我嗎?我沒有力氣。”

“好。”

沈厭貼心的把杯子送到他的旁邊,上面插了一根專用的吸管。“至少喝半杯。”他提醒道。

“那有什麽獎勵嗎?”他歪著頭看著沈厭腦後被自己咬的歪歪扭扭的標記,伸手摸了摸,“結痂了。”

“獎勵我標記你。”alpha捏了捏他的腺體,惹的他渾身顫抖,現在他確實還有點敏感。

“不,不用了。”他短暫的吸了幾口,把水杯推開,繼續趴在他的肩膀上。

“恢覆記憶了就翻臉了。”沈厭沒事找事的控訴。

“哪有。”陶萄撇嘴,在他喉結上親了親,然後不好意思的捂住臉小聲的在他耳邊說,“也不是不可以。”

盡管陶萄這樣說了,但是沈厭還是沒能舍得。

omega的身體實在是不太適合做那些,況且這個套房也沒有套。

重新被塞進被窩的陶萄不明所以,做了五分鐘的心裏建設後得到了一個吻再無其他。

他迷茫的看著alpha脫掉上衣離開走進浴室的畫面,不由得看了看自己幹巴巴的身體。

心裏有點不太自信的說:“他這是嫌棄

我沒有腹肌嗎?”說著還吸了吸肚子,上面果然有個幾塊不太明顯的薄肌。

alpha洗澡的時間太長了,陶萄湊著磨砂玻璃盯了好久,無聊的蹲在外面等了半天,腳麻的實在是很累,最後還是乖乖的上了床靠在床頭歪歪扭扭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夢裏倒是很舒服,空調發散的白噪音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完全貼合了他的呼吸規律。

還有他感覺到沈厭在他額頭上親了親,還是很滿意的握了握他軟軟的肉條。盡管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只知道他日後為此接受了懲罰。

……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陶萄輕顫的睫毛上。陶萄在鼠尾草信息素的環繞下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沈厭近在咫尺的輪廓。

alpha的手臂環在他腰間,下巴抵著他發頂,呼吸平穩而溫熱。

陶萄稍稍一動,沈厭立刻收緊了手臂,啞聲道:“再睡五分鐘。”

陶萄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摸了摸沈厭後頸上結痂的標記。

他還記得沈厭是如何誘惑還有自己毫無定力的吸引,如今變成了他心裏的興奮劑和神秘保障。

他就是我的alpha。陶萄自私的想。

沈厭忽然睜開眼,捉住他搗亂的手指:“故意的?”陶萄耳根發燙,想把臉埋進枕頭,卻被沈厭托著後腦勺按回來。一個帶著雨後的青草味的吻落下來,溫柔得讓他眼眶發酸。

“餓不餓?”沈厭起身套上襯衫,指尖掠過陶萄睡得翹起的頭發,“酒店早餐有你喜歡的蝦餃。”陶萄裹著被子滾到床沿,看alpha背對著他系扣子。

“還好。”他揉揉自己的腿根,疑惑自己昨天根本沒幹嘛。

只不過還沒有來得及認證,一個充滿噩耗的電話就傳了過來。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急促而不容置疑,瞬間將陶萄拉入冰冷的冬天。

“你好,請問你是白裏文的家屬嗎?我是你他的主治醫師。你爺爺今天下午突然要求強制出院,但根據我們的最新評估,他的腰椎間盤突出癥已經嚴重壓迫神經,並且腎臟功能出現急性損傷的跡象。兩者可能相互影響,形成惡性循環,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必須立即進行手術幹預,或者至少接受全面的保險治療穩住病情……”

醫生的語氣沈重而急切。每一句話都在告訴他,白裏文病情的緊迫性。每一句話都敲打在他的心裏。

他不由得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這麽多年,其實是他耽誤了爺爺治病的進程。

他認真的聽醫生的囑咐,手指難受的蜷縮起來被沈厭包裹。

電話裏門診的病人似乎很多,醫生匆匆掛斷了電話分割對話。

意識到陶萄的擔憂,沈厭捏了捏他的掌心,立馬打了一個電話派人去找白裏文的蹤跡。

思考良久,陶萄忽然狼吞虎咽起來,瘋狂的把自己的肚子填滿而後讓沈厭帶自己回白裏文的家。

沈厭幾乎是秒回應,“好。”

兩人先去了醫院一趟,把他的所有體檢報告儲存下來,又聯系了沈厭的父親找到治療相關疾病最權威的人脈。

到了傍晚,他們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夕陽正將最後一點金光投在白裏文單薄的背影上。

白裏文坐在院中的老藤椅裏,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咳嗽聲像破風箱一樣在寂靜的院子裏扯開一道口子。

陶萄的心,隨著那咳嗽聲緊緊揪了起來。

“爺爺。”他輕聲喚道,看到他佝僂的背,還有他剛剛把手裏剛熬好的中藥放在石桌上。

藥碗裏升騰起苦澀的熱氣,模糊了白裏文回過頭來時那張憔悴卻依然溫和的臉。

“回來了?”他努力想擠出一個寬慰的笑,但眼裏的灰敗和身體深處的痛苦,讓這個笑容顯得格外吃力。陶萄在他腳邊的矮凳上坐下,沒有繞彎子:

“爺爺,我訂了後天的車票,您跟我回A市。那裏的醫院和專家我都聯系好了,您的病,不能再拖在這山裏了。”

白裏文眼底閃過一絲波動,隨即黯淡下去,輕輕搖了搖頭:“我這把老骨頭,就不去城裏折騰了。老毛病,熬一熬就過去了……”

但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打斷了他。

陶萄沒有退縮。他深知爺爺的執拗,就像了解這山裏的石頭一樣。老一輩的人從不願意多花一分錢在自己身上,卻把最珍貴的摩挲已久的愛遞給後輩。

“爺爺,是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您拋棄了生命不久是把我拋棄了嗎?”

您看,這是a市人民醫院腎內科的醫生,全國有名的專家。他看了您在縣城的檢查報告,說您這腰椎的問題已經嚴重壓迫神經,和腎臟功能互相影響,非常危險,但並不是沒有希望。他們醫院有最新的技術,可以做微創手術,創傷小,恢覆快。

白裏文默默聽著,目光掠過手機屏幕上那些陌生的醫學名詞和先進的醫療環境,又落回自己這間生活了許久的老屋,院子裏是他親手栽種的瓜果蔬菜,角落裏堆著舍不得丟的舊物。

這裏的一切都熟悉得讓人心安,也沈重得讓人邁不開腿。

他嘆了口氣:“陶萄,你的心意爺爺明白。可去A市……那得花多少錢?我這病就是個無底洞,不能拖累你……”

“錢的事您不用操心!”沈厭立刻接過話,語氣耐心而鏗鏘有力,“您的事就是我的事,陶萄也是。”

陶萄看出他的松動,趁熱打鐵,聲音柔和下來,帶著哽咽:“爺爺,我知道您怕給我添麻煩,怕適應不了城裏的生活。可您想想,您一個人在這裏,我真的沒有辦法治好您,這麽多年,我還沒有好好的報答您的恩情。”

暮色漸濃,山風帶來涼意。白裏文久久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顫抖著端起了那碗已經溫熱的藥。

碗沿碰到他幹裂的嘴唇,褐色的藥汁入口,極苦,卻似乎帶著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微弱的希望。

他終於擡起眼,看著陶萄那雙充滿懇求與淚光的眼睛,混濁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碎裂又重組。他極其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好……爺爺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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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忙了還是沒有趕上昨天的小紅花。

這兩天狀態不太好,等完結了會修文。

ps:爺爺做了一輩子的好事,會好人有好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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