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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枯月河葬骨 “你在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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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枯月河葬骨 “你在擔心我嗎?”……

姬懷玉闔上眼, 喉間滾了滾,如瀕死的白鶴般引頸就戮:

“留下薛蘭煙,其餘的, 什麽都可以給你。”

夜淵挑挑眉:“當真什麽都給?”

“不過……我要的可是純陰之體, 你最好不是在欺我。”

“他是冰系天靈根……本就是極陰之體, 你若不信, 一試便知。”

“嘖嘖,可真是個好師父啊, 如此行事, 就不怕傷了你小徒弟的心?”

“也罷,兩個人既然都在我手裏, 料你也不敢欺瞞。”

夜淵眸中帶著狠厲:“若是假的, 你就等著給他們倆收屍吧。”

他面色沈了下來,對著身旁的侍從耳語兩句,很快,就有人將謝離殊和薛蘭煙押上來。

顧揚有些困惑。

謝離殊和薛蘭煙此時年紀雖小, 但也絕非是等閑之輩,怎會如此輕易受制?

夜淵雙眸赤紅,卻難掩興奮之意, 手心鬼絲纏探出, 往謝離殊胸前湧去。

顧揚蹙眉,再也忍不住,扔出掌心配劍, 意圖斬斷鬼絲纏。

可劍鋒所攜的靈火竟憑空穿過,半分沒有傷害到夜淵的身軀。

怎麽回事?!

他的靈火不管用了?

顧揚再次飛身上前,要救走謝離殊,他的身形卻如幻影穿了過去。

這段過往已完全將他阻隔在外!

他無能為力, 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鬼絲纏離謝離殊的胸口越來越近。

慢慢的,就在那鬼絲即將沒入謝離殊的胸膛時……

“砰”的一聲,金光大盛,鬼絲纏被一道憑空出現的磅礴金光彈開,直接反向沒入身旁的薛蘭煙體內!

“噗——”

薛蘭煙被鬼絲侵入,猛然驚醒過來,唇齒間湧出一口黑血。

“蘭煙!!!”

姬懷玉雙目通紅,掌心靈力暴起,要將身旁的魔種震開,誰知夜淵卻先一步操縱薛蘭煙起身,擋在自己面前。

夜淵陰沈地笑著:“呵……真是因禍得福,原來她才是純陰之體。”

“那這麽說來,她是你的血親?”

“放開她!”

“晚了,雖然不知道那小子身上的金光哪裏來的,但看來你想包庇她啊,既然敢欺騙我,那就一個都別想活!”

他轉向薛蘭煙:“去,殺了你師弟。”

夜淵所制出的初代鬼絲纏,融入被血親所殺的滔天之怨,在薛蘭煙的身體裏瘋狂沖撞。她的肺腑遭受強力的沖擊,身形搖搖欲墜,七竅流血,卻還在死守最後一絲清明。

薛蘭煙臉上爬滿血絲,渾身顫抖,強行控制神智與鬼絲纏鬥爭。

說話間,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竭力控制自己不被鬼絲纏徹底操控,可鬼絲纏已經侵入肺腑,再難逆轉。

“怎麽回事?怎麽沒生出更多的鬼絲?”夜淵收斂了笑意,握住薛蘭煙的肩膀:“為何還未異變?”

“你……你!”

這怎麽可能,鬼絲纏怨氣之重,除非修為高強,不然就連聖人君子也難抵抗……更別說他嘔心瀝血煉化的這株,比古籍記載的還兇狠千萬倍,竟然有人能憑借肉體凡胎抗住?!

薛蘭煙死死瞪著他,一字一頓,像是咬碎了般,從唇中擠出幾個字:

“我……絕不……受你所控。”

言罷,她猛地將指尖插入自己的肺腑。

鮮血染眸,她僵著身子,轉過眸,看向姬懷玉的方向。

又是一口黑血湧出,腥得她連話都說不出聲。

只能絕望地望著姬懷玉的身影,無聲訴說:

哥……永別了。

我真的好想……這樣再喚你一次。

“不要!!!”

姬懷玉的嘶吼聲震徹著,卻還是沒能阻止薛蘭煙的動作,她五指硬生生插入肺腑之中,翻攪著那些糾纏的鬼絲。

夜淵眼疾手快,死死扼住她插進胸腔的手腕。

若薛蘭煙就這樣死了,他便要挾不到姬懷玉,自己也必死無疑。

夜淵脅迫薛蘭煙喝道:“姬懷玉!她還差一口氣,想救她,就立即自斷經脈!”

薛蘭煙確實還差一口氣,她氣若游絲,艱難地搖著頭。

“不……不要。”

姬懷玉睜著那雙血眸:“好,你別動,我自廢雙腿,無法近前,你放了她。”

言罷,一指金光落過,雙腿經脈盡斷。

夜淵卻得寸進尺:“後退百步,我就放人。”

“我已自絕經脈,你還要如何?”

夜淵卻獰笑著:“誰不知道你只廢了雙腿,照樣能取我性命,還不快往後撤!”

姬懷玉再難隱忍,掌心匯出暴烈的靈力:“受死!”

夜淵身後的魔兵被轟得瞬間就癱倒一片,他和薛蘭煙卻毫發無損。

他劫後餘生地大笑:“哈哈,你果然舍不得殺了她!”

“來人,給我徹底斷了他的腿骨!”

薛蘭煙嘶啞喝道:“別……管……我了,快,殺了他們!”

夜淵將刀壓得更緊,她的脖頸處現出一道血痕。

“你再胡言亂語,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姬懷玉面若死灰。

問世間何人,能眼睜睜看著至親在眼前赴死。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妹妹,他在這世間唯一的骨血至親。

相依為命數載,那些多相伴的年歲,他如何能忘,又如何能狠得下心!

姬懷玉跪在地上,崩潰地喊道:“你到底想要什麽?!我什麽都給你,你別殺她!”

“……”

薛蘭煙低眸看向他,什麽也沒說。

她再也不願聽他的哀求,用盡最後一絲清明,狠狠撞向脖頸間的刀刃。

剎那間,鮮血四濺,溫熱的血珠落到謝離殊的眼睫上。

他終於有了醒轉之意。

“不要!”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剎那死寂。

薛蘭煙眼角含淚,鬼絲纏已經爬滿她的胸腔,她卻依舊維持住最後一點神智,看向姬懷玉的臉龐,仿佛想將這一幕深深烙入心底。

刀刃已深深插入咽喉——

鮮血四濺,萬千血絲都做了土。

夜淵暴怒道:“賤人!壞我的好事!給我將她剁成肉泥!”

長刀又劃過薛蘭煙的身軀,將她的身軀幾近砍成兩半。

“畜牲!!!”

姬懷玉雙目赤紅如血,覆仇的心焰灼穿心腔,十指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拖著殘軀向前爬去,阻止那些魔兵。

他眼睜睜看著薛蘭煙的身形在刀光中斷裂。

“為什麽……”

絕望的聲音自咽喉中擠出:

“為什麽你們要這樣!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此生……我從未害過人,從未負過蒼生。”

“我只有她了……我只有她了啊!”

“為什麽,為什麽連這一個願望都不肯成全!”

他聲如鬼泣:“這就是我恪守正道,普度人間換來的福報嗎?”

“這世道何其不公!這半生,我正道心,端大道,護黎民——可天道還我什麽道理?!”

“這到底是什麽道理!!!”

顧揚看著姬懷玉赤紅的眼眸,寒意透骨。

那人眼中再無九天之上的憐憫,只剩下墮入深淵的絕望。

他心頭一跳,驚懼地看著姬懷玉。

下一瞬,姬懷玉竟生生剖開自己的丹田,挖出內丹。

大乘期修士的畢生修為,盡數聚在內丹之中。

他要將這一切,連同自己,徹底焚毀!

原來,當年姬懷玉竟是自盡而死!

忽然間,內丹炸裂,那些魔兵剎那間就化為一攤血肉。

夜淵也被氣浪掀飛,重傷在地,鮮血狂噴。

混亂之中,顧揚沖到謝離殊面前。

謝離殊睜開眼,虛弱地趴伏在地上,恍惚看見眼前的血腥之景。

“師尊……”

他似乎沒註意到顧揚,只是迷蒙地朝著遠方輕聲喚了句。

姬懷玉如失了魂的軀殼,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的夜淵。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夜淵氣喘籲籲地撐起身,竟還笑得出來:“好啊……斷了經脈還能傷我至此,不愧是天下第一仙師。”

姬懷玉掌心生出虛空的靈力,一把扼住他的脖子。

夜淵被掐得幾近窒息,青筋畢露。

“為什麽?!”

“……”

“我問你!為什麽!”

夜淵扭曲地笑道:“為什麽?……自然是因為你太高高在上了,姬懷玉!我就想看你這樣的君子,親眼看著至親慘死在面前,還能不能維持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你這個瘋子!”

夜淵眸底的血色更洶湧:“可不是啊,我還真是個瘋子,這一生我殺父殺母殺子才坐到這個位置,又豈能甘心被困在這貧瘠魔域!你們人族獨占九州靈脈盛極之地,只讓魔族受盡苦楚……嘴上說著共處,卻自己占盡了好處,將其他族類排異在外,憑什麽啊?!一群螻蟻!做夢去吧!”

“還以和為道……你可笑不可笑啊!”

姬懷玉掌心靈力更甚逼迫,血腥浸透唇齒:“閉嘴。”

“殺啊,你殺了我,反正……有你這樣的仙師陪葬,我死得不虧哈哈哈哈。”

姬懷玉額間青筋畢露,死死扼住掌心。

夜淵的眸底終於化為灰暗,氣息斷絕。

寂寥。

他松開手,拖著雙腿,在血色中一點一點向前爬行。

姬懷玉看著薛蘭煙殘破的身軀,終於放聲痛哭出來。

“蘭煙……蘭煙,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聖人落淚,卻不為蒼生苦楚。

至此已成,枯月河葬骨。

顧揚心中顫然,想前去帶走謝離殊,卻撲了個空。

恍然間,眼前一切扭曲逝去,他驟然從石書裏蘇醒而來,驚懼望向四周。

還是……魔族禁地?

謝離殊呢,他去哪了?他終於知道那個白衣人是誰了。

“謝離殊!”顧揚喚道。

他還未多喚幾聲,忽然背脊一涼,仿佛有道幽幽的眼神拂過身後。

“你在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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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把大反派身份揭出來了[狗頭]猜猜為什麽要種在師兄身體裏的鬼絲纏沒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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