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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村(五):詭異雕像 蛇妖與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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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村(五):詭異雕像 蛇妖與祭司……

穿堂風裹著淡淡的佛香銅臭撲面而來。把門開到最大, 餘州小心地邁過門檻,謹慎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廟裏很昏暗,燭臺的火已經熄滅了,只有墻壁上的燈盞散發出豆大的暖光, 照亮了香案的一角。

屋內十分空曠, 幾只功德箱安靜地躺在墻角,巨大的神像隱藏在香案後面, 被黑暗遮了面, 看不真切。

餘州先檢查了一下功德箱。裏面只有錢幣, 沒有機關,或是蜷縮著的鬼怪。

白宵晨和許清安後腳進來,檢查了香案和蒲團,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餘州拿香取了點火, 緩步朝神像走去。

他原先還在想, 既然屋頂有蛇雕了, 沒準屋裏不會再擺什麽神像, 沒想到還真有。

一尊巨大的神像, 輪廓扭曲迂回, 神秘又詭譎。

餘州將光源往上舉,看清神像的面容後,眸光震撼地動了動。

那是一尊哭泣蛇人像, 上半身是面容精致、長發飄飄的女子,垂眼皺眉, 淚如雨下, 看起來很不開心。下半身則是花紋繁覆的蜿蜒長蛇。

餘州回憶了一下屋頂的蛇雕。

二者竟然一模一樣。

這麽說,冥蛇其實是只女妖?

村裏為何要拜一只妖怪?

難不成,這回的副本主題是蛇妖禍亂?

不知為何, 瞅著女妖哀傷的眉眼,餘州的心臟空了一瞬。

就好像在跟著難過。

神像側邊有一扇小門,通往寺廟的後方。清冷的月光落在門檻邊,好像怎麽也照不到神像上。

餘州從小門跨出去,看到了一棵參天的杏樹。

杏樹枝幹修長,將寺廟的朱墻青瓦盡攬入懷,金黃色的落葉灑了一地,碎金子似的。一個僧人從樹後出來,手持一柄長掃帚,沈默地把落葉扒成一堆。

註意到餘州的視線,他擡起頭,掃帚靠在樹上,雙手比劃著走了過來。

是個啞巴。

啞巴越走越急,餘州側身讓開,他擡步進了廟裏,對著白宵晨和許清安又是一陣比劃。

餘州轉過身,目光落到哭泣蛇人像後面,猛然頓住。

還有一尊神像。在更深的黑暗中。

那神像穿著一身拖地的鬥篷,臉上帶著一張古老的面具,雙手高高揚起,左邊托著一只瓷瓶,右手執著兩支細長的彼岸花,一朵紅,一朵白,看著像是個祭司類的人物。

兩尊神像背對著站立,中間是一指寬的縫隙。

轉眼間,啞巴就跑到前堂去了。

李光遠三人正貓著腰進來,瞄著放在香案上的新鮮瓜果去,還沒嘗到味就跟那啞巴撞了個正著。

啞巴雙手飛快地比劃著,嘴裏吭吭嗚嗚的。李光遠三人啥也看不懂,就站在那大眼瞪小眼。

見他們沒反應,啞巴汗都流了下來。李光遠觀察了一會,別的不懂,但那啞巴好像不是來阻撓他們偷貢品的。

於是他僅剩的一點心虛也沒了。

這裏也沒有別人,一個啞巴而已,能怎麽樣?

李光遠朝兩個屬下使了眼色,兩人會意,把香案上的貢品一掃而空。

王亮不像他李總那麽心大,偷了佛祖的東西,沒準半夜真會鬼打墻。把貢品揣好,他在哭泣蛇人像前跪下,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求神明大人寬恕,我實在是餓的不行了……”

誰知啞巴突然間激動起來,拽著王亮的袖子把人拉起來,另一只手焦急地揮著。

王亮莫名其妙,見那啞巴手上臟兮兮的,指甲縫裏都是汙泥,還扯自己的衣服,沒好氣地將人揮開,“去去去,一邊去,別他媽亂碰老子。”

啞巴僵了一瞬,嘴唇不管怎麽嗡動,喉嚨裏都是嗚嗚啊啊。他原地轉了一圈,反應過來要追,王亮卻已經往哭泣蛇人像後邊去了。

拜神哪有只拜一尊,不拜另一尊的道理?

都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這黑袍祭司看著就比半蛇女妖靠譜。

一定能保佑他回到現實世界。

這麽想著,王亮扯過一個蒲團,虔誠無比地給黑袍祭祀像磕了三個響頭。

李光遠和田飛不信這個,都在一旁笑他。

啞巴一看,心急如焚,直接撲上去抱住了王亮的腰,硬生生地把人從蒲團上扒了下來。

王亮火了,大聲喝道:“都跟你說了不要搞我,你怎麽這麽煩?”

掙了兩下沒掙開,他蹙了蹙眉,一腳朝後去,啞巴被他踹得栽到了地上,搖搖晃晃地歪到了墻角。

白宵晨不悅道:“哎哎,有話好好說啊,動手幹嘛?”

王亮拍拍身上的灰塵,“你他媽沒看到是他先動我的嗎?”

餘州上前把啞巴扶起來,輕聲問:“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啞巴搖了搖頭,顫顫巍巍地比劃了兩下,推開他走了。

餘州琢磨了一下,發現那啞巴每次比劃的動作都差不多,也就是說,他來來回回都在說一句話?

他看向許清安,見這人神情平靜無比,一看就事事在握。

“清安,你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許清安抱著臂,回答:“知道。他在說,‘不要靠近神像’。”

餘州一怔,這才發現,許清安始終都站在墻角。

他悻悻地眨了眨眼,也挪了過去。

不管怎麽說,先離遠一點好。

他又問:“有沒有說是哪尊神像?”

許清安搖搖頭,“只說了這一句。”

餘州點了點頭,彎眼道:“你真厲害,還懂手語。”

許清安:“略懂皮毛。”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雙手插兜,蓋著兜帽,冷峻的目光掩藏在帽檐底下,比那邊的兩尊神像更不似真人。

餘州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於這種凡爾賽,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看樣子,那啞巴僧人是個重要人物。餘州再從小門出去,掃帚還靠在樹上,摞好的杏葉塌了一地,僧人卻沒了影。被王亮嚇跑了。

白宵晨也跟了過來,語氣頗為無奈,“這三個人真是夠潑皮的,以後的行動再也不能跟他們一起了,不然線索遲早要被折騰光。”

餘州道:“此行也不算一無所獲,那句‘不要靠近神像’,到底是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頭頂的杏樹刮過一陣沙沙聲。餘州擡眼望去,就見一個身影靈活地從樹梢跳到屋頂,再輕巧地落地,裹著一身金光,朝他走來。

餘州眸光一動,迎過去,“……謝先生。”

來人正是姜榭。他把嵌在發絲裏的杏葉摘下來,放在餘州手心裏,溫聲道:“我回來了。”

餘州捏了捏那葉片。軟軟的,很細膩。

他問:“你那邊怎麽樣?”

姜榭道:“看到了點精彩玩意,回去跟你說。”

餘州說:“廟裏有點古怪,你進去看看,註意不要靠近神像。”

“不要靠近神像?”姜榭挑眉,“誰說的?”

餘州道:“剛剛一個啞巴僧人比劃給我們看的,清安翻譯了一下。”

“噢……”

姜榭看了許清安一眼,“鬼怪說的啊,那不能全信。我進裏面逛一圈,你在這裏等我。”

見他滿不在乎,餘州皺眉道:“你還是小心一點,出了事怎麽辦?”

“放心,”姜榭拍拍他的背,狡黠地說,“我有分寸……對了,你還記得那個手勢嗎?”

餘州“嗯”了一聲,模仿啞巴的動作比劃給他看。

“有什麽問題嗎?”

姜榭搖頭,“沒有。”

看來是他多心了。

他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落在許清安身上的目光。

餘州還是跟在了姜榭後面。

兩人進屋時,李光遠三人還在搜刮著寺廟裏的食物。

姜榭勾了勾唇,擡手一搖,青銅鈴就出現在了手掌上。

三人一看,腿立馬就軟了,蔬菜瓜果從鼓鼓囊囊的兜裏掉出,滾得七零八落。

姜榭嗤笑了一聲。

“出息。”

“謝……謝謝謝謝哥,你你你,你怎麽回、回來了啊?”李光遠哆嗦道。

姜榭:“我不能回來?”

“嗐,瞧您說的,你愛去哪裏去哪裏,”李光遠一邊說,一邊給其餘兩人使眼色,兩人會意地把瓜果捧到姜榭面前,點頭哈腰道,“謝、謝哥,這吃的您拿去,我們幾個餓肚子沒關系,您盡管吃,哈哈……”

姜榭淡淡地瞥去一眼,“在這裏亂吃東西,也不怕肚子被鬼蛀穿?”

李光遠笑容一僵,“鬼……什麽?”

“沒什麽,”姜榭說,“忠告已經給了,滾一邊去,別在這搗亂。”

“噢噢……噢!”

李光遠別的沒聽懂,“滾”字倒是懂了,掉在地上的瓜果也不撿了,拽上兩個下屬就開溜。

姜榭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朝神像走去。

餘州見他還拿著那青銅鈴,打趣道:“不是嚇嚇他們?”

姜榭道:“嚇人只是順便,還有別的用處。”

餘州問:“什麽用處?”

姜榭低頭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猜猜?”

跟小時候一樣,面對餘州的問題,姜榭很少會直接解答,而是以提問的方式引導餘州自己推導出答案,鍛煉思維。

即便是在鏡中界裏,這個習慣依然沒有改。

回憶了一下姜榭先前用鈴鐺的場景,餘州緩緩道:“鈴鐺一般用來提醒、警示,你這個肯定也有類似的作用。另外,你還可以用它來定身,被你定身的人會任憑操控,相當於你的傀儡,我說的沒錯吧?”

“差不多,”姜榭勾了勾唇,“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能被我定身呢?”

“普通人應該都可以……等等,”餘州靈光一現,“死人!還有鬼怪,都可以吧?”

姜榭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讚許道:“所以,如果這兩尊神像是活的,那麽……”

頓了頓,他揚手一揮,鈴鐺躍到半空,發出響亮而清脆的聲響。接住落下的鈴鐺,他說出下半句,“它們都將為我所用。”

鈴聲停止,滿屋寂靜。

神像依舊是原來的姿勢,連神情都沒有改變。

“沒有動,看來他們真就只是神像,”餘州道,“哥……謝先生,你有什麽想法?”

姜榭道:“別的不清楚,但這蛇女跟黑袍人,絕對不是一夥的。”

餘州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敵對關系?”

“不錯,”姜榭說,“你去過別的寺廟,沒見有哪個會把兩尊神像背對背擺的吧?如果他們關系很好或者沒什麽沖突,大可以並肩擺放,同享供奉。既然背對著背,就說明他們彼此都不願意看見對方的臉。到死,都不相往來。”

餘州一怔,說道:“一個祭司,一個蛇妖,身份殊途,愛恨情仇,確有可能。”

去其他地方掃了一眼,姜榭收起鈴鐺道:“走吧,沒什麽好看的了。明天白天再來,有些地方,白天和黑夜並不一樣。”

餘州點點頭,“我去叫他們。”

許清安和白宵晨已經在前堂等著了,見兩人出來,白宵晨說:“兩位沒這麽早睡吧?等會過來我房間,一起梳理一下線索?”

“好啊,”餘州說。

四人先跨出廟門,李光遠三人抱著搜刮來的食物遠遠跟在後面。

過了幾秒,餘州只覺得臉頰一熱,然後聽到了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有什麽東西碰了一下他的腿。

低頭望去,他猝不及防地,與一顆驚愕圓睜的頭顱對上視線。

他仿佛預料到了什麽,扭頭看向廟頂。

盤旋著的蛇雕不知何時,竟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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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板藍根:最近去實習了,真的好累

魚粥:怪不得你一直沒有恢覆日更,原來是當社畜去了啊

板藍根:好痛苦,好想退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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