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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十二):你是誰 蕪湖,被菠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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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十二):你是誰 蕪湖,被菠蘿刀……

林承歡哆嗦著低下頭,望向抵在自己心口的那件事物。只看了一眼,他渾身便猶如被冰水澆透一般,難以置信地道:“這把刀……你……”

“噓——”

刀鋒深入,嵌進皮膚,男人不緊不慢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不要那麽大聲嘛。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我……”心跳加速到極限,林承歡連咽了好幾口唾沫,仿佛這樣就能把那躥到了嗓子眼的心臟壓下去。他顫聲道:“求求你,放過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放人?”男人笑道:“不難。如果我放了你,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嗎?”

“知、知道,”林承歡連聲應道:“我保證乖乖呆著,再也不找麻煩了。”

男人“嗯”了一聲,又道:“還有呢?”

還有?還有什麽?林承歡一陣緊張。

他不敢耽誤太多時間,連忙搜腸刮肚一番,試探地道:“我、我也不會再跟餘州對著幹了,他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刀片在皮膚的淺層碾磨旋轉,挑起陣陣刺痛。男人的註意似乎都到了刀上,久久不予應答。

林承歡慌了:“我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可以做,只要你能放了我。”

男人依舊不說話。他持著刀的手骨節分明,就是戴了白手套都掩蓋不住。倏地,刀柄滑落到他的手指間,他像握住一支筆那樣,輕輕地在林承歡心臟前的那片肌膚上劃下兩道痕跡。

“這是給你的提醒,”男人冷冷道,“待會給我滾去撿屍體,別再存什麽歪心思。”

尖銳的痛楚席卷全身,林承歡恍然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從此留下了一個刻骨銘心的驚嘆號。

額頭冷汗滑落,林承歡點頭如搗蒜:“我撿……我去撿。”

冰冷的刀片從身體裏抽走,男人終是離開了。那些便利貼仿佛失了磁的磁鐵,唰唰掉落,林承歡痛苦地癱坐在地上,慌忙撩起衣服,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心口。

將沒用完的便利貼收進口袋,甩掉菠蘿刀上的血跡,男人哼起了小曲,悠哉游哉地往車廂走去。步伐越走越沈,他扭過頭看,原來是多了一條小尾巴。

餘州捏著男人的制服衣角,低著頭跟在他後面,就像一只求主人收養的流浪貓。察覺到男人的視線,他擡起頭,一雙好看的眼睛望過去,亮晶晶的。

男人的喉結輕輕地滑了滑。他輕笑道:“怎麽?”

餘州問:“你要去哪裏?”

“開車啊,”男人道,“到我時間交班了。”

餘州抿了抿唇,死死拽著他的衣角,把那一片的布料都弄皺了。他猶豫了一下,小聲道:“便利貼上的眼睛,是你自己畫的嗎?”

男人楞了片刻,忽而彎腰湊近,玩味道:“不然你覺得應該是誰畫的?”

——“哥,你畫起畫來好隨便啊,考得上想去的藝術系嗎?”

——“用最簡單的筆畫勾勒出最生動的事物,這可是我的傳家寶,不收我那是不識貨!”

遙遠的對話倏然如風一般掠過耳畔,又匆匆消失。

那眼睛的畫風是如此熟悉,有那麽一瞬間,餘州就要將那個名字脫口而出。

見他久久不回答,男人握住他的手腕,將自己的衣服抽出來,道:“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餘州拉住他的手臂:“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男人問:“你想說什麽?”

餘州道:“這樣說不方便,你湊近一點。”

男人依言低下頭。餘州心一橫,大著膽子伸出手,扯掉了男人的鴨舌帽。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男人怔怔地凝視著餘州,眼裏寫滿了驚訝。

掩藏在帽檐下的並非黑乎乎的空洞,而是一雙溫沈似水的眸子。星點火光倒映其中,隨著流轉的目光起伏震蕩,急匆匆地將那劃過眼底的萬千思緒沖散。

過長的劉海滑落,將眼眸遮去一半。男人別過目光,奪回了自己的帽子。

“抱歉……”餘州道。

男人的語氣摻了幾分不自然:“你要說的事,就是搶我帽子?”

餘州咬住下唇,又說了一句抱歉。除了這樣,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挽救這個局面。

好在男人並不如何生氣,好像帽子就是他的保護殼。

“你這,算不算是冒犯了我?”

餘州有些不安:“嗯……算的。”

“那,是不是該給我補償?”

餘州越發摸不清他的意圖,只得問:“你、你想要什麽補償?”

“讓我想想……”男人道,“奶糖吧,怎麽樣?”

餘州楞住了:“奶糖?”

“嗯,奶糖。”男人擡了擡帽檐,認真地看著他,“你前不久給了那幾個小鬼,忘了?”

“沒、沒忘。”餘州後知後覺地伸手進口袋,掏出一顆奶糖,遞過去,“剛好是最後一顆了,給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嘴角,隨後捏起那顆奶糖,剝掉糖紙,輕巧地扔進嘴裏。

“真甜,”他道。

餘州躲了他的視線,耳朵逐漸發燙。

“我走了,”男人道,“後會有期。”

說完話,他便轉身鉆進了車廂。

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餘州還懸在半空的手失落垂下。

不是他記憶中的那雙瑞鳳眼。

難道,真的是他認錯人了?

就在這時,嚴錚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挪到了門邊。此刻見到餘州,他只想上去理論一番——

就算是擔心他的安危,那把他塞回座位底下都好啊,幹嘛要托付給女鬼?

看他被綁著,那些女鬼可謂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他的T恤不知被多少只女鬼蹭過,滿是艷紅淩亂的口脂,頭發也被揉成了雞窩,手臂上、脖頸上、臉蛋上,到處都是鬼爪的痕跡,整個人簡直可以用衣冠不整來形容。

雖然小命不至於出事,但清白可是差一點就沒了。

一想到剛才的場景,嚴錚就覺得心有餘悸,哆嗦半天都緩不過勁。

可當他瞧見餘州孤零零地站在那,丟了魂似的,突然就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沈默半響,嚴錚靜悄悄地挪過去,拱了拱餘州的腿,“哎,你怎麽啦?”

餘州這才從濃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揉了揉太陽穴,他道:“沒事。”

“哦,”嚴錚道,“真沒事啊?”

餘州點點頭:“真沒事。”

嚴錚低聲道:“瞅著跟失戀了似的。”

餘州:“……”

他蹲下身,正要再次嘗試幫嚴錚松綁,就見林承歡默不作聲地走過來,拉過繩結,十指飛動,很快解了開來。

餘州和嚴錚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一時變得十分尷尬。

過了一會,還是林承歡先開口道:“去找屍體吧,我現在就可以出發。”

現在的他就像被開水涮過了一般,什麽神態都沒有了,連語氣都只剩了平淡。

餘州道:“好啊,我和你一起。”

嚴錚道:“別啊,我去吧,你走了,血眼怪怎麽辦?”

餘州朝旁邊努努嘴:“那裏有一堆眼睛呢,用不著我來牽制了。”

望著那些堆成了人形的便利貼,嚴錚這才反應過來,範萬已經死了。畢竟也算結伴了這麽久,落得這個下場,不免唏噓。

思忖片刻,嚴錚道:“還是我去吧,就當活動活動,你累了這麽久,好好休息一下,再說了……”

看了林承歡一眼,他壓低聲音道:“要是半路出了什麽問題,我還能擋擋,你這小身板就算了吧,啊。”

見他如此堅持,餘州只得作罷:“那你快去快回,小心安全。”

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嚴錚朝鐵軌走去,林承歡落後兩步跟在後面,兩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目送著嚴錚離開,餘州怔楞片刻,又不自覺地朝駕駛室的方向望去。透過玻璃防護門和窗戶,能夠模糊地瞧見那個身影。或許是料到了列車要停很久,他懶散地歪在座位中,雙腿交叉著搭到一旁的儲物箱上,鴨舌帽扣回了頭頂,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小憩。

看了兩秒,餘州強迫著自己轉移視線。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陣低低的哭聲。

他很快找到了哭聲的來源。

是聶姚。剛剛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她正驚魂未定地坐在不遠處,掩著面,肩膀抽動。

那些便利貼從站臺深處吹來時,她是離得最近的那個。它們就跟浸泡過強力膠水似的,一旦上了身就怎麽都甩不掉,情急之下,聶姚只能舍棄了自己的衣服。所幸腿上沒有多少,她脫掉了上衣,終於撿回了一條命。即便現在那些便利貼已經失效了,她還是不敢穿上衣服,只怕一碰到衣服,那些眼睛就又都活了。

範萬死了,林承歡離開,她只能無助地癱坐在原地,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餘州想到了車廂裏的女鬼。但聶姚應該不敢穿鬼怪的衣物,思忖片刻,他將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閉著眼遞了過去。

聶姚怔了一下,猶豫著穿到了身上。衣服留有體溫,很暖很舒服。

半晌,她輕聲說:“……謝謝。”

餘州道:“不用謝。”

衣服給了出去,他自己就成光的了。不知是不是錯覺,餘州覺得車廂裏的女鬼似乎嘈雜了許多,大有沖下來將他團團包圍的趨勢。餘光掃過駕駛室,那乘務員好像也換了姿勢,不知是不是正看著這邊。

女鬼還好說,一想到那個人也……

餘州的臉噌地燙了起來,他匆匆轉過身,背對著列車,拼命地安慰自己那裏只是團空氣。

盡管如此,他還是覺得不自在。為緩解這種狀態,餘州決定找點事來幹。看著聶姚,他問:“其實,你們三個都不是新人吧?”

聶姚的睫毛顫了顫,緩緩點了頭:“是的,但我們來得並不多……算不上真正有經驗。”

餘州問:“那你們一路上的言行舉止,都是林承歡的主意?”

聶姚道:“大部分是。林哥說,假扮成新手更有利於過關,以前他也是跟我們一起的,不知道這回為什麽……或許是他平時看人臉色煩了,好不容易遇到你們都是新手,想出出風頭吧。他那個人就這樣,其實沒有什麽壞心思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怪他?”

餘州道:“我看得出來,一路上,他是真心在照顧我們。但老實說,他出於誤解所做的那些行為讓我挺害怕的,我不能原諒。”

聶姚道:“你是指那個道具嗎?餘州,你沒有見識過,不知道道具有多厲害,要是我們能有道具,或許現在早就出去了。”

餘州搖搖頭:“這並不是他做出這些事情的理由,想要道具可以自己想辦法,為什麽要靠蠻力搶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因此懷恨在心,在這個世界中,最重要的就是團結,不是嗎?”

聶姚低下頭:“你說得對。”

餘州道:“既然你來過不止一次,那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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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州:乘務員到底是不是他?

作者:你猜呀~

餘州:你看他當年多麽豪言壯志,最後還不是只有G大肯收留他

作者:嫌棄了?

餘州:沒有,我聰明,大不了以後我養家!

作者:您剛被停了生活費嘞~

餘州:你說啥?我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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