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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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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一道淺淡而沈默的影子。

衛瓔走入房間,看見床上因脫力而昏睡的女孩,半是驚訝,半是揶揄地說:“我是該誇你定力強,還是她意志力強?”

簡平安說:“也許你布這場局有某種重要的目的,但你就不怕玩脫了嗎?”

“玩脫?”衛瓔似是笑他天真,“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她做事,如非十拿九穩,否則絕不會貿然行動,迄今為止,從無失手。

“倪簡就是被你牽連進來的無辜者。”

衛瓔聳了下肩,滿無所謂道:“她現在不是沒事麽。”

簡平安眉心微微蹙攏,“這就是你們衛家的行事作風嗎?”

“不是‘你們’,”她糾正他,“是我們。”

“我也是衛家人?”

“不,你是衛家養的一條狗。”

衛瓔一字一頓,唇邊的笑意很殘忍。

簡平安沒有記憶,她的話沒有牽動起他的情緒波動,甚至眼中一個漣漪但沒有。

他說:“既然如此,那我應該有資格知悉事情的真相。”

“不,”她說,“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對你對我都好。”

“死人才能徹底閉嘴,不是麽。你完全可以在我毫無抵抗能力的時候殺了我。”

他語氣冷靜得幾近冷漠,仿佛不是在說自己。

“你不用試探我,相信我,你不會想了解衛家的一切的。”

衛瓔的目光焦點沒有落在任何一個地方,像是穿過墻壁,望向遠方,“這裏就是一片巨大的沼澤,養著無數吃人不吐骨頭的鱷魚的沼澤。”

簡平安說:“也相信我,你也不會喜歡這種一無所知,任人宰割的感覺。”

她淡淡地瞥向他。

即便變成“簡平安”,他骨子裏還是他,無論對方是敵是友,他也會時刻握緊武器。

或者說,他們衛家人皆是如此。

衛瓔沒有再說什麽,只告訴他:“我叫人送你們離開。”

-

倪簡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在簡平安懷裏。

車子開了無人駕駛模式,匯在密集的車流裏,行駛速度並不快。

透過窗玻璃往外看去,一輛輛車像流水線上的方盒子,被傳送帶輸送到各處。

她剛有動靜,他便察覺到了:“醒了?”

倪簡徹底清醒了,“騰”地坐直,屁股一個勁往旁邊挪,直到貼到車門,退無可退。

那種燒心灼肺的感覺,令她猶心有餘悸。她不想再體會一次,只好離他遠點兒。

即便如此,密閉的車廂內,他的氣息還是強到不容忽視。

她將鼻息也屏住。

簡平安適時開口解放她:“藥效已經過去了。”

倪簡“哦”了聲,又問:“裏面的情況怎麽樣了?淩睿他們呢?”

他一一回答:“控制住了,淩睿隨淩巍走了。”

她松氣:“那就好。”

“明明自己剛脫離危險,怎麽還有心思擔心別人的安危?”

她被他兇得一陣莫名:“你幹嗎生氣啊?淩睿是我朋友,我當然要關心。”

簡平安這才意識到他的語氣有些沖。

他抿了抿唇,還沒說什麽,倪簡又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你幫我穿的衣服嗎?”

“不是,請了女服務員。”

“那也謝謝你。”她故作輕松地說,“本來我還以為快死掉了呢。”

他低聲:“不會的。”

“嗯?”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會讓你死。”

倪簡以為他的意思是,如果真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他會幫她緩解情熱。

雖然性命攸關,但想來還是怪怪的——和朋友上床什麽的。

這時,簡平安遞給她一只盒子。木質的,古樸的顏色,雕刻的花紋栩栩如生,美輪美奐。

“這是什麽?”

“衛瓔賠給你的。”

“賠?”

倪簡打開,是那只狴犴掛件。現在再看到它,心頭一時五味雜陳。

她想起什麽,問:“藥是她下的?”

簡平安說不是:“但中藥和她脫不了幹系,其他人也給了相應的補償。”

倪簡“嘶”地吸了口冷氣:“衛家還真是財大氣粗。”

這點錢對衛家來說固然不算什麽,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什麽魚值得以半個首都的權貴作為誘餌去釣。

簡平安看看她,說:“你沒分化,殘留的藥劑對你也許還會有影響。”

倪簡按了按隱約發熱的後頸,有一塊硬硬的,是腺體,Alpha和Omega最重要的器官之一,醫院還設有專門的ABO科室。

不過她挺想得開:“這次都熬過去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晚宴事件過去之後,日子回歸正軌。

倪簡租了套更大的房子,畢竟總不能一直讓簡平安睡沙發,而且一些智能家居也放不下。

她像螞蟻搬家那樣一點點把東西運過去,大功告成那天,她說要開香檳慶祝。

簡平安在平臺下單了一些新鮮食材,按照她的喜好做了一桌菜。

門鈴響起時,倪簡正撅著屁股找如意,不知道它什麽時候從缸裏跑出來的。

簡平安去開門,路過她,叮囑了句:“小心別撞到頭。”

她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好。”

簡平安知道倪簡叫了淩睿,但他背後那個冷臉男人是怎麽回事?

他和淩巍四目相對,一個淡然,一個冷冽,目光在無聲中交鋒了數個來回。

還是夾在中間的淩睿出聲打圓場:“大哥得知你們搬家,特意準備了份禮物,不會叨擾吧?”

當然,這是他粉飾過的。淩巍的原話是:他倒要去看看,她過的什麽日子,好好的高薪兼職說不要就不要了。

背後忽然傳來“嘭”的一聲響。

倪簡瞥見如意,要探身去捉它,腦袋向上擡,結結實實地和桌角來了個親密接觸。

簡平安調轉方向,將她扶起來,有些無奈:“不是讓你小心嗎?”

她坐在地上,揉著頭頂,“反應過來的時候也沒法小心了。”

“如意在哪兒?”

“那邊角落。”

簡平安用鐵絲串了塊肉,伸進去引誘如意。

它慢吞吞地爬出來,倪簡捏住它的殼,將它放回龜缸,才註意到門口杵著的兩個人。

淩巍的臉已經黑成鍋底了,“從來沒有人敢這麽晾著我。”

這裏是她的地盤,倪簡才不怕他:“淩總,不問自來,你好像更不禮貌。不過我大度,來者是客,淩總請進吧。”

淩巍一臉勉為其難地踏進門來,四下環顧一番,嫌棄道:“你就住這種地方?”

“是啦,比不得淩家的大別墅。”倪簡提醒他,“你要是嫌廟小,門還沒關的。”

淩巍抻了抻挺括的外套,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

淩睿將禮物遞給倪簡:“喬遷快樂。”

“謝謝。”她顛了顛重量,迫不及待地說,“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

倪簡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只機器狗。

現在寵物的選擇很多,蛇、蜥蜴等爬行動物也不再小眾,只是社會發展程度越高,獨居的人類也就越多,當他們忙於生活與工作,便無暇給予脆弱的寵物關愛和照顧,於是機器寵物應運而生。

它們不需要主人陪伴,但會給主人提供情緒價值,漸漸的,機器寵物的市場越來越廣闊。

她曾見過鄰居遛她那黑不溜秋的機器狗,它走起路來,它的關節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機械音。隔一段時間沒再見它,問起鄰居,她說懶得遛了。

遛一堆鐵塊,聽起來的確挺奇怪的。

隨著技術更疊,機器寵物的外觀也更像真正的動物,因為許多人喜歡寵物,是喜歡它們毛茸茸的樣子。

而仿真度極高的機器寵物目前還是有錢人的專屬。

比如淩睿送來的,是一只可愛的白色銀狐犬,它毛發密集蓬松,還帶著生命體的溫暖和柔軟。

倪簡咋舌:“這很貴吧?”

淩睿笑了笑:“還好,用兩個月的零花錢買的。”

……果然是有錢人。

倪簡嘖嘖驚嘆。

淩巍看見她對著淩睿完全是另一副嘴臉,冷哼一聲。

倪簡看向他,“淩總應該不是空手來蹭飯的吧。”

淩巍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怎麽也淪落不到蹭飯的地步。

但她管他的呢,在她眼裏,他不過就是個愛玩游戲,目中無人的Alpha罷了。

淩巍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小盒子。

倪簡也沒抱有什麽期待,裏面的東西卻讓她頗感意外。

是某公司最新研發的金屬手鐲,它戴在手上,可以發射麻醉針;取下後,按動機關,就能變成一柄短刀。不過,對於有錢人來說,它的裝飾性和防禦攻擊性都太一般;對普通人來說,價格又不美麗。總之,是一款不太受歡迎的產品。

她戴在手上試了下,忽然銀光一閃。

淩巍敏捷地偏頭躲開,看了眼墻上沒入半截的針,眸子瞇了瞇,說:“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倪簡“嘿嘿”一笑:“抱歉,誤觸。”

才怪。

她就是故意的。

她沒和淩巍在現實中打過,想試試他的反應速度。

顯然,這個Alpha的身手不差。

倪簡收好手鐲,說:“吃飯吧,嘗嘗平安的手藝。”

倪簡和簡平安坐一邊,兄弟倆坐對面。

她開了瓶香檳,給他們倒滿,說:“為了慶祝我們搬新家,幹杯。”

簡平安放下酒杯,註意到淩巍在打量他,問:“淩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

淩巍視線仍定在他臉上,“我們以前見過嗎?”

簡平安說:“上次在晚宴,我和倪簡一起。”

淩巍搖頭,“更早之前。”

簡平安頓了下,說:“抱歉,我不記得了。”

淩巍:“是嗎?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簡平安:“是的。”

淩巍若有所思,“失憶得這麽徹底的,真是罕見。”

他話音一轉,又說:“我有相識的家庭醫生,他醫術不錯,可以介紹給你。”

倪簡忍不住了:“平安都說想不起了,你幹嗎緊抓著不放?”

淩巍對簡平安說:“那日沒仔細看,今天越看越覺得你眼熟,感覺像某個人。”

倪簡說:“誰啊?有話直說,別賣關子。”

“舒千蘭,聯邦基因研究實驗室的負責人,不,應該說前負責人。”淩巍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不過她年紀輕輕就去世了,也沒聽說她有孩子。”

倪簡搜索了下,網上舒千蘭的照片很少,唯一一張正面證件照,看起來就二十來歲,眉眼之間,和簡平安確實有幾分相似。

她的生平簡介顯示,她是一名Alpha,畢業於首都大學生物基因工程專業,又接著攻讀碩士、博士,在諸多領域卓有成就,其後與衛泓結婚,兩人膝下並無子嗣。12年前,她因病去世,彼時她才38歲,正值壯年。

倪簡瞄了眼簡平安。

他垂著眼,長睫掩住情緒,唇線微抿,神情淡淡的。很多時候,他都是如此。

他應該很想找到他的親人吧。

院長曾試圖幫倪簡找家人,可惜,十幾年過去了,仍無半點音信。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她只能裝作豁達地說“沒關系”,以免讓自己顯得太可憐、太無助。

人越是身無所傍,越不能暴露軟肋,這是她之前學到的。

她想,或許他也是。

倪簡說:“嘿,今天可是我們的溫居吉日,不聊其他亂七八糟的。好酒好菜,不喝豈不浪費,來!”

她單手叉腰,另只手舉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

這一腔壯志豪情,既是幫簡平安轉移註意力,也是為了堵住淩巍的嘴。

但縱情飲酒的後果是,她醉了。

倪簡撐著腦袋,對淩巍指指點點:“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Alpha了不起啊,天天趾高氣昂,難怪一直單身。你這樣,是不會有Omega喜歡你的。”

淩巍:“你想死嗎?”

“你看你看,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倪簡走過去,攀著淩睿的肩,和他頭挨著頭,“你平時在家沒少受這個Alpha的淫威迫害吧?跟姐說,姐替你主持公道。”

淩睿對上淩巍的眼神,對方大有一種“你敢說我就敢剁了你”的氣勢。

他還沒開口,簡平安已經把她從他身上拉開,抱到自己懷裏。

倪簡不安分地掙紮:“平安,你幹嗎?”

她力氣大,簡平安暗暗用了巧勁,否則還制不住她,“不要跟男生牽牽扯扯的。”

但她沒察覺,一臉疑惑地問:“你不也是男生嗎?”

“……”

她攥著簡平安的衣領,湊到他脖頸邊,像只小狗嗅來嗅去:“你身上怎麽香香的?”

“你聞錯了。”

他沒有信息素,也沒噴任何人工香氛,她怎麽會聞到香味?

“就是有。”她堅持自己的觀點,又挨近了些,說,“唔……像山林。”

參天的雪松,濕漉漉的苔蘚,冷冽清新的空氣,青翠的草葉,雨後新長出來的菌落……但是沒有泥土的腥氣,就是純凈自然、沁人心脾的氣息。

倪簡像只黏人的橡皮糖纏住了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頸側,像根小羽毛撓啊撓的,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血脈游竄。

簡平安身子僵住,伸手捂住她的嘴,“倪簡。”

然而沒用,手心裏盡是她的呼吸,濕濕熱熱的。

更癢了。

“嗯?”她眼睛蒙著一層水潤潤的光,臉頰緋紅,“我有點熱。”

她抹了抹後頸,神情焦躁,想解衣服的扣子。

淩巍蹙了蹙眉,“這味道是……”

簡平安按住倪簡的手,對淩家兩兄弟說:“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沒法再招待你們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淩巍:“你一個男生,要怎麽照顧她?”

“這就不勞淩總操心了。”

男生瞳孔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像一潭凍住的冰泉,透著刺骨的寒意,仿佛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都會凝結成霜。

即便是淩巍,心底也打了個寒顫。

他不是Beta嗎,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眼神?

可再當淩巍看過去,他眼底又變得平靜無波,剛剛就好似一場幻覺。

他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老實敦厚,人畜無害嗎?

淩巍把淩睿帶走,門關上,屋裏只餘倪簡和簡平安二人,以及一桌子殘羹剩飯。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暖香。

上次在酒店,他也聞到了,他以為是酒店的香氛,但這次……

她的信息素?

簡平安懷疑是之前殘留的□□作用,想抱倪簡去床上,不料,她突然站起來,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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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寶要分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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