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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村(二十八):曼珠 冥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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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村(二十八):曼珠 冥蛇回來了……

不知是為了防備薛前, 還是只是為了寄托思念,阿峙留下來的圖畫非常混亂,有些痕跡在年歲中磨損,已變得模糊不清, 還有些大概用了自創符號, 一眼看去根本無法分辨。

即使是這樣,餘州還是從中提取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有纏繞在一起的兩支彼岸花, 其中一朵被上了一抹紅, 代表的應該是紅白彼岸花、兩個拖著尾巴的火柴人, 坐在一片荒地上哭泣,代表的應該是冥蛇姐妹,還有高大的圍樓、大祭司、囚禁和兩蛇相鬥等場景。

餘州看了一會,頗覺眼花繚亂。無數故事模型從腦海中閃過, 從不同角度串聯著這些畫面。半晌, 他疲憊地眨了眨眼, 覺得專業的事還是應該找專業的人, 於是便伸手進口袋, 準備召喚姜榭。

然而就在這時, 遠方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大地都跟著顫動了起來。餘州心一驚,連忙拄著長棍走出密室。

圍樓上空, 黑雲壓頂,連帶著冥蛇廟的鎏金磚瓦都黯然失色。

要變天了。

天光破曉之際, 姜榭猛然驚醒。他做了一個噩夢, 深陷其中無法動彈,就像被某種力量禁錮了一般。汗水浸濕了衣襟,還有額間的碎發, 他擡手蓋在眼睛上,等呼吸逐漸平覆,才轉身去看隔壁床。

這個點,餘州應該還沒醒。

視線落定,被窩平坦一片,空無一人。強烈的不安湧進胸腔,姜榭擰起眉,喊了一聲餘州的名字,無人應答。

怎麽回事,出去了嗎?

推開房門,剛好撞見許清安從走廊另一邊走來,正在開隔壁的門。

見到姜榭出來,許清安淡聲道:“早。”

姜榭微微點頭以示回應,問道:“你看沒看見餘州?”

許清安頓了一下,似是在回想,然後搖頭:“沒有,餘州不在房間裏嗎?”

姜榭目光一沈,不答反問:“你這麽早出去,是要做什麽?”

許清安拉下帽檐,松軟的黑發滑下來蓋住眉毛,顯得平時總被掩藏的那雙黑眸更加明亮。他正視著姜榭,明明沒擺什麽表情,卻讓姜榭感受到了挑釁般的笑意:“房間裏的廁所堵了,去外面小解,有事嗎?”

疑罪從無,姜榭心中疑竇叢生,卻同樣不動聲色:“沒什麽事,你……”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轟隆一聲,仿佛被人扔了一桶炸彈,脆弱的木制地板驟然裂開一條拇指寬的縫。

兩人猝不及防地一歪,同時被甩到了護欄上。

許清安神色驟變:“怎麽了?”

姜榭很快翻身站穩,奔到床邊往下看,瞬間頭皮發麻。

“快去把他們都叫醒,”他說,“下面有人在幢樓!”

冷清的圍樓此刻聚滿了神情憤怒的村民,他們被分散組織成了好幾隊,每一隊都有幾十人,合抱著一根巨型粗木,那粗木的頂端被削得極尖,破壞力堪比古時打仗用的攻城車,僅僅撞了一下,脆弱不堪的圍樓就塌了半邊。

第一次撞擊結束,村民們歇息換人,粗木一根接著一根擡高,準備蓄力下一擊。

“幢樓?”許清安蹙起眉,搖晃了幾下才站穩,跌跌撞撞地擠過去看,卻被姜榭一把擋開。

“快去叫人啊,楞著幹什麽?”

姜榭言語間是掩飾不住的煩躁。他其實不太想管這些人,只想趕快去找餘州。他有預感,餘州現在絕對不在這棟圍樓中。

可要是一走了之……

嘆了口氣,姜榭大步跨向遠處田飛的房間,破開房門把熟睡的人拎了出來。

“謝……謝謝謝哥?怎麽了?”田飛揉著眼睛問。

“閉嘴,”姜榭語氣很沈,把他拎到剛被許清安叫醒的白宵晨面前,發號施令,“你們離開圍樓,我來對付這些村民,如果有可能的話……幫我找找餘州。”

白宵晨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剛要說話,圍樓再次一震,十幾道沈悶的轟隆聲接連響起,像被連環炮仗包圍,震耳欲聾。

經此一遭,圍樓的基底徹底塌了,整個一樓碎為廢墟,墻面以威脅重心的角度傾斜著,要死死抱著柱子才能不摔下去。

“這是要幹什麽?副本時間還沒到,現在就開始趕盡殺絕嗎?”地震的餘音中,白宵晨破聲大吼。

許清安看了姜榭一眼,一如既往地平靜道:“應該是餘州發現了什麽,觸及副本核心了。”

“好家夥,”白宵晨抓著柱子的手漸漸用力到泛白,“我還說呢,為啥要用這麽次等的材料來蓋樓,原來就是為了方便boss殺人。絕了。”

姜榭掏出人字拖儲存器,清點一遍,發現自己的道具大多只適合單打獨鬥,便看向白宵晨:“你有沒有什麽玩意能把他們同時搞下去?”

白宵晨楞了一下,毫不猶豫地掏出紅繩,把零落的線頭分給眾人,顫聲道:“快把這個系好,樓梯走不了了,等會我們直接拉著繩子下樓。”

系繩子需要時間,眾人都做好了迎接下一擊的準備,可外面的村民卻久久沒有動靜。

姜榭心道不對。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波突然發起的攻擊很矛盾。據他們在薛前舊址得出的結論,這棟樓不僅不會被拆除,甚至還要被重建保護,原因不明,但跟中央的水井有關,這個結論也得到了阿峙的認證。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襲擊他們?

而且……這些村民昨天還對他們恭敬有加,怎麽今天就變了臉?

他再次探頭往下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擁擠的人群不知何時讓開了一條路,薛前緩步向前,擡眸與頂樓的姜榭對上視線,隨後勾起唇角:“我昨天說的都聽清楚了嗎?他們都是騙子,他們要卷走所有紅色彼岸花。”

周圍齊聲應和:“清楚了!”

“那麽現在,就把他們埋在廢墟中吧,註意不要讓人死了,”薛前道,“人死了,就沒有紅色彼岸花了。”

圈圈粗木高擡,尖端對準已成殘垣的樓壁,正要往前沖,卻又被薛前制止。

被無數廢墟包圍的盡頭,是那口神秘又平靜的水井。盯著水井看了一會,薛前的聲音輕了一些:“忘了說,不要讓任何東西掉到水井中,不允許驚擾水井,清楚了嗎?”

樓上的姜榭只知村民們齊齊變了臉色,並沒有聽請薛前最後說了什麽。但不出所料的話,內容應該與水井有關。

薛前應該在叮囑什麽,或許是不要驚擾水井?

姜榭頗有些匪夷所思。摧毀圍樓那麽龐大的工程,就是住在彼岸村另一頭並且睡死,都沒法不被打擾到吧?薛前這個叮囑,感覺就是走個過場。

無數線索在腦海中打亂串聯,姜榭閉了閉眼,呼吸變得急促,在即將抓住真相尾巴的那一刻,圍樓又在一次撞擊中歪了一些。

巨響擾亂了思緒,走廊再也沒法站人,平整的木板裂開翹了起來,尖銳無法抓手,情急之下,姜榭伸手抓住欄桿的杠,整個人懸掛在空中。

另一邊,白宵晨聽話地沒有管他,有條不紊地組織著其他人下樓了。不得不說,把他們安排在五樓的確是存了心思的,樓層越低就越先受到攻擊,而樓層坍塌的同時,住在裏面的人勢必會粉身碎骨。一旦他們死了,紅色彼岸花也就少了好幾朵。

現在圍樓已經從下到上塌了三層,很快就要被徹底夷為平地。空中,姜榭雙腿微屈,被樓層坍塌掀起的狂風肆虐著。腳下踩空,命懸一線,姜榭的思維卻在一瞬間通了。

為什麽薛前明知有水井在,還要拆樓?

因為他並不忌憚那個會因拆樓而被驚醒的人。

真正忌憚那個人的,是彼岸村的村民。

而一旦那個人蘇醒,薛前雖然不會受到攻擊,卻有被捅穿別的秘密的可能,而這個破綻又是很容易被掩蓋的,所以薛前必須強調不能碰水井,但依然漫不經心。

回想起李光遠的慘狀,姜榭冷笑了一聲。

只怕沈睡在水井中的這個人,戰鬥力並不比他低。如此一來,他不僅不能動水井,還要幫著薛前保護它。

這真的是……

太窩囊了。

姜榭無奈地搖了搖頭,雙手扒住欄桿,打算躍到薛前面前,直接把這個煩人玩意解決了。

然而還沒等他出手,樓下突然一陣混亂——白宵晨雙手各持一把鋥亮的手術刀,與前來攔截的村民們打了起來。

而薛前則好整以暇地退後了一步,被嚴實地保護在人群中間,悠閑地搖著扇子觀戰。

姜榭一陣無語,他覺得要是遞把瓜子,這人甚至能就地啃起來。

對圍樓的摧殘還沒有結束。村民們歇了一會,覆又扛起粗木,齊聲大吼,使出最大力的一擊。姜榭腳尖抵著欄桿一頂,騰空躍起,在傾倒的斷墻上點了一下,穩當地落到了一根橫木上。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白宵晨雙刀齊砍,揮退了一個村民,那村民急速踉蹌著,竟是摔倒了水井邊。

姜榭心頭一震,奔過去拉他,人倒是拉住了,可那村民手裏攥著的鋤頭卻沒救回來,直楞楞地砸進了井水中,掀起一疊碧波。

“……完蛋。”他輕聲喃道。

吞了鋤頭的水面很快恢覆平靜,姜榭死死盯著,一口氣還沒松到底,驀地乍起驚濤駭浪。

硬物與地面的摩擦聲響起,姜榭跳開井邊,發現那灰撲撲的井壁竟然在緩緩轉動。

變故來得太突然,連薛前都有些措手不及。他沈思了一會,擡手把青袍上的褶皺了,然後溫聲下令:“都停下吧,不要攻擊了。”

姜榭看了他一眼,轉身之際,被一道陰雲般的巨影覆蓋。

身後,井壁不覆存在,一條巨蛇高高聳起,紅信子嘶嘶吐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所有人。

它有著一身鋒利光滑的紫色鱗片,眉心有巖漿一般猩紅的印記,金色的瞳孔中央是短短的一豎,似冷漠又似哀愁地掃視著所有人的臉,龐大的蛇身巋然不動,盤旋著守護中央不斷湧出的清澈。

四周一陣兵荒馬亂,乒呤乓啷,就是兵器被丟棄的聲音。

“她醒了,快跑!”

“冥蛇,冥蛇回來了!”

“祭司大人不是把她封印了嗎,怎麽還會蘇醒?”

“原來是冥蛇,”姜榭輕聲道。

在這樣一條巨蛇面前,薛前顯得渺小極了,在眾多奔逃的村民中,他是那樣穩當地立在原地,微微擡著頭,意味不明地註視著那雙金瞳。

良久,他綻開一個笑容,白白的牙齒露出來:“好久不見啊,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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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魚粥:曼珠沙華,怎麽只有曼珠,沒有沙華?

板藍根:有嘞有嘞,下一章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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