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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十一):異變初現【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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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十一):異變初現【倒V結束】^^……

清晨, 曦光破曉。

餘州不等天完全亮就爬了起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肉潮盡數褪去,露出了底下灰色的街道, 只剩了一些殘存的猩紅攤在井蓋邊, 以極慢的速度滑進下水道中。

餘州噔噔噔跑下樓,去盥洗室裏取了幾只水桶, 轉身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個懷抱中。

男人拖著他的臂彎, 目光沈沈地望著他, “幹什麽去?”

“我裝點肉泥,”餘州擡頭對著他說。

他心裏著急,再不快點,肉泥就收集不到了。

好在男人只是盯著他看了兩眼, 就略帶笑意地讓開了路, “忙完回店裏吃早飯。”

“好嘞。”

提起水桶, 正準備走, 就聽男人又朝他喊道:“別忘了。”

餘州疑惑, “忘什麽?”

男人挑起一邊眉, 嗔道:“入職第一天就想礦工?”

糟糕!

光顧著出去找線索,餘州還真忘了,他答應給男人當員工來著。

時間寶貴, 他不可能整天待在店裏賣菜。

這可如何是好?

餘州咬了咬唇,心一橫。

臉麽, 長來不就是丟的?

他重重地彎下腰, 態度誠懇地道:“我想請假!”

男人楞了一下,隨即悶悶地笑了起來。

餘州覺得臉上熱得都冒煙了,破罐子破摔道:“請老板批準。”

男人摩挲著下巴上的青茬, 煞有介事地道:“請幾天啊?”

餘州說:“請……先請三天。”

男人好笑:“……先?”

餘州直起腰,見男人正似笑非笑的,不知在想些什麽。既然不說話,那就是默認,餘州心安理得地安慰好了自己,小心翼翼地從男人側邊鉆出去,盯著大門開溜,生怕他反悔。

男人輕笑著搖了搖頭。

長大了,不乖了。

外面所剩的肉泥不多了,餘州鏟鏟掃掃,剛好裝滿兩桶。街道兩旁接連響起開門的動靜,再過一會,面具人就要上街擺攤了。

餘州抹了把汗,提起水桶轉身欲走,眼角突然閃了一下,擡眸望去,竟是一只面罩躺在地上。

跟面具人臉上戴著的一模一樣,黑紗網面,鑲著狼牙般的棱條,在陽光下散發出金屬的光芒,應該是哪個來不及躲避肉潮的面具人留下的。

餘州突然生出一個絕妙的想法。

面具人最大的特征就是那超乎常人的體型和臉上誇張的面罩,如果戴上面具人的面罩,說不定可以蒙混過關。

說試就試。餘州藏好水桶,把面具扣在自己臉上,然後躡手躡腳地朝附近一個賣鹵味的攤子走去。

這個攤子只有一個面具人在忙活,他正把裝著鹵味的箱子從拖車搬到臺面上,那一只只箱子裏,泡著綠茵茵的人類手腳。

餘州湊在攤子前,彎著腰,偽裝成在考慮是否購買的客戶。在面具人望過來的那一刻,餘州心跳一滯——他怎麽忘了,面具人還有一個特征!那雙猩紅的雙目!

光戴面具怎麽夠,起碼還得加副紅色美瞳!

掌心冒汗,餘州做好了拔腿就跑的準備。

可面具人絲毫沒有殺戮的意思,見客人光顧,他連忙停止搬運,從臺面底下端出一個疑似價格標牌的木板,然後指著上面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話語,最後期待地望著餘州,姿態像極了學校門口推銷燒餅的大媽。

餘州暗暗松了口氣。他擺了擺手,在面具人失望的眼神中離開。

街上的面具人越來越多。

捂著臉上的面具,餘州大著膽子多走了幾趟,又找到了幾只面具,滿載而歸。

回到店裏,碰巧遇到範志偉從樓上下來,衣服穿得整齊,腰間還栓了條繩子,看樣子是要出門。周童跟在他的後面,正在打哈欠。

餘州把水桶擱在地上,“範叔。”

範志偉朝他微微點頭,“早上好,小餘。”

說完便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餘州叫住他,“帶一只面罩走吧,我試過了,這個能騙過面具人。”

範志偉扭頭看他,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更多的是動容和感激。

他有問題,餘州看出來了,但沒有選擇捅破。

待範志偉走後,周童湊到餘州身邊,“他好奇怪啊。”

餘州故意問他,“怎麽說?”

“我覺得範叔他……有點矛盾,”周童說,“昨天我洗澡遇到鬼,他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還說了一大堆來論證我是錯的,但肉潮那會我感嘆了一句,他又馬上說那或許是超自然力量造成的,這讓我覺得他其實是……怎麽說呢……”

餘州道:“其實是相信這個世界,相信鬼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周童說,“所以他之前反駁我的那些就太刻意了,好像生怕我們註意到那鬼似的。”

這句話提點了餘州。他感覺自己捉到了什麽,但又太模糊不清。

周童道:“反正,我感覺他一定發現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說完他又搖搖頭,“算了算了,你別聽我瞎說。人家是個好警察,昨天還拼了命救我們,我不該這麽說他。”

“沒事,”餘州笑著拍拍他的肩,“先去吃早飯吧。”

寧裔臣這會從樓上下來,“呦,這麽熱鬧,說什麽呢?”

周童三言兩語把他糊弄好了,三人一起往水果店後邊走。

收銀臺前架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三碗白粥還有一碟小菜,白粥上面浮著一只圓胖的水煮蛋。

看來除了菠蘿以外,男人的確會為他們提供其他食物。

周童問:“能吃吧?”

寧裔臣說:“不吃餓死?”

周童說:“也是,昨晚我們都喝過粥了。”

但這粥不是他們自己煮的,總歸有些不放心,他又吃菠蘿又喝粥,雙重debuff,不會第一個死掉吧?

在他躊躇不定之時,寧裔臣已經喝掉了小半碗粥,餘州吃完了整個水煮蛋,周童左看看右看看,心一橫,什麽都不管了。

吃完早餐,餘州準備出發。

“小心啊,”周童說。

“你們也是,”餘州說著,把撿來的面罩分了兩個給他和寧裔臣。

牲畜圈需要從這條街的缺口進去,路上特別多面具人,就算找到了偽裝之法,餘州也斷不敢掉以輕心。他一手拎著水桶,一手捂著面罩,貼墻挪到缺口前的最後一家店面時,腳步剎住。

那是一家賣水產的店,門口鬧哄哄的,許多面具人圍在一起,中間堆著一條巨大的金槍魚。那金槍魚要豎起來,得比餘州還高,此時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把馬路截去了一半。

金槍魚旁邊擺著稱,一個看樣子是賣家的面具人手握大刀,在眾人的呼聲下劃開了銀亮的魚肚皮。

幾絲血水從切口出噗噗流出,緊接著是一團團內臟,腥氣沖天。倏地,肚皮來了個大起伏,一大坨“內臟”嘩啦啦地滲到了地上,被賣家面具人一耙子刮到了一邊。

餘州瞅著那“內臟”,眼皮悶聲一跳。

有手有腳,穿著衣服,身材微胖,不是嚴錚還能是誰?

他心裏感嘆,這個世界的boss是有什麽惡趣味嗎,非得給他們安排如此奇葩的出場方式?

賣家面具人開始切魚上稱,所有人的註意都在新鮮魚肉上,內臟遭到冷落,被暫時裝到了一個筐子裏,拖到了人群後邊的帳篷中。

餘州悄無聲息地離開,心裏不斷祈禱著不要被發現,然後從內臟堆裏把嚴錚給掏了出來,扛在背上,小心翼翼地貼上墻根。結果才剛走兩步,就見一個面具人突然直起了腰,朝著這邊高喊了一聲。

這下好了,幾乎整條街的面具人都望過來了。

餘州心道不妙。這裏本就是面具人最多的地方,四面八方都被圍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簡直就是老鼠過街人人喊打中的那個老鼠。

怎麽辦呢……

拼一把。

餘州抄起裝滿肉泥的水桶,倒頭一澆,半桶肉泥都潑到了身上。給自己糊上肉泥後,他甩手一擲,剩下的肉泥連著水桶飛旋著落到了面具人群中,哐當炸開,血肉飛濺。

所有面具人動作一頓,仿佛摁下了暫停鍵。

餘州屏住呼吸盯著他們,一秒過去,兩秒過去,面具人就像被開水燙了似的,尖叫著轟然四散。

真的有用!

餘州大喜,決定回去好好感謝寧裔臣。

回到水果店是不可能了,那邊的面具人並沒有受到影響,這個伎倆也很容易穿幫,撐不了多久。思忖片刻,他扛著嚴錚,按照原計劃趕往牲畜圈。

路上經過一個賣蔬菜的攤子,餘州的腳步突然變得沈重起來,眼前清明的視野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麽攪亂了。

出什麽事了?

餘州甩了甩頭,腦袋卻不受控地扭向一旁,視線落到那蔬菜攤子的標牌上。

秋葵三塊錢一斤……

西紅柿兩塊錢一斤……

今日特價,所有蔬菜打八折。

打折……打折的蔬菜……

好想買……

心底有個聲音在不斷催促,餘州鬼使神差地拐了步子,朝那蔬菜攤子走去。

好新鮮的西紅柿……

“要點西紅柿吧?”他聽見賣家面具人說。

餘州機械地點點頭,擡手扯過一只塑料袋,任憑賣家面具人把一顆顆西紅柿放入袋中,就像市場中再普通不過的交易那樣。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陣咳嗽聲,肩旁倏地一緊,蘇醒過來的嚴錚伸手抓住他,迷蒙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腦中劇痛頓生,餘州霎時回過神,往身後看了一眼,架起嚴錚就走。

雖然知道面具人遲早要反應過來,但他沒想到居然這麽快。短短片刻,被騙的面具人們已集結成對,扛著各式武器,兇神惡煞地踹了小攤、闖了店面,滿街搜尋著兩個該死的冒牌貨。光聽那悶雷般的腳步聲就知道,人數一定不會少於十。

餘州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別說十個面具人了,他一個都打不過。

“我們、我們又進到那個鬼地方來了?”嚴錚反應很快。

餘州應了一聲,帶著他跨過缺口,來到牲畜圈的範圍。

有幾個眼尖的面具人很快發現了這兩道躲閃的身影,跟著追了過來。

附近是剛剛沒過腳踝的草坪,根本沒有能夠藏身的地方。千鈞一發之際,餘州瞥見一個面具人走進了馬棚中,將裏面的牲畜拽了出來,準備宰殺。

也就是說,那格馬棚現在空了!

餘州與嚴錚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藏了進去。

面具人們湧到牲畜圈前就停住了腳步。這裏實在太大了,那麽多格馬棚,要找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何況那還是別的面具人的地盤。

馬棚裏,餘州和嚴錚一人守一邊,謹慎地註視著外面。

換誰都不樂意讓戲弄過自己的人溜了,面具人們狠狠地把手中的武器戳在地上,不上前,但也不甘就這麽離開,直到驚動了看管牲畜圈的面具人。

得知這群面具人非但不想購買牲畜,反而還存有找茬的心思,牲畜圈的面具人當即端出了自己的武器,大有幫派火拼的架勢。

最後,水產店的那群面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嚴錚大松了口氣,順著磚墻滑坐了下來——他已經在魚肚皮裏滾過一遭,不在乎臟不臟了。

此時的他有些絕望。剛從地鐵站逃出來沒幾天不說,這次的世界看起來還遠比上次難,嚴錚肚子裏灌滿了臟話,又怕喊一句會招惹來面具人,氣的一拳砸在墻上,疼的嗷嗷叫,憋紅了眼眶。

餘州說:“寧裔臣他們全都進來了?”

嚴錚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餘州重覆了一遍。

嚴錚蔫了,但同時又覺得有些安心。

雖然身在危險之中,但好在,周圍都是熟悉的人。

“我們以後的生活,就一直是這樣了嗎?”他問。

要不斷地面對死亡,再死裏逃生。

“恐怕是的,”餘州怕他一直糾結著這個事,又接了一句,“還有三個人沒找到。”

嚴錚沒時間傷心,也沒時間罵臟話了。

“那我們快去找吧。”他說。

餘州嗯了一聲,正要說話,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動靜。

有人在嗚咽,聲音很小,但很清晰,就隔著一面墻。

嚴錚說:“聽起來像個女孩子。”

“得去看看,”餘州說,“進來的可能不止我們。”

嚴錚看了看外邊,有好幾個面具人在巡邏,“怎麽過去?”

餘州本想讓嚴錚戴上面罩一同出去,但轉念一想,哪有牲畜會主動出圈串門的?

思忖片刻,他指著馬棚深處的溝渠道:“那個應該是聯通著所有格子的,我們從那裏鉆過去吧。”

嚴錚看了一眼漚在裏面的排洩物,很想拒絕。

“保命要緊,”餘州拍拍他的肩,率先跳了下去。

“草。”

這憋了許久的粗口,到底還是爆出來了。嚴錚捏起鼻子,滿臉視死如歸地跟了上去。

就在餘州伸手扒住地面,向上撐起身體的那一刻,一道顫抖的女聲響起,“你們……你們是誰,不要過來……”

這聲音嚴錚怎麽聽怎麽熟悉,他一把拖住餘州的屁股,把人推了上去,然後手腳並用地蹬出了個頭,看清是誰之後,驚慌失措地倒栽過去,恨不得溺死在汙水裏。

他怎麽也想不到第一次與女神見面居然是在這個地點,以這種形象,用這種方式……

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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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魚粥:哇塞哇塞,嚴錚很快就能見到女神了!

板藍根:羨慕吧?

魚粥:嗯嗯!我哥什麽時候回來?

板藍根:有排

魚粥:嗚嗚嗚

板藍根:嘻嘻嘻

魚粥:該不會他們六個都談戀愛了,就我還在等我哥吧?

板藍根:大概率不會,嚴錚有漫漫追妻路,周童還沒開竅,寧裔臣這個嘮比就只會嘮,許清安情況很微妙,林星和王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魚粥:說了半天,還是沒說我哥什麽時候回來

板藍根:咦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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