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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生活(二):互助組織 你們正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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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生活(二):互助組織 你們正在被……

救護車拐出校門, 開上了街邊燈火闌珊的大道。淩晨一點多的廣州市,夜生活才過了一半,小攤車熱火朝天,大酒樓人聲鼎沸。

車裏響起規律的儀器運作聲音, 兩個醫護人員有條不紊地把林星和王越轉移到了病床上, 然後打開一盞燈。那燈有一個巨大的罩子,裏面亮光閃閃, 鑲滿了鏡子碎片。

在鏡子碎片的反光照射下, 兩人的傷口很快就好了, 也醒了過來。醫護人員讓他們下去,換餘州上來。

餘州躺上床的時候回答了女醫生的話,“是,我們的確剛剛逃離鏡中界, 您是?”

女醫生摘下了口罩。她約莫三十多歲, 長了一張讓人十分舒服的面孔, 聲音沈穩, 又不失親和力, “我叫白宵晨, 你們叫我白醫生就好,我是詭鏡互助組織特派來接你們的。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你們撥打的急救電話會被我們攔截, 請見諒。”

餘州偏了偏頭,朝室友們望去, 大家都在你看我我看你, 面面相覷,很顯然,都沒有聽說過這個組織。

“什麽是詭鏡互助組織?”

“顧名思義, 就是一群進入鏡中界的倒黴蛋成立的組織,”白宵晨又把口罩拉上了,“你們也看到了,鏡中界兇險無比,又詭異無比,稍不留神就會喪命,單打獨鬥是肯定行不通的。詭鏡互助組織會把各個被鏡中界選中的人聚集在一起,統一培訓技能,提高存活能力。”

“你們看到那箱鏡子碎片了吧,”指了指椅背後面的箱子,白宵晨繼續說,“這是重要的醫療物資,在鏡中界受的傷,只能通過鏡子碎片來治療。一個副本——我們通常用副本來代替不同的鏡中界,最多只會掉落兩三片,更多時候只有一片,僅憑這些想要治好所有人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們會把各個成員獲得的鏡子碎片收集起來,統一調配,確保更多的人能夠活下來。”

“啊,”白宵晨頓了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許清安說:“道具麽?”

“沒錯,”白宵晨點點頭,“相比通關就能獲得的鏡子碎片,道具更加稀有,我們甚至都沒有弄清具體的獲取方法和途徑。如果你們見識過道具,就會發現,同樣的道具用在不同人手裏,效果那是完全不同的。”

的確。說到這個,餘州第一個想到姜榭的那把長槍,或者說,菠蘿刀。

這玩意用在姜榭手裏可刀可槍,用在別人手裏,或許就只是一把菠蘿刀。

“有些人即使獲得了道具,也並不適合使用,”白宵晨說,“為了使這些道具發揮最大的效用,我們也會把道具收集起來,配給適合的人,獲得道具的人再帶著沒有道具的人下副本,給予保護。”

嚴錚問:“那你們怎麽知道什麽人適合?”

白宵晨看著他道:“我們有專門的評測員,平常會跟著下副本,負責記錄各個成員的實際情況,寫分析報告。還有各種考核,在考核中表現優異的,也有機會獲得道具。”

“那評測員好慘啊,”周童感嘆,“光是逃命都夠絞盡腦汁了吧,還要分心來觀察別人。”

“你是不是傻,他們肯定有別的福利啊,”寧裔臣睨了他一眼,“比如當鏡子碎片不夠時可以優先治療這種。”

“確實是這樣的,”白宵晨笑了一聲,“組織裏的制度和規定非常多,等你們住進來了再慢慢了解也不遲。”

“等一下,”眾人全都楞住了,齊刷刷地看著她,“住進來?”

“是的呀,”白宵晨說,“被鏡中界選中,你們還認為自己能正常融入這個世界嗎?互助組織的基地裏都是像我們一樣的人,大家住在一起,會更有共同話題。加入我們,一定是更有利於你們接下來的生活的。”

“不是,”嚴錚被她說得一頭霧水,“我們為什麽不能正常融入這個世界?除了時不時要去那勞什子副本死一死,我們跟別人有什麽不同嗎?”

這下輪到白宵晨楞了。她的眼睛微微睜大,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她眼中的驚訝又很快被另外一種情緒取代,變得有些哀傷,仿佛在為接下來要說的話而不忍。

過了好半晌,她開口道:“我建議你們……現在打個電話給家裏人。”

餘州蹙了蹙眉。

一股不安的心悸感席卷全身。

他好像,明白白宵晨的意思了。

眾人不明就裏地掏出手機,嘟嘟的撥號音此起彼伏,嚴錚的手機最先打通,一個渾厚的男聲傳出來,“餵?”

“嘿,神奇了,”嚴錚指著電話笑道,“我爸居然這麽溫柔,他平時看見是我的號碼,開口就是‘你個臭小子’……”

話音未落,就聽那男聲又道:“是誰啊?不說話掛了!”

嚴錚的笑容僵在臉上。

“爸,是我啊,你你你……你把我刪了?”

白宵晨嘆了口氣,扭頭坐了回去。

那頭,男人罵了句“騙子”,就把電話掛了。嚴錚慌忙撥過去,發現電話被拉了黑。他知道老爸的習慣,什麽推銷詐騙還有那些扯半天都不進入正題的,只要打來,一律拉黑。

現在……他也被歸到這類人裏了嗎?

就在這時,王越的電話接通了,“餵媽,我是越越,我……”

“不好意思,”一道很溫柔的女聲打斷道,“我不認識什麽‘越越’,我只有一個女兒。你是不是打錯了?”

“沒、沒有啊,”王越將手機握得更緊,卻出了一手汗,頹然道,“我是王越,王越啊,王嫣的弟弟。您怎麽了,不記得我了嗎?”

“我女兒的確叫王嫣,但是王……越?”女人說,“抱歉,你真的認錯人了,你是在找家人嗎,讓警察局幫你查一下吧。”

說完話,女人就掛斷了。

兩個電話過去,眾人都意識到了什麽。

他們好像都被家人給遺忘了。

“糟了大糕,”寧裔臣的聲音聽起來還挺平穩,就是有些死氣沈沈,“早知道就不拒絕老爹的股份轉讓了,現在我只剩兩千萬生活費了,怎麽辦啊……”

所有人:“……”

林星幹脆把電話切了,選擇逃避現實,連家人的聲音都不敢聽。

至於許清安,則一直在閉目養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周童又是另一種情況。他的手機嘟了許久,一直沒有人接聽,越是這樣,周童就越急,還借了嚴錚的手機來打,依舊打不通,忙活了半天,攥著兩個手機哭了,“我哥哥怎麽不接電話呀,他的手機一直開機,不會不理我的,他該不會、不會也把我忘了吧?嗚嗚嗚,我就只有哥哥一個親人了,不要啊……”

嚴錚眼睛也紅得不行,安慰他道:“沒接是好事啊,說不定他還記得你,只是太忙了呢。”

周童泣不成聲,不停地撥著電話。他只想聽聽哥哥的聲音,他不相信哥哥會把他忘了。他們從小相依為命,哥哥對他那麽好,怎麽會把他忘了呢。

望著周童,餘州鼻頭一酸。

他摸了摸口袋。

還好,還在。

他把那支勿忘我拿出來,放在鼻子底下。過了這麽多天,花早就幹了,只留下一絲淺淡的,變了味的香,但還是很好聞。

勿忘我,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又何嘗不是跟周童一樣,只剩下哥哥了呢。

雖然他的爸爸媽媽還健在,但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這兩個人就再沒管過他,連出現在他面前的次數都很少,就是碰面了,兩人也是無休止地爭吵,後來幹脆把婚離了,將他這麽一個尷尬的婚姻失敗的產物獨自留在老宅,請一個保姆看著,能活就行了。

如果沒有調皮爬樹,沒有失足滾到姜榭家的院子裏,沒有被姜榭撿到……

他不敢想象現在的自己會變成怎樣。

不管是什麽原因,幸好啊,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姜榭。

以前不會,今後也不會。

不知過了多久,周童終於打累了。他靠在嚴錚肩膀上,把兩個打了滿屏未接電話的手機攏在懷中,蜷縮成一團,臉上全是淚痕。

姜榭的電話已經很久沒有通過了,餘州有了線索,不急在這一時,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最後點開了牧陽的微信,“在不?”

聊天框上很快顯示出“正在輸入”,但兩秒後又沒了動靜,又過了兩秒,又蹦出“正在輸入”,如此反反覆覆了能有五分鐘,牧陽終於發來了一條消息。

是一個問號。

餘州:“……”

不至於懵逼到連表情包都不用了吧。

思忖片刻,他決定開門見山,“還記得我是誰嗎?”

聊天框又跳了一會,牧陽回道:“兄弟你搞黑客的?”

餘州:“……”

得,徹底把他忘了。

牧陽又說:“不是,我沒加過你吧,你怎麽出現的啊?牛逼啊兄弟,教教我唄,我們班女神老拒絕我的好友申請,我都快愁死了,救救兄弟啊……”

緊接著就下起了表情包雨,大多都是跪地叫爹系列。

餘州息了屏,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除了姜榭,牧陽就是他最親近的人,是他這些年最要好的兄弟,這突如其來的遺忘就像是從他的生命裏生生抽走了什麽,從心臟到四肢百骸都泛起難以言喻的鈍痛,無形勝有形。

茫然和壓抑的氛圍在車裏蔓延開來,一行人哭的哭,走神的走神,沈重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白宵晨的聲音再次響起,“如你們所見,我們正在被整個世界遺忘。現在還只是家人,再過一段時間,周圍的鄰居、同事、與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所有有關於我們的記憶都將被清空。我們的生活軌跡會被無意識地繞開,我們會逐漸脫離社會,變成一個透明人。互助組織就相當於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小社會,也算是一種印記和慰藉吧。”

餘州問:“那我們現在是……在去組織基地的路上?”

“沒錯,”白宵晨道,“組織的基地是創立者們籌資建的,在郊區,車程大概兩個小時。這次只是接你們去參觀,如果你們打算加入,還會再派車送你們回來收拾行李。你們現在就可以商量一下,說什麽都沒關系,我不會幹涉。”

“白醫生,”許清安睜開眼,“冒昧問一下,您列舉的

好處的確很吸引人,但我猜,組織應該不會養吃軟飯的閑人吧?”

“這是當然,”面對質疑,白宵晨沒有絲毫慌亂,有條有理地解釋道,“組織資源有限,很多東西都要按貢獻配給。這個貢獻的定義非常廣泛,比如主動帶新人下副本,可以獲得貢獻值。擔任評測員,也可以獲得貢獻值。如果不想跟副本打交道,出去工作充盈物資,亦可以獲得貢獻值。貢獻值相當於基地裏的流通貨幣,組織不會清理低貢獻的人,但也不會設置上限。”

“這個聽起來好理解,但細思極恐啊,”寧裔臣說,“照你這麽說,貢獻值就是一切,久而久之,高貢獻的人就逐漸掌握了生殺予奪,那麽低貢獻的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白宵晨聞言一楞,淺笑道:“至於這些,等你們住進來就知道了。”

接下來,車廂一片寂靜,很久沒有人再說話。

作為過來人,白宵晨深知接受這些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為了緩和氣氛,她又斷斷續續地講了很多東西,有自己早年的經歷,也有組織裏的日常。

在進入鏡中界以前,她也是一名醫生,在省中心醫院工作,生活發生變化之後,丈夫孩子都成了陌生人。在組織中,她通過努力成為了一名小隊長,平時負責接待新人,有時也會下副本,人生不算毫無意義。

她的語氣非常平淡親和,就像在講一個故事。眾人聽著她的聲音,心裏不知不覺好受了一些。

“白醫生,你知不知道,這個鏡中界到底是什麽呢?”王越道。

他和林星一直被鎖在皮具城,此刻驀然被灌輸了這麽多概念,還被家人的事兜頭一砸,心理落差是最大的。

這個問題餘州也想知道。雖然他之前在聶姚那裏聽過兩句,但實際上並沒有了解多少。本來昏昏欲睡的眾人瞬間打起了精神,豎起耳朵。

白宵晨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問道:“你們在剛才的鏡中界裏遭遇了什麽?”

餘州給她簡單地描述了一下。

“究其本質,這一切都是由榮安麗的執念和怨念化成的,”白宵晨說,“執念化作了副本的基底,怨念則化作鬼怪和其他詭異的事物。世界上任何東西都可能產生這樣或那樣的執念,當這些執念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形成一個鏡中界,通過鏡子將活人引入其中。活人,是鏡中界用來短暫平息執念的祭品。”

祭品。

車廂內靜了一瞬,餘州問:“為什麽非得通過鏡子?”

白宵晨搖搖頭,“抱歉,這個我不知道。組織裏有專門負責研究鏡中界源起的成員,據他們說,不同副本和那些碎鏡片之間是有聯系的,就像有一股力量在其中牽動著,但那股力量是什麽,又是否真的存在,尚未可知。”

餘州蹙了蹙眉,垂下眸子。

聽起來,根除鏡中界這件事比想象中要難得多。

“真的是什麽都能產生執念嗎,”嚴錚吸了吸鼻子,“我家的貓也能?”

“當然可以,”白宵晨笑著說,“我有個同事曾經遭遇過一個怪異無比的副本,都不知道是怎麽蒙混過關的,出來我們給一分析,那個副本的boss居然是根牙刷,很神奇吧。”

“那副本裏一定有很多細菌吧,”嚴錚幽幽道。

寧裔臣說:“也不一定,可能是牙齒。白牙、黑牙、黃牙、長蟲的牙、沾滿泥垢的牙……”

嚴錚急忙打斷他,“咦,你好惡心!”

寧裔臣朝他扮了個鬼臉,“略略略略……”

引得車裏好一通樂。

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漸漸褪去,鄉村和田野映入眼簾。餘州在輕微的顛簸中淺眠了一會,醒來時車還在開,但速度慢了很多。又過了一會,救護車拐進一片竹林,在幾棟大樓前停了下來。

周圍都是磚瓦砌成的土樓,只有這一片是水泥的,隱匿在竹林裏,頗有幾番遺世獨立的意思,倒也不顯得格格不入。

待車停穩後,白宵晨打了個電話。少頃,幾個人從樓裏出來,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制服的左上角印著一面覆古風格的鏡子,鏡面上寫著“詭鏡”兩個大字。

等人走到近前,白宵晨說,“接下來他們會代替我接待你們,你們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他們問,我就陪到這兒了,後會有期。”

王越幾個的心情都平覆了許多,挨個跟白醫生說了再見。周童扶著嚴錚的手下了車,拿濕紙巾摸了摸臉,剛準備找地方扔垃圾時,兜裏倏地傳來一陣鈴聲。

周童楞了兩秒,霎時心臟狂跳。

那是他給哥哥設的特殊鈴聲!

哥哥回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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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魚粥:你終於更新了!!!

板藍根:雖然但是,今天還有兩門試要考,想死

魚粥:祝你不掛科!!!

板藍根:謝謝你。等出成績那天,我開個抽獎吧哈哈哈

魚粥:那更新計劃?

板藍根:這幾天暫時還是隔日更,因為我那無良的老師居然留了兩篇論文的寒假作業,待我寫完,就恢覆日更(一段時間),開學再看情況調整

魚粥:蕪湖蕪湖~感謝在2023-12-19 23:09:25~2024-01-11 22:12: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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