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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吃醋 “我死了,師兄會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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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吃醋 “我死了,師兄會難過嗎?”……

“這辦法嘛……”

茯雪故意拖長了調子, 顧揚不等她說完,已經猜到七八分。按照原書戲路,接下來應該是癡情魚歡宗仙子為愛獻身, 龍傲天半推半就吃幹抹凈的橋段。

果然, 茯雪繞過發尾, 對著他們拋了個纏綿悱惻的媚眼:“白棗樹由至純情力滋養, 尋常法子無用……只要尋一位修為高深的仙君與我雙修,便可為其供應情力。”

她尾音嬌俏酥麻, 其中之意顯而易見。

“……那不如再等十年。”

顧揚扯過謝離殊的手腕就要走。

“別急啊, 要是仙君實在不喜女色,我宗門內也有清秀懂事的男弟子。”

顧揚臉色更黑。

李照心“唉唉唉”了好幾聲:“有話好好說。”

謝離殊垂下眼, 目光落在顧揚握住他手腕的指節上, 指尖輕輕動了動。

“二位別生氣,我不過玩笑一番罷了。”

“……”

“魚歡宗裏有靈泉美景,珍饈佳釀,不如宗主做主款待二位以表歉意……至於白棗樹一事, 過兩日再看看也不遲。”

顧揚腳步一頓,反正他和謝離殊回玄雲宗也無處可去,還不如親自去看看白棗樹, 若有機會, 說不定還能找到讓謝離殊恢覆原樣的法子。

於是他收住話頭,轉身輕咳一聲:“既然你們如此有誠意,那我們就先住兩天。”

茯雪溫婉笑笑:“二位跟我來便是, 這畫皮妖……”

她瞥向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畫皮妖:“就由宗主處置吧。”

畫皮妖渾身瑟縮,害怕地望著冷笑逼近的李照心。

茯雪一路領著他們,在宗門內七拐八繞,終至一間樓閣前。

“扶華閣。”顧揚凝望著牌匾上的字。

茯雪微微福身:“二位仙君可以先在此處歇息, 樓閣外的南邊有處靈泉,也可供仙君沐浴。”

“好。”謝離殊應下。

她疑惑地看向白紗遮掩處,終於問出心中積攢已久的問題:“這位仙君為何一直以紗覆面……可是面上有疾?魚歡宗的玉肌膏也甚是不錯,若有需要……”

顧揚擺擺手:“不用不用,他只是不便見人。”

話音剛落,一陣夜風卷過。

“啊秋——”

魚歡宗地處陰寒,入夜更是淒冷異常,顧揚見謝離殊吹了風:

“師兄,你先進屋吧。”

夜風如此冷,謝離殊今日只穿了一件薄衫,在外久了怕是會染風寒。

謝離殊看著顧揚松開的手,又瞥向茯雪,聲音低沈:“我不走。”

顧揚不知他為何如此固執:“你在這也沒什麽用,早些回去吧。”

謝離殊指尖攥緊:“沒用?”

顧揚渾然不覺哪句話戳到他痛處,撓了撓頭:“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說你不必在這吹冷風……”

“我們單獨聊便好。”

“你們,單獨聊?”

“是啊,師兄先……”

“哦。”謝離殊轉身便走,連顧揚的話都沒聽全。

顧揚早就習慣謝離殊這副性子,也並未放在心上。

茯雪嘆了口氣,仍舊賊心不死:“仙君真的不考慮考慮嗎?雙修之法也並非你想象的那般,不過是個修煉功法……”

顧揚面色一紅:“不必了……我無心於此。”

茯雪失望地看他一眼。

“只是我想知道,白棗樹除卻通過雙修之法滋養,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茯雪:“情力自然為最佳,其餘法子耗費靈力太多,我們一向不用。”

顧揚楞了楞:“好吧。”

“既然仙君沒什麽事了,我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

茯雪被他叫住,頓住腳步。

顧揚琥珀色的眼眸難得閃過幾分羞赧,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姑娘,我想問問你們這裏有沒有……”

月白風清,如此良夜。

謝離殊步入扶華閣,隔著薄薄的窗紗,看見顧揚背對著他與茯雪相談甚歡。

顧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露出羞赧的紅暈。而茯雪面色詫異,很快就回應了他。兩人言談投機,顧揚絲毫沒有早些回來的意願,反而與茯雪越湊越近。

謝離殊僵在原地,看見曉月清風下那對宛如璧人的身影,仿佛他們本該自成一幅畫卷,而自己不過是一盞淪落陪襯的燈盞。

指尖攥緊得發白,一貫冷然的心緒掀起輕微的波瀾。

顧揚果然是個不著邊際的人,就不該放任他留在外面。

倆人還在交談,足足過了一刻鐘也沒有結束的意思。

謝離殊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終於看見到顧揚有了動作。

要回來了嗎?

他忙側過身子躲回窗下,以免顧揚轉過身發現他在此處窺探。

等了許久也沒聽見熟悉的推門聲。

謝離殊蹙起眉,再次透過窗紗往外望去。

月色下,目光所及之處已是空無一人。

他心中微涼,再往遠處望去。顧揚和茯雪結伴同行的身影已經化作天邊模糊的黑點,即將融入暮色中,消散不見。

“哢嚓”一聲。

謝離殊咬著牙,掌心下的窗欞不堪重負,裂開道細紋,險些由著自己縱身追去。

片刻後,他收住腳步,背過身僵硬地轉了回來。

顧揚算什麽?他憑什麽要為這個人動怒?

謝離殊茫然地睜著眼眸,輕輕捂住心口,沈寂地閉上眼。

自從師尊和師姐離開那日起,他便立誓踏上無情道,甚至不惜以琉璃心除情根,只為能登頂巔峰,成為世間的最強者,讓曾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只能仰望他,跪倒在他的腳下。

可是為何會因為這個人,屢屢攪亂了道心。

謝離殊沈寂半瞬,直到感受到那顆琉璃心仍在他心中平穩跳動,才稍稍安下心神,重新坐回床榻閉目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和男人稍顯雜亂的呼吸聲。

謝離殊緩緩睜開眼,水色的眼眸淡然望向門口。

是顧揚。

青年興沖沖地沖進來合上門。

他指尖輕擡,點了燈火,看見昏黃燈光下,顧揚的額間還沁著細密的汗。

如此寒夜,這人還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顧揚嘴裏還喘著熱氣,他看見謝離殊獨自一人坐在床沿,只想謝離殊定是餓極了,抱歉道:“師兄久等了。”

謝離殊別過眼:“沒事。”

“餓不餓?”

“不餓。”

顧揚手裏抱著一個食盒,慢步走近,氣息尚未平覆:“可是我特意做了一大碗好吃的甜豆花,師兄也不嘗嘗嗎?”

“不吃。”

“除了豆花,還有黑米粥、小籠包、水晶餃,師兄也不吃麽?”顧揚一一數來:“連這些師兄也不要?”

謝離殊還悶著氣,傲然揚起下巴:“不吃。”

“這個時候你較什麽勁,快吃吧,待會就冷了。”

“呵呵。”

顧揚並不在意,拿竹筷夾起一個小籠包送到謝離殊面前。

謝離殊扭過頭,見顧揚心意尚誠,終於面色稍霽,垂下眼眸輕輕咬了一口小籠包。

薄皮瞬間被利齒剖開。

小籠□□薄肉實,這一口咬下去滾燙的湯汁順著落下,鮮香四溢,勾得人饑腸轆轆。

“怎麽樣?好吃麽?”顧揚迫不及待地問。

“尚可。”

顧揚在心裏已經自動給謝離殊的“尚可”換作“極好”二字。

好在這一晚的成果沒有浪費,他頗有成就感地站起身:“這還是我第一次做包子。”

“第一次就能做成這樣?”

顧揚的尾巴要翹到天上去:“那當然,這可是茯雪教我的。”

“茯雪?”謝離殊動作微頓。

“就是那個雪兒姑娘 啊,她教得可仔細了。”

謝離殊眉心蹙得更緊。

他仍在興頭上:“師兄不知,這東西做起來多費工夫,我們在廚房忙活了幾個時辰……”

謝離殊莫名覺得心中蒙了層薄薄的霧氣,將筷子一撂。

“你說什麽?”

“我,我說的……很難理解麽?”

謝離殊興致全無,將食盒一推。

“不吃了。”

顧揚微微睜大眼眸:“這就不吃了?我做了好久呢。”

謝離殊竟然不理他,當即閉上眼就要繼續修煉。

顧揚連著喚了幾聲,也沒聽見謝離殊回應他。

他無趣地收回食盒,獨自坐在小葉檀木桌前,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

還沒等到困意席卷來,便呆呆地看向窗外。

泠泠夜色下,有月光落在掌心。

此處臨近水邊,窗外雜草叢生,無數蜉蝣在夜色中翩飛。

蜉蝣朝生暮死,夏蟲不可語冰。

讓他又想起他的小狐貍,灰飛煙滅時,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三百年的時光裏,他獨自一人坐在那塊大石頭上,見過無數飛鳥掠過天際,也看過樹木的年輪生長,親眼見過謝離殊鬢生白發的模樣。

因著鮫人的遺念失去過,他便總想著對謝離殊好一些。

在這樣寂冷的夜裏,兩人對坐了許久,都沒有任何聲音。

直到顧揚故作輕松地打破沈默:

“師兄,我想問你個問題。”

謝離殊闔上眼:“什麽問題?”

“我若是死了,你會難過嗎?”

謝離殊並未當真,只道顧揚還在逗自己,想起剛才的事,心中還生著氣:

“你若走了,倒是少個累贅。”

意料之中的回答,謝離殊從不曾在意過他。

但顧揚早已習慣用不在乎來掩飾真心,尤其是如此難堪的時候。

這個時候裝作不在意,才是全身而退最好的方法。

他當即笑道:

“好啊,那我要是死了,就化作最兇的厲鬼,日日夜夜跟著你,攪得你寢食難安,片刻不得安生,這樣的話,師兄還是盼著我長命百歲比較好。”

他仿若真沒把剛剛那句話當回事。

謝離殊原本生出的那一點極淡的悔意,也在看見顧揚渾不在意的模樣後煙消雲散了。

他只當顧揚在胡言亂語,並未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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