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問心記【五】薛沖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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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問心記【五】薛沖的見聞
燕山景掐指一算：“我們也就分別了三天吧。”
姬無虞嚴肅道：“我不是那種一和婆娘分開就要死要活的男人。但這次不一樣，姬無憂的蠱蟲逃了，軌跡又流向東濱，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燕山景把姬無虞帶離喧鬧的地方，姬無虞今天早上搭船過來，而張洄淮是在清理海上流寇時失蹤的，姬無虞的漢話又不太好，要他解釋他的行蹤實在太難為人了，加上還有些不方便說的話，這會兒還是先帶下去，串好詞再來。
兩人離開後，雷問心也已經把張洄淮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她翻也不敢翻亂，這樣整潔的住處再還原可不容易。但她小心翼翼束手束腳地翻來翻去，還是給她翻出來了一本封皮五顏六色的小冊子。
雷問心剛掏出小冊子，要讀一讀冊子上的文字，一柄飛刀卻徑直奔她而來。
“哎！”
雷問心大吃一驚，眾人皆回頭觀望。這實在叫人意外，而飛飛刀的黑影卻眨眼間竄入了梨花樹中。
雷問心繃起臉，不待任何人反應，抿著嘴以疾速追上去，但等眾人趕到時，林中還是只剩雷問心一人。
這位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在島上前幾年名聲也不太好，仗著大小姐身份經常幹亂搖梨花樹、偷摸鄰居大黃狗、拿糖勾引島上小孩給自己當隨從這樣的大壞事！
這兩年雷大小姐洗心革面一改往日好吃懶做的作風，努力習武，還放出豪言壯語，要當上九雷島t島主。
不過嘛，現在看這位大小姐還是徒有其表，虛張聲勢。追那個黑影沒追上就扁著嘴要哭，哭了一半又不哭了，要和影子都見不到的員嶠人作對。
“燒！全部都燒掉！”雷問心一聲令下，就讓手下從藏書室裏把所有包含員嶠人歷史和員嶠人手劄筆記的內容搬來，她要除掉九雷島上的晦氣，所以幹脆把員嶠人存在過的痕跡都燒光。
“這個大小姐也太過分了。幹的這叫什麽事？”
薛沖領著玄武冒出腦袋，聽到身邊議論紛紛，她想偷摸地把玄武手賤偷出來的員嶠人手劄還回去，可她和玄武是綠豆和王八雙雙傻眼。
要是全燒了，她手裏這本可絕了版，她還回去也是被燒的宿命，她不還回去那豈不是偷人家東西。
薛沖和玄武師姐一左一右地疊著腦袋，一籌莫展，薛沖左邊忽然疊出一個新腦袋，薛沖嚇得人麻了一下。
竄天的火光照耀每個人的臉，而薛沖看清楚的就是一張戴鬼面具的臉，她往後一倒，而那鬼面具少年已經沖了出去，拿出了和雷問心拼命的架勢：“你欺人太甚！”
薛沖緊跟著趴下，一把拽下玄武，兩人老實地趴在草叢中。
“可算現身了！讓我好等！”薛沖只聽到雷問心脆生生的聲音，不由得讚嘆自己的智慧，果然是激將！
雷問心從椅子上跳起來，揪小雞仔似的抓住了少年的脖子，她另一只手叉腰：“員嶠人？”
鬼面具少年拒不回答。
雷問心可哼了一聲：“討厭！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沈默！我猜你下一步是——”
雷問心一把打掉少年手裏的藥瓶，毒藥灑了一地，她補充了下一句：“服毒自殺？你還這麽小，還要長個子呢！為什麽這麽想不開，你家的大人怎麽舍得派你一個人來呢？還教你失敗就服毒……我最討厭這樣的大人了！”
“阿山！阿海！把火給叉滅！”
“得令！”
雷問心很貼心地把少年五花大綁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少年身上增加重量，讓他插翅也難飛。
人群中有人議論：“可是你確實燒人家歷史了！”
雷問心嫌棄地看了出聲的江湖人：“幹什麽，我又不是傻瓜。我才不會真燒呢。燒的都是白紙啦。”
少年大怒：“你！九雷島人殘殺我先祖，罪該萬死！”
她牢牢地鉗制著少年，擡起下巴，聲音嚴厲道：“如果如今的九雷島門人先祖曾經屠戮過員嶠人，那你們為什麽要救這些手劄和史料？！”
“按你們的邏輯，這些東西必然是九雷島門人假造，你為什麽迫不及待要救？”
她聲音很大，足以讓在場眾人都聽到。
少年不再說話，鐵面具裏傳來抽泣聲。雷問心疾言厲色到一半，卻探頭去看面具眼睛處挖的小洞，指望從兩個黑漆漆的小洞眼裏看到少年的淚水。
薛沖趴在地上，轉臉看玄武師姐：“今晚……應該可以接著吃海鮮了。”
玄武師姐也琢磨過來了：“員嶠人的事可以結束了，九雷島沒有屠戮員嶠人先祖嘛，員嶠人就是自然而然地和九雷島上其他的漁民一樣融合成如今的九雷島人了。那姓步的怎麽信誓旦旦說員嶠人被九雷島屠光了？”
“俗人憒憒，不辨真偽。”步琴漪的聲音從腦袋上方響起，他蹲著瞧地上趴著的兩個人，很順當地從玄武懷裏勾出了員嶠人的手劄。
“聽風樓可不制造謠言，我們只是任人利用的可憐人啊。”步琴漪彎起眼睛，把薛沖從地上拉起來，又拉玄武師姐。
玄武師姐嗤之以鼻：“可憐？你沒收錢？”
步琴漪擺手：“員嶠人……應該很窮吧。”
薛沖斜著眼睛看他：“不過聽風樓以前沒少散布謠言。”
“有人要說話，有人不想讓這些人說話，有人要當啞巴，有人想替啞巴說話。聽風樓能做的，就是把每個人的聲音傳出去，說白了，我們是鑼缽，是鐘鼓，誰都可以敲，誰都可以傳音千裏。”
步琴漪朝雷問心的方向擺弄扇子，微微一笑道：“大小姐很明白這個道理，她不會怪我的。恰恰相反，如果她蒙在鼓裏，不知道謠言具體如何，她又要如何切實地去處理呢？”
薛沖把手揣起來，像個地道的東北憨厚農婦：“江湖人，真覆雜。”
“你要當掌門，這些覆雜的事有我就好。”步琴漪的聲音又輕又柔，拂去身上的一瓣梨花。
薛沖盯著他的臉，咳了一聲，又沒那麽生氣了：“幸好你是為我所用。”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其實你跟她單獨會面的時候，她就和你談了不少條件吧？”
步琴漪抖抖扇子：“步某不對謠言推波助瀾。”
薛沖完全知道了，雷問心先找步琴漪了解江湖謠言的全貌，又自己搗鼓了一圈辟謠大法，然後和步琴漪談的條件是讓他把真相傳播出去。
最後薛沖順著步琴漪扇子所指的方向，凝神細聽，卻聽到南理人身上縹緲的鈴鐺聲。
真正見過張洄淮的人是姬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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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虞嚴肅道：“我不是那種一和婆娘分開就要死要活的男人。但這次不一樣，姬無憂的蠱蟲逃了，軌跡又流向東濱，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燕山景把姬無虞帶離喧鬧的地方，姬無虞今天早上搭船過來，而張洄淮是在清理海上流寇時失蹤的，姬無虞的漢話又不太好，要他解釋他的行蹤實在太難為人了，加上還有些不方便說的話，這會兒還是先帶下去，串好詞再來。
兩人離開後，雷問心也已經把張洄淮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她翻也不敢翻亂，這樣整潔的住處再還原可不容易。但她小心翼翼束手束腳地翻來翻去，還是給她翻出來了一本封皮五顏六色的小冊子。
雷問心剛掏出小冊子，要讀一讀冊子上的文字，一柄飛刀卻徑直奔她而來。
“哎！”
雷問心大吃一驚，眾人皆回頭觀望。這實在叫人意外，而飛飛刀的黑影卻眨眼間竄入了梨花樹中。
雷問心繃起臉，不待任何人反應，抿著嘴以疾速追上去，但等眾人趕到時，林中還是只剩雷問心一人。
這位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在島上前幾年名聲也不太好，仗著大小姐身份經常幹亂搖梨花樹、偷摸鄰居大黃狗、拿糖勾引島上小孩給自己當隨從這樣的大壞事！
這兩年雷大小姐洗心革面一改往日好吃懶做的作風，努力習武，還放出豪言壯語，要當上九雷島t島主。
不過嘛，現在看這位大小姐還是徒有其表，虛張聲勢。追那個黑影沒追上就扁著嘴要哭，哭了一半又不哭了，要和影子都見不到的員嶠人作對。
“燒！全部都燒掉！”雷問心一聲令下，就讓手下從藏書室裏把所有包含員嶠人歷史和員嶠人手劄筆記的內容搬來，她要除掉九雷島上的晦氣，所以幹脆把員嶠人存在過的痕跡都燒光。
“這個大小姐也太過分了。幹的這叫什麽事？”
薛沖領著玄武冒出腦袋，聽到身邊議論紛紛，她想偷摸地把玄武手賤偷出來的員嶠人手劄還回去，可她和玄武是綠豆和王八雙雙傻眼。
要是全燒了，她手裏這本可絕了版，她還回去也是被燒的宿命，她不還回去那豈不是偷人家東西。
薛沖和玄武師姐一左一右地疊著腦袋，一籌莫展，薛沖左邊忽然疊出一個新腦袋，薛沖嚇得人麻了一下。
竄天的火光照耀每個人的臉，而薛沖看清楚的就是一張戴鬼面具的臉，她往後一倒，而那鬼面具少年已經沖了出去，拿出了和雷問心拼命的架勢：“你欺人太甚！”
薛沖緊跟著趴下，一把拽下玄武，兩人老實地趴在草叢中。
“可算現身了！讓我好等！”薛沖只聽到雷問心脆生生的聲音，不由得讚嘆自己的智慧，果然是激將！
雷問心從椅子上跳起來，揪小雞仔似的抓住了少年的脖子，她另一只手叉腰：“員嶠人？”
鬼面具少年拒不回答。
雷問心可哼了一聲：“討厭！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沈默！我猜你下一步是——”
雷問心一把打掉少年手裏的藥瓶，毒藥灑了一地，她補充了下一句：“服毒自殺？你還這麽小，還要長個子呢！為什麽這麽想不開，你家的大人怎麽舍得派你一個人來呢？還教你失敗就服毒……我最討厭這樣的大人了！”
“阿山！阿海！把火給叉滅！”
“得令！”
雷問心很貼心地把少年五花大綁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少年身上增加重量，讓他插翅也難飛。
人群中有人議論：“可是你確實燒人家歷史了！”
雷問心嫌棄地看了出聲的江湖人：“幹什麽，我又不是傻瓜。我才不會真燒呢。燒的都是白紙啦。”
少年大怒：“你！九雷島人殘殺我先祖，罪該萬死！”
她牢牢地鉗制著少年，擡起下巴，聲音嚴厲道：“如果如今的九雷島門人先祖曾經屠戮過員嶠人，那你們為什麽要救這些手劄和史料？！”
“按你們的邏輯，這些東西必然是九雷島門人假造，你為什麽迫不及待要救？”
她聲音很大，足以讓在場眾人都聽到。
少年不再說話，鐵面具裏傳來抽泣聲。雷問心疾言厲色到一半，卻探頭去看面具眼睛處挖的小洞，指望從兩個黑漆漆的小洞眼裏看到少年的淚水。
薛沖趴在地上，轉臉看玄武師姐：“今晚……應該可以接著吃海鮮了。”
玄武師姐也琢磨過來了：“員嶠人的事可以結束了，九雷島沒有屠戮員嶠人先祖嘛，員嶠人就是自然而然地和九雷島上其他的漁民一樣融合成如今的九雷島人了。那姓步的怎麽信誓旦旦說員嶠人被九雷島屠光了？”
“俗人憒憒，不辨真偽。”步琴漪的聲音從腦袋上方響起，他蹲著瞧地上趴著的兩個人，很順當地從玄武懷裏勾出了員嶠人的手劄。
“聽風樓可不制造謠言，我們只是任人利用的可憐人啊。”步琴漪彎起眼睛，把薛沖從地上拉起來，又拉玄武師姐。
玄武師姐嗤之以鼻：“可憐？你沒收錢？”
步琴漪擺手：“員嶠人……應該很窮吧。”
薛沖斜著眼睛看他：“不過聽風樓以前沒少散布謠言。”
“有人要說話，有人不想讓這些人說話，有人要當啞巴，有人想替啞巴說話。聽風樓能做的，就是把每個人的聲音傳出去，說白了，我們是鑼缽，是鐘鼓，誰都可以敲，誰都可以傳音千裏。”
步琴漪朝雷問心的方向擺弄扇子，微微一笑道：“大小姐很明白這個道理，她不會怪我的。恰恰相反，如果她蒙在鼓裏，不知道謠言具體如何，她又要如何切實地去處理呢？”
薛沖把手揣起來，像個地道的東北憨厚農婦：“江湖人，真覆雜。”
“你要當掌門，這些覆雜的事有我就好。”步琴漪的聲音又輕又柔，拂去身上的一瓣梨花。
薛沖盯著他的臉，咳了一聲，又沒那麽生氣了：“幸好你是為我所用。”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其實你跟她單獨會面的時候，她就和你談了不少條件吧？”
步琴漪抖抖扇子：“步某不對謠言推波助瀾。”
薛沖完全知道了，雷問心先找步琴漪了解江湖謠言的全貌，又自己搗鼓了一圈辟謠大法，然後和步琴漪談的條件是讓他把真相傳播出去。
最後薛沖順著步琴漪扇子所指的方向，凝神細聽，卻聽到南理人身上縹緲的鈴鐺聲。
真正見過張洄淮的人是姬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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