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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夜襲卡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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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夜襲卡斯特

簡平安的記憶並沒有全部恢覆, 他只想起一些零碎的畫面。

譬如,陰暗的,透不進一絲天光的屋子裏, 尚且年幼的他趴在地面,昏昏沈沈看見一個老者拄著手杖走近, 居高臨下地俯瞰他。

“確實天賦異稟, 但還是差了點。再練。”面前人如是說道。

這段時日,簡平安頻繁參與各類聚會, 不過是借著這幫上流社會的公子哥、大小姐的人脈, 了解首都的局勢。

以及, 衛家的秘辛。

目前,衛家的家主是衛洲, 也就是衛瓔的父親。但實際上的話事人依然是衛綏,衛瓔的祖父, 一個年邁的Alpha。

衛家五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便是數年前,在衛綏掌權時期坐穩的。

大家族十分重視血脈,因而衛綏看似對妻子十分忠誠, 只有她一個女人。可笑的是,由於生育頻繁, 她的身體在芳華正茂時雕敝, 過了幾年,他才又娶了一位Omega為妻, 繼續為他繁衍子嗣。

衛綏膝下有眾多子孫, 衛洲本不是最出眾的兒子,但那些年,他的兄弟姐妹們接二連三殉職, 或是遭到衛綏的流放,最後讓衛洲撿了個漏。

衛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下一任家主,皆是由家主親自培養,這也是衛瓔繼承下一任家主的呼聲最高的原因之一。

衛家這一輩裏,還有許多精明能幹的Alpha,他們活躍在不同領域,亦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

不過,有傳聞說,衛綏身邊曾有一個男孩。

——衛瓔最有力的競爭者,他們如此形容。

可惜,迄今為止,始終沒人知道他叫什麽,長什麽樣子。

有人說,他在聯邦政府高層做事,檔案屬於絕密;也有人說,他被派到其他國家當間諜,隱姓埋名;還有人說,他早已經為國犧牲,客死他鄉。

傳來傳去,傳得五花八門的,沒有一條說法得到證實。

而知曉內情的衛家人對此諱莫如深,其他的,則同樣一無所知。

簡平安通過衛瓔的反應,以及支離的記憶碎片,猜測自己約莫就是那個不知名的男孩。

或許,衛瓔聽出來他在詐她,但他既然開始恢覆了,她便也無所謂了,索性揭破他的身份。

衛旒。

他搜遍整個聯邦網絡公共服務器,都沒有檢索到這個名字的相關信息,甚至黑進聯邦警署的信息庫,也是空白。

這種情況,大抵需要獲得聯邦最高調查權限。

他是什麽身份,需要這般保密?

衛瓔又為何不希望他回到衛家,但又不殺了他?

還有,什麽人抓走他,拿他做什麽實驗?

衛瓔說得沒錯。

衛家的確是一片沼澤,上方籠罩著暗霧,將所有暗礁險灘都掩蓋,誤闖者,非死即傷。

然而,即使知道,他也得去闖一遭。

-

倪簡把流浪狗帶回家,給它洗澡、烘幹。

吉祥的程序做得十分仿真,兩條狗玩在一起。

她怕它們把家拆了,關了吉祥,流浪狗倒是有眼力見,立馬趴在地上,吐著舌頭,朝她搖尾巴。

乖巧老實。

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覺得這副模樣很是眼熟。

“你好好待著,我去做飯了。”

簡平安不在家,倪簡也不想叫要麽難吃要麽貴的外送,簡單做了一葷一素。

生活技能也在她的自我培養計劃中,她人才長得比竈臺高一點,就嚷嚷著要福利院的廚房大娘教她做飯了。

步驟沒問題,火候沒問題,調味料份量也精準把控,可她就是覺得,做得沒簡平安的好吃。

倪簡興致缺缺地扒拉著菜,他估計在外面跟一群女Alpha玩得樂不思蜀了吧。

門口傳來“哢噠”一聲響,她剛看過去,一道影子撲了過去。

“欸!”

她怕狗咬他,不料,它歡快地繞著簡平安打轉,還用爪子扒拉他的褲腿,看著很是興奮。

他不解:“這是?”

倪簡把起因經過說了,又好奇:“它好像和你很親誒,它不會是你以前養的吧?”

越說越覺得有可能。

它發現他受傷,找人救他,又一路找過來,跟她回家。

簡平安拍了拍它的腦袋,讓它不要賴著自己,它也聽話地走開了。

“可惜它不會說話,不然就能知道你姓甚名誰了。”倪簡語氣惋惜。

簡平安忽地問:“你很希望我找回身份嗎?”

倪簡楞了下,反問道:“能找回不好嗎?”

他看著她,神色難辨,“但這樣也就意味著,我可能要離開了。”

她說:“可人不像草木,只管自己生長、自己雕零和四季輪換。人是社會動物,有血脈親情,有家鄉故交,正是這些聽起來俗不可耐的東西,構成了完整的人生,不是嗎?”

“人,總得知道自己的來處。”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又擺出嗔怒的表情,說:“難道你要忘恩負義,不認我這個救命恩人嗎?”

簡平安問那句話的意思,只是為了試探她的態度。

假如他想搞清一切,勢必要回到衛家。

衛瓔,不會是個例,衛家也許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那麽,他就不能將倪簡牽連進去。

他說的離開,不止是離開她家,很有可能,是與她從此陌路。

他從衛家出來,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面對她的玩笑,他卻無法坦誠以告。

無端的,他心裏生出一種陌生的感情,渴望或是妄想,想在這段日子裏,以“簡平安”的身份和她相處。

他作為衛旒時,或許是衛家豢養的狗,抑或許是棋子,連公開露面的資格都沒有。

但在這裏,他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僅僅只是簡平安。

她的Beta。

他眸光閃了閃,輕聲說:“不會忘了你的。”

倪簡心眼直,察覺不出他語氣中微妙的情緒,滿意道:“算你有良心。”

這時,簡平安註意到桌上的菜,“你還沒吃飯?”

“這不在吃呢嗎。”

“但我還沒吃。”他又補了句,“早餐也沒來得及。”

倪簡莫名被他說得愧疚,轉念一想,她又沒錯,便說:“你沒說要回來吃飯,我就只做了我自己的份。”

“我的意思是,我再做點,要不要等會兒再吃?”

她想也沒想:“好!”

簡平安笑了笑,將袖子向上疊了幾疊,進了廚房。

倪簡把自己那兩碟菜倒去餵狗,驀地回過神,她不會是被他拿捏了吧。

她瞟了眼廚房裏的身影,抽了下自己的嘴,叫你貪吃。

但等他將菜端上桌時,她還是迫不及待地動起筷子。

人生不過三萬天,能爽一天是一天嘛。

周一中午,Sol開例會。

近日收到舉報,女洗手間有人安裝偷拍攝像頭。開會的目的之一是想出低調地處理這件事的辦法。

倪簡不能理解,憤慨道:“直接報警抓人啊!不是有監控嗎?信號追蹤定位呢?”

有人沒好氣地白她一眼,“事情這麽簡單的話,還開什麽會?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不就破案了麽。”

倪簡也不是個吃啞巴虧的主,她嗤道:“你有在這裏陰陽怪氣的功夫,不如提個方案出來,免得讓人覺得,你就只有這點本事。”

顧淶看熱鬧不嫌事大,“噗”地笑出聲。

那人氣急:“你!”

喻子騫打圓場:“好了,倪簡的思路沒錯,她只是不了解具體情況。”

他向倪簡解釋說:“事情鬧大,有損卡斯特的形象。監控裝在走廊上,每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很難發現異常。攝像頭安裝了反追蹤幹擾程序,我們找過去,結果到了操場。目前只有少數人發現,我們要在事情發酵前把所有攝像頭和偷拍者找出來。”

他將攝像頭擺在桌上。

最新的技術,比黃豆大點兒,能夠防水,還具備很強的視覺欺騙性。

“攝像頭安裝得非常隱蔽,肉眼很難察覺,我會向學校申請購買專門的探測設備。”

“但是查找的任務只能交給女生吧,我們又不能進女洗手間。”

明顯是找托詞,卻也在理。

Sol的成員本就不多,女生更是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這任務瑣碎費事,還討不著好,沒人接茬。

倪簡主動請纓道:“我來吧,我會把偷拍的變態一並抓住。”

先前嗆她的人又說:“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到時候沒抓到人就算了,小心把自己搭進去。”

誰知道偷拍的是什麽人,她一個新人就敢立軍令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倪簡說:“不勞你擔心,我說到就會做到。”

“行啊,拭目以待。”

散會後,喻子騫對倪簡說:“藺澤陽一直是個刺兒頭,不是針對你,你沒必要和他賭氣的。”

會開得太久,她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脖子,“我犯不著跟他賭氣,這件事終歸得有人做,如果他們嫌麻煩,那我就來好了。”

喻子騫說:“你千萬不要逞強,你畢竟還是學生,如果事態嚴重,校方會介入的。”

倪簡冷冷瞥他一眼,“你也覺得我做不到?”

喻子騫噎了下,他的確是這麽想的。

並非不相信她的能力,只是她話說得太大,本來可以多人合作,現在他們都想看她的笑話,反而置身事外了,他這個會長也被架住了。

她脾氣真是硬。

倪簡又說:“你不是讓我戰勝他們嗎?”

她微微瞇起眼,頸、肩、背,挺成一條筆直的線,語調緩慢而篤定:“我一定,會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當日下午,喻子騫便將探測設備交給她,特意叮囑說:“切記小心,別鬧出太大動靜,以免引起麻煩,但不管怎麽樣,安全第一。”

倪簡接過東西,“知道了,放心吧。”

卡斯特學院有好幾棟樓,每層樓每間洗手間搜尋過去,再拆下來,無比費時費力,更何況白天都是人,不能大張旗鼓的。

倪簡琢磨了一晚上,突然靈光一現。

現在許多電子設備采取的是無線充電技術,包括那款針孔攝像頭。教學樓有電時,到處都是無線信號,自然難以找到攝像頭,但一旦斷電,它就會自動啟用儲蓄電。這個時候,它依然有信號。

她激動起來,門也忘了敲,直接推開簡平安的門,問:“你能不能接入相似的信號的頻道,將所有的信號全部徹底切斷?”

如此一來,縱使攝像頭依然能繼續拍攝,但接入不了信號,視頻就只是一段段無意義的編碼。

除非,偷拍者將攝像頭取出來。

簡平安想了想,點頭說:“可以試試。”

倪簡走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腕子,“走。”

“這麽晚了去哪兒?”

倪簡扭頭朝他一笑,眉眼俱是飛揚的志在必得,“夜襲卡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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