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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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時間在李游和楊澎的世界裏一晃而過。
周清野在兩次忘帶房卡後，有一次直接將房卡弄丟了，陸景川陪他在片場找了一通，無奈問他：“你這樣丟三落四有沒有挨過你奶奶的罵？”
周清野實誠地說：“經常。”
房卡最後沒找到，回到酒店周清野又找上前臺。前臺見到他還不等他開口，便露出了然的神情，很熟練地上樓給他開門，周清野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以後他想出一個招，每天把房卡交由陸景川保管。雖然沒再出現過進不了房間的情況，但周清野有時在陸景川房間待晚了，懶得移駕，就自然地在陸景川床上躺下。
——反正睡過。他是這麽想的，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一起睡過覺的感情更深厚。
·
8月份，周清野接到電話，是他媽打來的，問他多久開學，是不是得回江西提前準備，服務員的工作多久辭掉？
周清野被問得一臉懵。
他的戲份沒有陸景川多，按通告單上的安排，順利的話一周他就能殺青。但他之前沒有想過要這麽快走，他還打算等假期結束，那會兒陸景川應該也快殺青了。
他媽這通電話讓周清野清醒過來——他和陸景川的最終目的地是不一樣的。陸景川家在北京，學校也在北京，他卻要回江西。而且，以後見面更難了，他還是得留時間再去看看他媽。
周清野在電話裏跟他媽說學校報道是9月5號，工作的話…他再做十來天就辭掉。
他媽在電話裏沈吟了會兒，說：“早一點辭吧，我看能不能請到假和你一起回江西，再送你去學校報道。”
周清野楞住：“你要回江西？”
“嗯，順便回去看看你外公外婆，很久沒回去了。”
周清野一時有些驚喜，驚喜之後又猶豫開口：“那妹妹怎麽辦？我報道的時候妹妹也開學了，你…走得開麽？”
周清野說完下意識屏住氣，緊張起來。
“不是還有你叔叔在嗎，我又不走很久。”
得到答覆，周清野繃著的肩膀一松，他從來不敢想有一天他媽會送他上學。跟做夢一樣。
他媽在電話裏叮囑：“辭職的事你好好和工作的領導說，還沒到月底可能有點難，但你是暑假工要上學他們應該能理解。”
周清野答應下來，掛斷電話轉頭就和陸景川說了這件事。
陸景川知道他內心渴望母親的陪伴，能夠理解他此時的激動，看著他神采飛揚的模樣，笑了下：“那恭喜你了。”
周清野“嘿嘿”樂著，眼睛彎彎的。
最後和楊澎共處的一周，周清野其實有些稀裏糊塗。他沈浸在他媽要送他去念書的喜悅裏，直到最後一場戲拍完，工作人員祝賀他殺青快樂推上來一個大蛋糕，周清野才意識到這段旅程結束，他要和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還有陸景川分別了。
周清野無措地去看陸景川。
沒等陸景川給他什麽回應，導演和編劇等人已經走上前為他送上祝福，大家都知道他即將去念大學，都祝他學業有成前程似錦，編劇說得更走心些，先是感謝他答應來拍電影，然後又說：“我還記得和導演在公園見到你的情景，那天太陽很大，我們走了大半天，又累心情又燥，可看見你躺在長椅上睡覺時，心忽然靜了下來。你不知道，在我們出聲叫醒你之前，我們已經站在旁邊打量你許久了。我當時心想這男生長得真好看，沒想到導演和我一個想法，於是我們叫醒了你。導演說你有一個很多人想要但都沒有本領，你出現在銀幕裏，會讓觀眾輕而易舉的喜歡上你。這就是我們這一行經常講得‘觀眾緣’。希望以後的日子裏，你都能開心、積極、樂觀，像我們初見那天一樣。這一次我們認識得太突然，楊澎雖然是我以你為靈感創作出來的人物，但太倉促，楊澎性格裏的熱情開朗可能更符合大家對你的印象，但當時在公園你打動我的卻不止這些特質。我知道你暫時沒有進演藝圈的想法，但我們有聯系方式，未來遇見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聊聊。”
周清野被編劇一番話說得很感動，點點頭，他也想到了在公園躺著睡覺那天，當時他絕對想不到會有這一番際遇。他只是想著他待在媽媽和叔叔的家裏讓大家都不自在，幹脆出來，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拍戲更多的原因是覺得至少有個地方能讓他待著把這個假期度過——但慶幸自己來了。
周清野殺青了，可劇組的其他人的工作還沒完成。切過蛋糕後劇組又進入了拍攝，陸景川還有戲份，周清野遠遠看著，突然覺得他單獨站在一個世界，片場所有正在忙碌的人短暫地和他交匯過，但現在好像都和他無關了，他和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周清野思緒難平，難得沒有等陸景川，獨自回了酒店。
·
陸景川收工回來時，周清野正坐在大堂仰著頭發楞。
陸景川走過去問他：“怎麽沒讓前臺給你開門？”
周清野的房卡在陸景川這，他剛剛走時忘記拿。
周清野揉了下眼睛，站起來說：“我都不好意思找前臺了，人家估計背後吐槽過我幾次了。反正你要回來的。”
陸景川察覺到他心情有些低落，他不開心和興奮完全是兩個樣子，在這不好說話，陸景川從口袋裏摸出房卡，說：“先上樓吧。”
周清野點點頭，不聲不響地跟著陸景川走，直到走進電梯周清野才悶聲說：“剛才場務問我是不是明天離開，他跟酒店說一聲。”
陸景川按下樓層鍵轉頭看他。劇組場務負責拍攝過程中的日常事務，包攬衣食住行方面的工作，這麽問一句無可厚非。
陸景川想調節他的情緒，故意逗他：“馬上可以在媽媽的陪伴下去擁抱大學生活了。”
“什麽啊。”這幾天一直都讓他開心的事此刻也提不起他的精神，勉強地提了提嘴角。
走出電梯周清野亦步亦趨地跟著陸景川，沒有要回自己房間的意思，陸景川拿出了自己房間的房卡刷開了房門。
進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空調，周清野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地看著陸景川。陸景川沒坐下，說：“我先去沖個澡。”
周清野知道陸景川平時愛幹凈，但這會兒最要緊的難道不是先和他說說話嗎，他明天都要離開劇組了。
周清野挺郁悶。陸景川看上去比他更能接受即將到來的分別，這種事情他其實經歷過不少，卻依然沒辦法習以為常。陸景川的處理方式比他成熟，真不愧比他年長兩歲。
陸景川找出幹凈的衣服往浴室走，周清野不甘心地跟過去，眼見著陸景川要關浴室門了，周清野沈不住氣，脫口而出：“陸景川你都沒一點舍不得我嗎？”
陸景川一頓，轉過身，周清野擰著眉，從話裏聽出他很想指責陸景川，但他那雙眼睛又讓人覺得他此刻很委屈。
陸景川突然笑起來，周清野覺得很莫名其妙。陸景川建議：“要不你也先回房間洗個澡，我待會兒來找你？”
周清野看了他兩秒，什麽也沒說，拿上自己的房卡轉身就走了，看得出有點生氣。
周清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情緒會這麽大。可能是真正親近的朋友太少了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和陸景川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的這一個多月太深刻，更大的可能是他的生命裏在此之前沒有出現過一個像陸景川這樣的人——一個各方面都比他優秀，應該走在他前方卻願意停下來聽他說話、陪他在半夜喝酒的同齡人。要和這樣的人告別，確實是一件難過的事。不能成為陸景川特別的朋友，也的確讓人沮喪。
算了，周清野又想，和陸景川認識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不能要求太多，而且，分開本就是註定的。
二十分鐘後，房門被敲響，周清野起身去開門。門外站在陸景川。
他看了一眼周清野身上的衣服問：“還沒洗澡？”
“沒有。”周清野語氣平平。
陸景川笑了下，變戲法似的忽然從背後掏出一個紅包遞到周清野面前。
“什麽？”周清野懵了下。
“殺青紅包。”陸景川說，“祝你前程似錦，學業有成。”
這個紅包長得和開機時劇組給的不一樣，要大很多，周清野心思敏感，問：“你給我的？”
“嗯。”
他沒接，陸景川把他右側的手拉過來，將紅包放在他手裏。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周清野問完立馬想起來開機儀式上他問過陸景川紅包的事，周清野不好意思起來，“開機那天我就隨口一問，而且今天劇組給我送了蛋糕。”
“我知道，殺青紅包不一定由導演和制片給，經常也有主演給大家發紅包。”
“是嗎？那當主演豈不是很虧？”
陸景川啞然失笑：“沒事，主演片酬高。”
“噢。”周清野還是覺得紅包有些燙手，他不想要，他至今仍然算外行，但清楚陸景川第一次當主演，沒拍過兩部戲沒有知名度，片酬想必不會多高，“那等正式殺青，你要給所有人發紅包嗎？”
“到時候再說吧，劇組應該會準備殺青宴。”
周清野聽懂了，這紅包就他一個人有。他一時覺得好笑，陸景川是他朋友又不是長輩，給他紅包算怎麽回事。
周清野把紅包遞還回去，跟陸景川說：“我也沒有那麽缺錢。”他知道剛認識時陸景川對他印象不太好，覺得他愛財。
周清野解釋道：“我早先是打算大學借國家助學金，空閑時間做點兼職，這樣我媽不用負擔那麽多，她的生活也能輕松點，所以導演問我想不想來拍戲時我才會問她有多少錢，有了這筆錢我這四年的學費應該不用愁了。”
陸景川在心裏快速算了下，公辦大學四年的學費大概在三萬塊錢左右，周清野的片酬差不多也只有這麽多，一個純新人，戲份不算特別多，只拍攝了一個多月，這個片酬或許還是為了吸引他來提高了些的。
這點片酬只夠學費，大學四年的生活費、資料費、考試的費用……這些算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周清野還想買臺電腦。
陸景川垂下眼睛看他，說：“你別有這麽大的壓力，你媽媽為你付出你就接受，人生這麽長，以後回報給她就行，不用急著這一時，好好學，享受大學時光。該看風景的時候一直低頭忙碌，最後可能會發現得不償失。”
這些周清野都知道：“放心吧，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的情況沒那麽糟糕，你都不知道拍一個月戲能拿到這麽多錢，我感覺自己踩了狗屎運，跟天上掉錢給我撿一樣。”
陸景川笑了，心想這幾萬塊錢算什麽啊，拿幾百萬片酬的人多得是，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這樣去衡量的。
“這個紅包還給你。”周清野堅持道。
“拿著吧，包含了祝福不可以退。”
“你又不是我長輩，送祝福還給紅包。”
陸景川想了想：“如果必須是長輩給的紅包才收的話，反正我比你大，叫聲哥吧。”
周清野沒忍住笑：“你才比我大兩歲。”
“大兩歲所以才讓你叫哥。”
陸景川不肯拿回紅包，笑著從他身旁繞過，看見攤開的行李箱，這才發現他來之前周清野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陸景川輕微地嘆了口氣，問周清野：“你跟你媽媽說什麽時候回去？”
“還沒說。”場務今天這麽一問，周清野也不好意思在這多待，剛想說明天就走吧，話還沒說出來，就聽陸景川道，“既然還沒說，明天就先分一天時間給我吧。”
“嗯？”周清野不解，“什麽？”
“天安門。”陸景川在燈光下輕輕一笑，提醒他，“不是說一起去嗎？我跟導演請了一天假，明天我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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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李游和楊澎的世界裏一晃而過。
周清野在兩次忘帶房卡後，有一次直接將房卡弄丟了，陸景川陪他在片場找了一通，無奈問他：“你這樣丟三落四有沒有挨過你奶奶的罵？”
周清野實誠地說：“經常。”
房卡最後沒找到，回到酒店周清野又找上前臺。前臺見到他還不等他開口，便露出了然的神情，很熟練地上樓給他開門，周清野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以後他想出一個招，每天把房卡交由陸景川保管。雖然沒再出現過進不了房間的情況，但周清野有時在陸景川房間待晚了，懶得移駕，就自然地在陸景川床上躺下。
——反正睡過。他是這麽想的，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一起睡過覺的感情更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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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份，周清野接到電話，是他媽打來的，問他多久開學，是不是得回江西提前準備，服務員的工作多久辭掉？
周清野被問得一臉懵。
他的戲份沒有陸景川多，按通告單上的安排，順利的話一周他就能殺青。但他之前沒有想過要這麽快走，他還打算等假期結束，那會兒陸景川應該也快殺青了。
他媽這通電話讓周清野清醒過來——他和陸景川的最終目的地是不一樣的。陸景川家在北京，學校也在北京，他卻要回江西。而且，以後見面更難了，他還是得留時間再去看看他媽。
周清野在電話裏跟他媽說學校報道是9月5號，工作的話…他再做十來天就辭掉。
他媽在電話裏沈吟了會兒，說：“早一點辭吧，我看能不能請到假和你一起回江西，再送你去學校報道。”
周清野楞住：“你要回江西？”
“嗯，順便回去看看你外公外婆，很久沒回去了。”
周清野一時有些驚喜，驚喜之後又猶豫開口：“那妹妹怎麽辦？我報道的時候妹妹也開學了，你…走得開麽？”
周清野說完下意識屏住氣，緊張起來。
“不是還有你叔叔在嗎，我又不走很久。”
得到答覆，周清野繃著的肩膀一松，他從來不敢想有一天他媽會送他上學。跟做夢一樣。
他媽在電話裏叮囑：“辭職的事你好好和工作的領導說，還沒到月底可能有點難，但你是暑假工要上學他們應該能理解。”
周清野答應下來，掛斷電話轉頭就和陸景川說了這件事。
陸景川知道他內心渴望母親的陪伴，能夠理解他此時的激動，看著他神采飛揚的模樣，笑了下：“那恭喜你了。”
周清野“嘿嘿”樂著，眼睛彎彎的。
最後和楊澎共處的一周，周清野其實有些稀裏糊塗。他沈浸在他媽要送他去念書的喜悅裏，直到最後一場戲拍完，工作人員祝賀他殺青快樂推上來一個大蛋糕，周清野才意識到這段旅程結束，他要和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還有陸景川分別了。
周清野無措地去看陸景川。
沒等陸景川給他什麽回應，導演和編劇等人已經走上前為他送上祝福，大家都知道他即將去念大學，都祝他學業有成前程似錦，編劇說得更走心些，先是感謝他答應來拍電影，然後又說：“我還記得和導演在公園見到你的情景，那天太陽很大，我們走了大半天，又累心情又燥，可看見你躺在長椅上睡覺時，心忽然靜了下來。你不知道，在我們出聲叫醒你之前，我們已經站在旁邊打量你許久了。我當時心想這男生長得真好看，沒想到導演和我一個想法，於是我們叫醒了你。導演說你有一個很多人想要但都沒有本領，你出現在銀幕裏，會讓觀眾輕而易舉的喜歡上你。這就是我們這一行經常講得‘觀眾緣’。希望以後的日子裏，你都能開心、積極、樂觀，像我們初見那天一樣。這一次我們認識得太突然，楊澎雖然是我以你為靈感創作出來的人物，但太倉促，楊澎性格裏的熱情開朗可能更符合大家對你的印象，但當時在公園你打動我的卻不止這些特質。我知道你暫時沒有進演藝圈的想法，但我們有聯系方式，未來遇見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聊聊。”
周清野被編劇一番話說得很感動，點點頭，他也想到了在公園躺著睡覺那天，當時他絕對想不到會有這一番際遇。他只是想著他待在媽媽和叔叔的家裏讓大家都不自在，幹脆出來，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拍戲更多的原因是覺得至少有個地方能讓他待著把這個假期度過——但慶幸自己來了。
周清野殺青了，可劇組的其他人的工作還沒完成。切過蛋糕後劇組又進入了拍攝，陸景川還有戲份，周清野遠遠看著，突然覺得他單獨站在一個世界，片場所有正在忙碌的人短暫地和他交匯過，但現在好像都和他無關了，他和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周清野思緒難平，難得沒有等陸景川，獨自回了酒店。
·
陸景川收工回來時，周清野正坐在大堂仰著頭發楞。
陸景川走過去問他：“怎麽沒讓前臺給你開門？”
周清野的房卡在陸景川這，他剛剛走時忘記拿。
周清野揉了下眼睛，站起來說：“我都不好意思找前臺了，人家估計背後吐槽過我幾次了。反正你要回來的。”
陸景川察覺到他心情有些低落，他不開心和興奮完全是兩個樣子，在這不好說話，陸景川從口袋裏摸出房卡，說：“先上樓吧。”
周清野點點頭，不聲不響地跟著陸景川走，直到走進電梯周清野才悶聲說：“剛才場務問我是不是明天離開，他跟酒店說一聲。”
陸景川按下樓層鍵轉頭看他。劇組場務負責拍攝過程中的日常事務，包攬衣食住行方面的工作，這麽問一句無可厚非。
陸景川想調節他的情緒，故意逗他：“馬上可以在媽媽的陪伴下去擁抱大學生活了。”
“什麽啊。”這幾天一直都讓他開心的事此刻也提不起他的精神，勉強地提了提嘴角。
走出電梯周清野亦步亦趨地跟著陸景川，沒有要回自己房間的意思，陸景川拿出了自己房間的房卡刷開了房門。
進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空調，周清野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地看著陸景川。陸景川沒坐下，說：“我先去沖個澡。”
周清野知道陸景川平時愛幹凈，但這會兒最要緊的難道不是先和他說說話嗎，他明天都要離開劇組了。
周清野挺郁悶。陸景川看上去比他更能接受即將到來的分別，這種事情他其實經歷過不少，卻依然沒辦法習以為常。陸景川的處理方式比他成熟，真不愧比他年長兩歲。
陸景川找出幹凈的衣服往浴室走，周清野不甘心地跟過去，眼見著陸景川要關浴室門了，周清野沈不住氣，脫口而出：“陸景川你都沒一點舍不得我嗎？”
陸景川一頓，轉過身，周清野擰著眉，從話裏聽出他很想指責陸景川，但他那雙眼睛又讓人覺得他此刻很委屈。
陸景川突然笑起來，周清野覺得很莫名其妙。陸景川建議：“要不你也先回房間洗個澡，我待會兒來找你？”
周清野看了他兩秒，什麽也沒說，拿上自己的房卡轉身就走了，看得出有點生氣。
周清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情緒會這麽大。可能是真正親近的朋友太少了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和陸景川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的這一個多月太深刻，更大的可能是他的生命裏在此之前沒有出現過一個像陸景川這樣的人——一個各方面都比他優秀，應該走在他前方卻願意停下來聽他說話、陪他在半夜喝酒的同齡人。要和這樣的人告別，確實是一件難過的事。不能成為陸景川特別的朋友，也的確讓人沮喪。
算了，周清野又想，和陸景川認識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不能要求太多，而且，分開本就是註定的。
二十分鐘後，房門被敲響，周清野起身去開門。門外站在陸景川。
他看了一眼周清野身上的衣服問：“還沒洗澡？”
“沒有。”周清野語氣平平。
陸景川笑了下，變戲法似的忽然從背後掏出一個紅包遞到周清野面前。
“什麽？”周清野懵了下。
“殺青紅包。”陸景川說，“祝你前程似錦，學業有成。”
這個紅包長得和開機時劇組給的不一樣，要大很多，周清野心思敏感，問：“你給我的？”
“嗯。”
他沒接，陸景川把他右側的手拉過來，將紅包放在他手裏。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周清野問完立馬想起來開機儀式上他問過陸景川紅包的事，周清野不好意思起來，“開機那天我就隨口一問，而且今天劇組給我送了蛋糕。”
“我知道，殺青紅包不一定由導演和制片給，經常也有主演給大家發紅包。”
“是嗎？那當主演豈不是很虧？”
陸景川啞然失笑：“沒事，主演片酬高。”
“噢。”周清野還是覺得紅包有些燙手，他不想要，他至今仍然算外行，但清楚陸景川第一次當主演，沒拍過兩部戲沒有知名度，片酬想必不會多高，“那等正式殺青，你要給所有人發紅包嗎？”
“到時候再說吧，劇組應該會準備殺青宴。”
周清野聽懂了，這紅包就他一個人有。他一時覺得好笑，陸景川是他朋友又不是長輩，給他紅包算怎麽回事。
周清野把紅包遞還回去，跟陸景川說：“我也沒有那麽缺錢。”他知道剛認識時陸景川對他印象不太好，覺得他愛財。
周清野解釋道：“我早先是打算大學借國家助學金，空閑時間做點兼職，這樣我媽不用負擔那麽多，她的生活也能輕松點，所以導演問我想不想來拍戲時我才會問她有多少錢，有了這筆錢我這四年的學費應該不用愁了。”
陸景川在心裏快速算了下，公辦大學四年的學費大概在三萬塊錢左右，周清野的片酬差不多也只有這麽多，一個純新人，戲份不算特別多，只拍攝了一個多月，這個片酬或許還是為了吸引他來提高了些的。
這點片酬只夠學費，大學四年的生活費、資料費、考試的費用……這些算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周清野還想買臺電腦。
陸景川垂下眼睛看他，說：“你別有這麽大的壓力，你媽媽為你付出你就接受，人生這麽長，以後回報給她就行，不用急著這一時，好好學，享受大學時光。該看風景的時候一直低頭忙碌，最後可能會發現得不償失。”
這些周清野都知道：“放心吧，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的情況沒那麽糟糕，你都不知道拍一個月戲能拿到這麽多錢，我感覺自己踩了狗屎運，跟天上掉錢給我撿一樣。”
陸景川笑了，心想這幾萬塊錢算什麽啊，拿幾百萬片酬的人多得是，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這樣去衡量的。
“這個紅包還給你。”周清野堅持道。
“拿著吧，包含了祝福不可以退。”
“你又不是我長輩，送祝福還給紅包。”
陸景川想了想：“如果必須是長輩給的紅包才收的話，反正我比你大，叫聲哥吧。”
周清野沒忍住笑：“你才比我大兩歲。”
“大兩歲所以才讓你叫哥。”
陸景川不肯拿回紅包，笑著從他身旁繞過，看見攤開的行李箱，這才發現他來之前周清野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陸景川輕微地嘆了口氣，問周清野：“你跟你媽媽說什麽時候回去？”
“還沒說。”場務今天這麽一問，周清野也不好意思在這多待，剛想說明天就走吧，話還沒說出來，就聽陸景川道，“既然還沒說，明天就先分一天時間給我吧。”
“嗯？”周清野不解，“什麽？”
“天安門。”陸景川在燈光下輕輕一笑，提醒他，“不是說一起去嗎？我跟導演請了一天假，明天我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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