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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舊日結束【1+2+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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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舊日結束【1+2+3更】

Q87625星球的晨霧裹著松木的清冽與花果的甜香,像一層輕薄的紗,纏在高聳入雲的巨杉林間。

霧珠凝結在巨杉的枝葉上,砸在臨時搭建的更衣室頂篷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和遠處的鑼鼓喧天形成對比,反倒襯得這片區域愈發靜謐。

更衣室裏,莫西林坐在鋪著白色絨布的鏡前。

鏡中的少年穿著一身淡白色的定制禮服,領口繡著細小的玫瑰花圖案。

莫西林望著鏡中的自己,眼神裏滿是茫然與期待交織的覆雜情緒。

這一切實在太不真實了。

“婚禮上……真的只需要站著就好嗎?”他猛地轉頭問站在身後的沈秦安,實在是有點說不出來的惱和害羞。

緊張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讓他連呼吸都有點不順。

沈秦安正拿著一頂精心編織的鮮花王冠。

王冠上綴著新鮮的玫瑰花與白色小雛菊,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聞言,他眼底閃過笑意,腳步放輕走到莫西林身邊,聲音溫和得像晨間的風:“什麽都不用做,跟著司儀的指引走,然後享受屬於你的幸福時刻就好了。”

他擡手,輕輕撫平了莫西林皺起的眉尖:“放輕松,有我哥在,不會出任何問題。”

這可是沈文澤寧願親自培育千萬朵紅色玫瑰也要娶的莫西林。

莫西林點點頭,視線重新落回鏡子裏,可緊繃的肩膀卻依舊沒有放松。

鏡中的少年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只是眉宇間還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憂慮。

他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辜負沈文澤的用心,更怕這場盛大的幸福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沈秦安摟著他的肩,讓他看鏡中的自己。

莫西林今天打扮得格外正式,略長的頭發被簡單束在腦後,用一根鑲嵌著細小熒光石的發帶固定。

淡藍色的發帶與禮服鑲邊完美呼應,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原本就精致的眉眼此刻更顯柔和,像被月光浸潤過一般。

他擡手碰了碰發帶,熒光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晃得他眼睛微微瞇起。

沈秦安走到他身後,笑瞇瞇地舉起王冠,緩緩戴在他的頭上。

王冠上的花瓣還帶著新鮮的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晨露氣息,縈繞在莫西林鼻尖。

戴上的瞬間,莫西林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著鏡中頭戴王冠的自己,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暈。

好像那個童話故事裏的花仙子。

有點羞恥。

“怎麽樣?好看吧。”沈秦安雙手搭在莫西林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著鏡中的人。

莫西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輕輕摳著禮服的下擺,聲音細若蚊蚋:“嗯……好看吧。”

沈秦安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他仰頭看沈秦安,眼睛亮晶晶的:“安安,好不可思議啊。”

他居然要結婚了,居然要和沈文澤永遠在一起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時,他的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既緊張又興奮。

他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這一切都只是一場甜美的夢,下一秒就會醒來,回到那個破敗的平民區小屋。

明明很多年前,他還像著了迷一樣喜歡陸霖紹。

哪怕陸霖紹一無所有,哪怕他們的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他都覺得只要能和陸霖紹在一起就好。

但突然有一天,他看著陸霖紹為了一點小事發脾氣、看著陸霖紹安於現狀毫無上進心、看著陸霖紹對他的付出視而不見時,他猛然清醒。

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那個自大又自私的廢物,而是他幻想出來的一個不存在的完美戀人。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底閃過慶幸。

慶幸他當初能夠清醒過來,慶幸他沒有一條路走到黑,更慶幸遇見了沈秦安,一件了沈文澤,遇見了這些真心對他好的人。

沈秦安聳聳肩,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禮服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哪有什麽不可思議的,你值得這一切。”

他頓了頓,故意打趣道:“誰第一次結婚不緊張?我哥當年跟我說要向你求婚的時候,他手心都冒汗了。”

莫西林被他逗笑了,嘿嘿一笑,嘴角的梨渦淺淺陷下去,眼底的緊張消散了大半:“不是緊張,是不敢想,我居然真的能擁有這樣的婚禮,真的能和他結婚。”

他定定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那時候他還住在平民區,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每天為了生計奔波。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會那樣和陸霖紹一起,守著一間漏雨的小破屋,平淡到地老天荒,甚至可能會在無休止的爭吵中耗盡所有感情。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遇見沈文澤,會被這麽溫柔地對待,會有人記得他的喜好,會為他準備這麽盛大的婚禮,會把他寵成一個不用長大的孩子。

沈秦安彎腰,聲音放得很輕:“享受幸福啊,莫西林。這是你應得的。”

莫西林回過神,轉頭握住沈秦安的手。

他的手因為緊張有些涼,沈秦安的手掌卻很暖,幹燥而有力,剛好能完整地包裹住他的手。

暖流順著相握的手心傳遞過來,驅散了他心底最後的不安。

“好吧好吧,”他笑著說,“我把我的幸福也傳遞給你!希望你和元帥也能永遠這麽幸福!”

沈秦安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逗他:“借你吉言。”

“嘿嘿。”莫西林笑得開心。

這時,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沈文澤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準備好了嗎?緊張嗎?”

兩人擡頭,就看見沈文澤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禮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平日裏略顯刻薄的眉眼此刻滿是溫柔,目光緊緊鎖在莫西林身上。

沈秦安見狀,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輕輕拍了拍莫西林的後背,壓低聲音笑道:“去吧,你的新郎在等你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更衣室,還貼心地帶上了門,把空間完完整整地留給了這對即將成婚的戀人。

更衣室裏只剩下兩人,空氣裏的花香似乎更濃了些,混雜著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氛圍溫馨而暧昧。

沈文澤一步步走到莫西林面前,腳步有些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珍寶。

他彎腰看著鏡中的莫西林,指尖輕輕拂過他頭上的鮮花王冠,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琉璃:“真好看。”

莫西林的臉頰瞬間泛起更深的紅暈,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沈文澤過於灼熱的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擡頭看了他一眼:“你也很好看。”

沈文澤穿黑色禮服的樣子格外帥氣,讓他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緊張嗎?”沈文澤又問了一遍,伸手輕輕握住莫西林的手,試圖緩解他的緊張。

“有一點。”莫西林老實地點頭,眼底帶著一絲坦誠,“但更多的是開心,是期待。”

能和喜歡的人結婚,哪怕再緊張,心裏也被滿滿的幸福感填滿了。

沈文澤笑了,他輕輕捏了捏莫西林的手:“別怕,有我在。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外面傳來了獸皮鼓的聲音,節奏悠揚而歡快,一聲接著一聲,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是婚禮即將開始的信號。

沈文澤深吸一口氣,牽起莫西林的手,指尖緊緊相扣,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走吧,我的新郎。”

莫西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了一下心情,跟著沈文澤走出更衣室。

門打開的瞬間,陽光夾雜著濃郁的花香湧了進來,讓他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門外,紅色的地毯從山谷入口一直鋪到儀式臺,像一條通往幸福的道路。

兩側的巨杉枝椏間掛著串聯的熒光果,果皮透出淡藍色的光暈,風一吹就輕輕搖晃,像懸在半空的星鏈,灑下點點淡芒,在紅毯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穿著花童裝扮的小獸人們跑來跑去,毛茸茸的尾巴甩來甩去,臉上滿是歡快的笑容。

他們手裏捧著裝滿花瓣的籃子,一邊跑一邊把花瓣撒在紅毯上,嘴裏還嘰嘰喳喳地唱著不成調的歌謠。

紅色的地毯上很快就鋪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瓣,香氣四溢,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

賓客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禮服,三三兩兩地站在紅毯兩側,臉上帶著祝福的笑容,低聲交談著。

裘寒戍牽著沈秦安的手,站在紅毯的一側。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依舊是平日裏那副冷峻的模樣。

沈秦安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溫柔地掃過四周,偶爾側頭和裘寒戍說幾句話,聲音不大,卻帶著親昵。

“怎麽樣,這場面還不錯吧?”他擡下巴指了指前方的儀式臺,眼底帶著一絲驕傲。

“很好。”裘寒戍點點頭,“你費心了。”

他頓了頓,沈思片刻補充道,“我們結婚時也這樣?”

沈秦安吔他一眼:“不行,你換點新意。”

裘寒戍點頭。

沈秦安笑了笑,靠在裘寒戍身邊,視線落在前方的莫西林身上:“我哥準備了很久,就想給小莫一個完美的婚禮。”

這樣完美的婚禮,還需要被另一個重要的人見證。

沈秦安拿出終端,發了一條消息給被他派去做事的沈一簾:【把人帶過來。】

很快,終端彈出沈一簾的回覆:【老板放心,已經帶到指定位置,隨時可以出場!】

沈秦安滿意地收起終端,擡頭看向儀式臺。

此時,獸皮鼓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司儀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聲音宣布:“婚禮正式開始!”

莫西林和沈文澤並肩站在儀式臺上,面對著司儀。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看起來格外般配。

臺下的賓客們紛紛起身鼓掌,掌聲雷動,響徹整個山谷。

沈旭東和秦雅坤坐在第一排,容光煥發,笑得合不攏嘴,他們盼這一天盼了很久了。

沈秦安站在臺下,看著沈旭東那副毫無形象的笑容,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發誓,這是他第一次見沈旭東笑得這麽開心,這麽不顧及身份。

旁邊的莫南澤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莫西林和沈文澤,滿臉都是感動和開心,眼眶微微泛紅。

他的哥哥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小獸人們發出歡快的叫聲,手裏的花瓣撒得更歡了,巨杉上的熒光果輕輕搖晃,整個山谷都被幸福的氛圍包裹著,溫暖而甜蜜。

沈秦安望著儀式臺上的兩人,眼神有些出神。

裘寒戍感受到沈秦安的目光有些渙散,側頭看他,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在想什麽?”

沈秦安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裘寒戍,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溫柔:“在想小莫終於幸福了。以後,他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裘寒戍點頭。

沈秦重新看向儀式臺。

臺上,莫西林正認真地聽著司儀宣讀誓詞,眼神專註,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

從今天起,莫西林就會徹底擁有嶄新的人生,不再是那個註定被陸霖紹虐身虐心的落跑omega了,他會成為被沈文澤捧在手心裏的珍寶,一輩子無憂無慮。

儀式臺上,沈文澤目光灼灼地看著莫西林的眼睛,眼神裏滿是深情與鄭重:“莫西林,從今往後,無論我們身處何方,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我都會永遠愛你、守護你,對你忠誠,不離不棄。你願意成為我的伴侶,與我共度一生嗎?”

莫西林的眼眶微微泛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他看著沈文澤的眼睛,那裏面盛滿了對他的愛意與珍視,讓他的心臟瞬間被幸福感填滿。

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願意!我願意!”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小獸人們把手裏的花瓣全都撒向空中,彩色的花瓣像雨一樣落下,落在兩人的身上,落在儀式臺上,美得像一幅畫。

沈文澤小心翼翼地為莫西林戴上戒指,然後輕輕握住他的手,低頭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莫西林也顫抖著為沈文澤戴上戒指,兩人相視而笑,眼底的幸福幾乎要溢出來。

沈秦安站在臺下,卻沒有看儀式臺上的兩人,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山谷入口的方向。

在那裏,是被保鏢挾持著的陸霖紹。

陸霖紹的胳膊被兩個黑衣男人死死鉗住,那兩個男人的指節用力得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

他的手腕上還有一對鐐銬,手腕的皮膚被鐐銬磨得發紅,甚至滲出了血珠,每動一下都傳來尖銳的刺痛。

鐐銬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在這喜慶的氛圍裏格格不入。

陸霖紹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額角,沾滿了灰塵和汗水,襯衫領口被扯得變形,紐扣掉了兩顆,露出裏面同樣臟兮兮的內搭,袖口還沾著平民區特有的油汙和灰塵,褲腳甚至被磨破了,露出一截紅腫的腳踝。

他顯然是被強行押送來的,而且是被硬生生拖在地上拖過來的。

一路上陸霖紹不停掙紮怒罵,可這兩個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鐵鉗般的手紋絲不動,無論他怎麽扭動、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分毫,反而被勒得更疼。

“你們到底是誰?知道我是誰嗎?趕緊放開我!”陸霖紹的聲音因憤怒而沙啞,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衣人,眼底滿是戾氣。

他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他還要回去等他的新男友。

這可是他剛騙到手的!要是跑了怎麽辦?!

天知道陸婉怎麽敢取消他二皇子的身份的!害得他無法享受特權和分紅!

他焦躁得不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

時間倒回到一個小時前,前一秒陸霖紹還在平民區的破舊小屋裏等新男友回來,桌上還放著他特意買的新男友愛吃的水果。

下一秒,破舊的木門就被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這兩個黑衣人不由分說就把他按在地上,冰冷的鐐銬瞬間鎖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冰涼的觸感至今還留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怒吼:“你們是誰???你們要做什麽???”

押著他的高個子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語氣毫無波瀾:“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另一個矮個子男人就掏出一塊沾著淡淡藥味的黑布,直接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再發出吵鬧的聲音。

那藥味刺鼻,讓陸霖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陸霖紹氣得渾身發抖,肺都要炸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拽著往前走。

地上的碎石硌得他腳踝生疼,每拖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任由腳踝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紅腫刺痛。

穿過一片茂密的花田,前方的喧鬧聲越來越清晰,夾雜著歡快的音樂和賓客的笑聲。

那笑聲在陸霖紹聽來,格外刺耳,像一根根針,紮進他的耳朵裏。

陸霖紹的心跳莫名加快,一種不祥的預感像烏雲一樣籠罩了他,讓他渾身發冷。

他用力扭動著身體,試圖看清前方的景象。

鼻尖縈繞的花香在此刻變得格外刺鼻,讓他胃裏的不適感更加強烈。

當那片被精心布置過的山谷出現在視野裏,當他看到紅毯盡頭儀式臺上站著的人時,陸霖紹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都停在了半空。

那是……莫西林?!

這怎麽可能???莫西林怎麽敢???他怎麽敢背著他和別人結婚???

儀式臺上,莫西林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眼裏的幸福幾乎要溢出來。

他閉著眼,擡著頭,任由他對面的沈文澤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姿態虔誠而甜蜜,看起來幸福得刺眼。

“唔!!!”陸霖紹猛地瞪大了眼睛,眼裏布滿了血絲,嘴裏發出憤怒的悶吼,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偏頭,用牙齒狠狠咬住捂住嘴的黑布,布料的粗糙觸感磨得牙齦生疼。

嘴裏滿是血腥味,他卻不管不顧,硬生生將黑布扯了下來。

“莫西林!你在幹……唔!”

他話還沒說完,下巴就被身邊的黑衣人狠狠一卸。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他的下頜,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現場熱熱鬧鬧,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儀式臺上的新人身上,根本沒有人聽清他的聲音,甚至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的騷動。

幾個靠的近的賓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轉過頭來,好奇地看向這邊,眼神裏滿是探究。

押著他的矮個子男人立刻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對著周圍的賓客拱了拱手,大聲說道:“不好意思各位,抓了個小偷,想混進婚禮偷東西,驚擾到大家了!”

賓客們立刻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對著被黑衣人挾持著的陸霖紹指指點點。

“真是晦氣!”

“辛苦了辛苦了,趕緊把他抓出去吧,別打擾新人結婚!”

“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訓一頓!”

……

陸霖紹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掙紮著,肩膀用力撞向身邊的黑衣人,喉嚨裏發出憤怒的嘶吼:“啊!啊!啊!”

他說不出話,也掙脫不了黑衣人的桎梏,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洩自己的怒火和不甘。

明明應該站在莫西林身邊的人是他!

明明這場婚禮的新郎應該是他!

他才是莫西林的愛人!

他才是那個要和莫西林共度一生的人!

他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在平民區漏雨的小屋裏,他們一起分享一根玉米,莫西林把最甜的那部分留給了他。

在寒冷的冬夜,他們擠在同一條被子裏取暖,莫西林會緊緊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在他失意落魄的時候,莫西林會趴在他肩頭,輕聲說“阿紹,這輩子我只會和你在一起,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這一切都是莫西林在騙他嗎??

他付出的真心,他憧憬的未來,難道都只是一場騙局嗎??

莫西林明明就是他的人!!憑什麽嫁給別人!!!

憑什麽!!!

那些畫面越清晰,此刻的痛苦就越濃烈,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

可儀式臺上的莫西林,卻穿著潔白的禮服,和另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笑得那麽幸福,那麽甜蜜,仿佛他陸霖紹從來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一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這怎麽可以!!他絕不允許!!

“啊!!”陸霖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混合著憤怒和絕望。

他死死盯著莫西林的背影,眼神裏滿是瘋狂的執念。

他希望能看到莫西林回頭的跡象,哪怕只是一個猶豫的眼神,哪怕只是一個短暫的停頓。

可是沒有!完全沒有!

莫西林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在沈文澤身上,眼裏只有沈文澤,那裏面的溫柔和愛意,是他從未見過的。

押著他的兩個黑衣人立刻加重了力道,將他的胳膊狠狠擰到身後,骨頭發出咯吱的聲響,疼得陸霖紹齜牙咧嘴。

高個子男人皺著眉,帶著濃濃的警告:“陸先生,提醒你一句,一個合格的前男友應該學會閉嘴,學會成為一塊安靜的牌匾,而不是在這裏丟人現眼。”

陸霖紹被這句話刺激得更加瘋狂,他猛地發力,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身邊的矮個子男人。

他的眼眶紅得嚇人,像一頭瀕臨瘋狂的困獸,淚水混合著憤怒滑落。

他朝著儀式臺的方向沖了兩步,哪怕只有一步,哪怕能離莫西林近一點也好!

可他還沒跑兩步,就被高個子男人再次按住,膝蓋重重頂在他的後腰上,咚的一聲悶響,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彎下了腰,像一只被打斷了脊梁骨的狗,喉嚨裏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格外無力,像一只跳梁小醜,可笑又可憐。

兩個黑衣人很快就用額外的繩索捆住了他的腰,將他牢牢按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鐐銬深深勒進肉裏,已經滲出了血絲,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腕流淌下來,滴在紅色的地毯上,融為一體。

陸霖紹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可他依舊倔強地擡起頭,死死盯著儀式臺,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恨意。

他眼睜睜看著沈文澤拿起一枚銀戒指,輕輕套在莫西林的無名指上,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看著莫西林低頭,嘴角帶著幸福的笑容,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芒。

看著他們相視而笑,在賓客的歡呼聲中擁抱親吻。

沈文澤的手還溫柔地撫著莫西林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只開心的小貓。

每一個畫面,都狠狠紮進陸霖紹的心裏,將他的心臟攪得粉碎。

憤怒漸漸被絕望吞噬,絕望又滋生出滔天的恨意。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死死鎖定在人群前排的一個身影上。

沈秦安正站在裘寒戍身邊,姿態悠閑,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當陸霖紹那充滿刻骨恨意的目光看過來時,他不僅沒有回避,還微微擡了擡下巴,眼裏滿是挑釁和玩味,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欣賞著陸霖紹的無能狂怒。

陸霖紹怒從心起,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就是他!這一切都是沈秦安搞的鬼!

一定是他!是他拆散了自己和莫西林!

是他讓莫西林嫁給了沈文澤!是他把自己弄到了這個地步!

陸霖紹在心裏瘋狂嘶吼,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如果不是沈秦安橫插一腳,如果不是沈秦安從中作梗,莫西林怎麽可能會離開他?

他怎麽可能會像現在這樣,像條狗一樣被押在婚禮現場,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幸福,卻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他要殺了沈秦安!!!他一定要殺了沈秦安!!!!!!

“砰——”

不等他有進一步的動作,陸霖紹就被身邊的黑衣男按著頭重重地摁在地上。

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疼得陸霖紹頭暈眼花,眼前發黑,腦子裏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失去了力氣掙紮。

黑衣男惡狠狠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的老板,如果你實在活膩了的話,我不介意成全你。”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威脅。

劇烈的疼痛讓陸霖紹瞬間找回了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他能感覺到,如果他再這麽鬧下去,黑衣男真的會讓他死在這裏,死在這個他最恨的地方,死在莫西林的婚禮上。

陸霖紹絲滑地放下對沈秦安的怨恨,轉而將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發洩在了莫西林身上。

他死死地盯著莫西林,眼神裏滿是怨毒和瘋狂。

是莫西林背叛了他!是莫西林對不起他!

陸霖紹怎麽也想不通,那個曾經無論他做什麽都會包容他、都會支持他的莫西林,為什麽會這麽輕易地相信別人的話,為什麽會這麽輕易地放棄他們之間好幾年的感情,為什麽會這麽狠心,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

儀式臺上,莫西林和沈文澤的婚禮進行到最後一步。

他們在司儀的祝福下,再次擁抱在一起,深情擁吻。

臺下的歡呼聲和掌聲再次響起,將婚禮的氛圍推向了高潮。

陸霖紹目眥俱裂,他瘋狂地掙紮起來,繩索勒得他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眼裏只有儀式臺上那對相擁的身影。

沈秦安站在臺下,將陸霖紹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裏,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他欣賞夠了陸霖紹這副敗犬模樣,覺得再看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便對著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大發善心讓黑衣人把陸霖紹拖回去。

兩個黑衣人立刻應道,拖著地上的陸霖紹就往外走。

陸霖紹被黑衣人拖拽著往外走,粗糙的地面磨得他的膝蓋和手肘生疼,火辣辣的痛感傳來,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他拼命地扭動著身體,脖子用力向後扭,死死盯著儀式臺上的莫西林,眼神裏滿是絕望和不甘。

可莫西林卻始終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幸福地靠在沈文澤的懷裏,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臉上的笑容從未消散過。

陸霖紹的心徹底沈入了谷底,像被扔進了冰冷的深海,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知道,他和莫西林之間,真的徹底結束了。

從莫西林選擇和沈文澤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陸霖紹下意識地再次看向沈秦安,沈秦安正站在陽光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那笑意裏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享受。

享受他的痛苦,享受他的憎恨,享受他的絕望。

陸霖紹猜對了。

沈秦安確實在享受著他的憎恨和痛苦。

因為就在剛才,陸霖紹的恨意達到頂峰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裏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莫西林幸福值到達100%,陸霖紹憎恨值到達100%,命運改寫任務完成。宿主獲得一次心願實現機會,可隨時使用。】

沈秦安勾起嘴角。

從他第一次見到莫西林開始,就知道這個眉眼幹凈、性格溫柔的少年不該屬於混亂不堪的平民區,更不該被陸霖紹那樣沖動易怒、毫無擔當、自私自利的人拖累。

莫西林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被溫柔以待,值得擁有一個全心全意愛他、呵護他的人。

不過,陸霖紹留著,實在是個禍害。

他不僅給不了莫西林幸福,還會無休止地傷害莫西林,像吸血鬼一樣,榨幹莫西林所有的溫柔和耐心。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莫西林的世界裏,更不配擁有幸福。

沈秦安毫不猶豫地在腦海裏對系統說:【我要實現願望。】

系統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請宿主說出自己的心願。】

沈秦安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被拖拽著遠去的陸霖紹,沒有絲毫的猶豫:【我要讓陸霖紹的意識一直活著,但是永遠無法擁有身體。我要讓他像缸中大腦一樣,只能沈浸在美夢裏,用來維系這個世界的存在。】

他要讓陸霖紹永遠活著,永遠活在他為他編織的噩夢裏,永遠無法醒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陸霖紹成為這個世界永遠存在的依靠,用他的意識,維系這個世界的穩定。

【叮!宿主心願已確認。正在執行心願……】

系統的聲音落下後,沈秦安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無形的力量朝著陸霖紹離去的方向蔓延,像一張網,悄無聲息地將陸霖紹的意識從他的身體裏剝離。

那股力量很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沒有人能夠察覺,更沒有人能夠阻止。

而陸霖紹的身體,在意識被剝離的瞬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在地上,像一攤失去了靈魂的爛泥。

與此同時,在這個世界的意識深處,一股磅礴的怒火正在瘋狂燃燒,整個意識空間都在劇烈地顫抖。

世界意識清晰地察覺到了沈秦安的所作所為,它憤怒地咆哮著,試圖阻攔這股剝離意識的力量。

陸霖紹的意識原本有著自己的軌跡,有著自己的愛恨情仇。

沈秦安的這個心願,無疑是強行扭曲了陸霖紹的命運,也打亂了它所寫下的世界平衡。

世界意識立刻與系統溝通,語氣帶著壓制不住的怒火和威嚴:【立刻停止!這個心願嚴重違背世界規則,破壞世界平衡,必須撤銷!】

可系統的回應依舊平淡無波:【心願一旦確認,無法更改。這是宿主完成任務應得的獎勵,任何物質、任何意識都無權幹涉。】

世界意識氣得渾身發抖,整個意識空間都因為它的憤怒而變得不穩定起來,可它卻無能為力。

它只是這個世界的意識,只能維系世界的基本運轉,卻無法對抗系統的力量。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霖紹的意識已經被禁錮在一個特制的透明容器裏,容器中灌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那些營養液正源源不斷地為陸霖紹的意識提供能量,維系著意識的活性。

而陸霖紹的意識,已經開始進入沈秦安為他編織的噩夢裏。

世界意識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憤怒。

沈秦安太狠了,他不僅毀了陸霖紹的現實生活,還剝奪了他醒來的權利,讓他永遠活在虛假的幸福裏,成為維系這個世界存在的工具,永遠無法解脫。

可它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陸霖紹的意識在噩夢裏沈淪,看著沈秦安得意地笑著,看著莫西林幸福地依偎在沈文澤的懷裏。

婚禮現場,歡快的音樂還在響起,悠揚的旋律回蕩在整個山谷。

陽光依舊明媚,花香依舊濃郁,巨杉上的熒光果依舊在輕輕搖晃,灑下細碎的光芒。

沈秦安擡頭看向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溫暖而耀眼。

莫西林,從今往後就好好幸福吧。

《落跑omega》這本書,徹底消失了。

陸霖紹的屍體被處理了。

他的大腦被關在一所實驗室中,這所實驗室中封存了大量的營養液,足以維持很久很久。

世界意識看著陸霖紹毫無生氣的大腦,又看了看山谷裏依舊熱鬧的婚禮現場,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個世界的命運,就徹底被沈秦安改寫了。

婚禮還在繼續,歡快的笑聲、祝福的話語、悠揚的音樂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幸福美滿的畫卷。

沈秦安拉著裘寒戍的手,轉身離開了儀式臺附近,走到一片安靜的花田旁。

風吹過花田,花朵輕輕搖曳。

婚禮漸漸接近尾聲,賓客們開始陸續離場。

沈文澤牽著莫西林的手,走到沈秦安和裘寒戍面前。

莫西林的臉上依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對著沈秦安說:“安安,謝謝你。這場婚禮,我很開心。”

“開心就好。”沈秦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莫西林的頭發,“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和我哥過日子。”

“嗯!”莫西林用力點頭,眼底滿是真誠,“我會的。”

沈秦安笑了笑,拉著裘寒戍的手:“好了,你們先忙著,我們就不打擾了。”

舊日已經結束,新的未來在幸福中到來了。

《落跑omega》?不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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