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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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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重逢。

三年一晃而過。

舒蔻收到快遞員電話時, 正在街邊幫小朋友畫人體彩繪。

別人高考後都在游山玩水釋放高壓,她在自主創業給自己掙學費。

除了人體彩繪,她還學了做美甲和做烘焙。

還有許多完全搭不上邊的領域她也在努力嘗試, 主打一個能賺錢就行。

四五歲的小朋友,最是喜歡鮮艷的顏色,臉上被她畫成芭比公主的模樣。

她也非常喜歡欣賞作品完成後,小朋友對著鏡子露出天真無邪又溫暖治愈的笑容, 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化妝時是不便被打擾的, 她當接到了詐騙電話,徑直掛掉了。

不一會兒,鈴聲再次響起, 她不耐煩地嘖了嘖聲, 對小朋友說:“有人找姐姐, 姐姐先接個電話再接著給你畫好不好?”

小朋友乖巧又善解人意,奶聲奶氣地說了聲“好”。

舒蔻放下水彩刷,接通電話:“餵?”

對面的快遞說道:“我是郵政的,這裏有你的快遞。”

舒蔻聞言立刻不以為意地說:“那給我放在老位置吧,我現在有事, 沒空簽收。”

快遞員卻說:“是錄取通知書, 要你親自簽收, 你還是回來一趟吧。”

舒蔻喜上心頭,跟快遞員說自己半小時以後過去,然後打算圓滿地畫完最後一個小朋友就收攤。

然而當她準備收拾工具時,又一個小朋友過來,看到化好妝的小朋友,說自己也想要。

舒蔻實在是不忍心辜負小朋友的期待,快速用十分鐘為新來的小朋友實現了心願, 匆匆趕回家,和快遞員接上了頭,把自己的工具放在一旁,簽字領了錄取通知書。

其實在收到這份錄取通知書前,她就已經在網上查到了錄取信息。

第一個想法就是感謝努力了三年的自己。

盡管是三年前受到姚淮杉的鼓勵,她才拼了命想上他在的那所學校,以至於寒窗苦讀,奮勇爭先。

然而當查分查到自己考了719分,她就迅速變節,立刻改了主意,將自己的第一志願改成了清華,最後一個志願才填的姚淮杉的母校。

因為就算她現在考上了他的母校,也沒有辦法和姚淮杉產生多少接觸,頂多是多了層濾鏡,有這麽個情結。

當有了更好的選擇,當然要往高處走。

況且他們當年分別的時候,姚淮杉分明說要來北京看她,到頭來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搪塞推遲,三年來都沒能來北京看過她一次。

她被他鴿出了一肚子怨氣,賭氣在心裏說,再也不想見到這個鴿子精。

考不考哈爾濱的學校也就不重要了。

三年前,舒蔻從來沒想到自己中考能考進省重點,高考還能躋身國內頂尖學府。

三年後,所有人都在說她扮豬吃老虎,平時不聲不響,大考時一鳴驚人,考試運旺到爆。

舒蔻忍氣吞聲憋了三年才一雪前恥,終於揚眉吐氣。

想當初她一舉考上省重點,身邊所有人都酸溜溜地說她是花錢買進去的。

高考結束,她也不知道自己考得怎麽樣,對過正確答案後,仍然擔心閱卷嚴格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最終分數,因此不敢招搖。

分數查出來,全家歡欣鼓舞,她也沒人跟人炫耀,怕遭到小人的記恨,報覆到她頭上。

直到收到了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她才會假裝淡定地在人問起她考上哪所大學時說出清華的名號,走路都是橫著走的。

舒寅生和孫悅婷也換了副嘴臉,和顏悅色地將她視為驕傲,連她睡懶覺都不喊她起床了。

收到錄取通知書時,夫妻倆都不在,舒蔻沒法跟他們分享喜悅,只好犒賞自己,去街上吃一杯現磨的雪冰解暑。

七月的北京烈日炎炎,漆黑的柏油路被烤得滾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所有的好運氣都給了高考,當她千辛萬苦走到那家雪冰店門前,卻發現門上用A4紙印了告示,說店主家裏有事今天不營業。

她只得垂頭喪氣,敗興而歸。

時間還早,她打算換個代餐,結果一擡眼,正看見姚淮杉和幾名同伴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來。

舒蔻瞬間楞住。

姚淮杉穿著白T恤黑長褲,一副意氣風發的青年模樣,和三年前沒什麽兩樣。

他身邊跟著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勾著他肩膀大笑,另一個倒著走在他們前面,舉著手機,非要給他們拍合照。

姚淮杉不喜歡出鏡她是知道的。

此刻他正側著臉躲鏡頭,勾著唇角叫對方別鬧。

那張臉化成灰她都認得。

或許是多年不見日漸生疏,又或者是因為想起了自己過去那些不堪的黑歷史,舒蔻轉身欲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

姚淮杉擡眼,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先是怔了怔,隨即染上笑意,嘴唇動了動,喊出她的名字:“舒蔻?”

舒蔻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頓住腳步,擡眼,眼睜睜看著姚淮杉攜那兩名她不認識的男生朝她走來。

“真的是你。”姚淮杉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溫柔,“好久不見。”

舒蔻尷尬地笑了笑,仿佛他真的是教過她的老師一眼,眼神躲閃著打招呼:“姚老師,好巧。”

空氣安靜了兩秒。

那兩個男生跟了上來後,眼神一直在她和姚淮杉之間來回打量,試圖判斷他們之間的關系。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打趣道:“姚總,小姑娘看著這麽小,高中還沒畢業吧,你什麽時候也放下身段當起家教了?那不是勤工儉學才會做的事嗎?沒想到姚總竟然還有這種經歷。”

大概是關系熟識,對方在談及姚淮杉時都是怎麽損怎麽來,知道姚淮杉不會介意,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姚淮杉沒有理會他們,視線落在舒蔻臉上,表情一如既然地溫和,語調輕快地糾正:“叫什麽老師?叫哥哥。”

他那雙桃花眼裏水波蕩漾,語氣也理所當然。

一瞬間讓舒蔻恍然以為他們從未分別。

戴眼鏡的男生笑出聲,出言奚落:“行啊淮杉,老牛吃嫩草。”

因為對方出言不加思考,說的話都沒什麽水平,還很令人窘迫,舒蔻臉上燒得慌,抿著唇不說話,心想就算是熟人,對方的舉動才太輕佻了,她不喜歡。

她還是喜歡姚淮杉這種穩重的類型,對待任何人都能看出尊重。

他雖然偶爾會挑逗她,但是適度。

就像現在這樣,分寸把握得剛剛好,不遠不近,不親不疏。

對於非親非故的人來說,足夠體面。

她不喜歡他的朋友這樣調侃他,也不喜歡他們當著她的面隨意開她的玩笑。

說實話,未免有些失禮了。

姚淮杉看出她的不悅與逃避,偏頭瞥了兩人一眼,沒什麽表情地說:“你們說話註意點。她還小,又是女孩子。”

然後他語氣自然地對她說:“我們正打算去吃飯,要和我們一起嗎?”

舒蔻下意識往後退半步:“不了,我回家吃吧。”

姚淮杉熟稔地問:“你爸媽在嗎?”

還真被他說中了,夫妻倆今晚估計又回不來。

姚淮杉見她不吭聲,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便關心道:“不在的話你吃什麽,又點外賣?”

舒蔲欲言又止。

戴眼鏡男生熱情地湊過來:“一起啊,多個人多雙筷子罷了。”

寸頭男生附和:“對,你倆敘舊,我倆不打擾,當我倆不存在就行。”

舒蔻腦子亂成一團。

她想拒絕,但姚淮杉已經發話,她推辭不禮貌。

更何況那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攔住了她的去路,完全沒給她拒絕的空間。

她只好點了點頭。

三個人正商量著去哪吃,半天都沒決定,最終將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戴眼鏡的男生說了句“夏天適合吃燒烤,小孩兒也愛吃”,於是三人立即擺駕燒烤店。

燒烤店裏開著空調,涼氣撲面而來,姚淮杉怕她凍感冒,指了指對面不會直面空調的位置:“你坐那邊。”

舒蔻乖巧地依言坐下,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摳著褲子邊緣,略顯局促,不知所措。

戴眼鏡男生坐她旁邊,自來熟地遞菜單:“小姑娘想吃什麽?別客氣啊,淮杉請客。”

舒蔻擺擺手,推回了菜單。

姚淮杉立刻憑借記憶中她的喜好點了滿滿的肉,然後擡起頭跟她閑聊:“三年沒見,還記得我嗎?”

舒蔻立刻說:“當然記得。”

“那怎麽見了我跟不認識似的?”姚淮杉語調散漫,“還想躲。”

舒蔲被他戳穿,紅著臉不說話。

寸頭男生見狀打破沈默的氣氛,拍桌子笑:“人家害羞怎麽了。”

姚淮杉沒接話,等舒蔲回應。

舒蔻怯生生地打量著他,不置一詞,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異常煎熬。

菜很快上來,舒蔲如釋重負。

烤肉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舒蔻坐得筆直,筷子拿在手裏,不知道該夾什麽。

姚淮杉把烤好的肉從簽子上擼下來,放進她碗裏:“吃吧。”

舒蔻看看碗裏的肉,又看看對面的他,恍若隔世。

姚淮杉知道她今年參加了高考,隨口問道:“高考發揮得怎麽樣?考上哪所學校了?”

戴眼鏡的男生男生抨擊道:“你這人真煩,吃飯呢,問什麽成績,問了還吃得下去嗎?”

舒蔻沈默了一會兒,語氣如常地說道:“清華。”

她本身是很自豪的,想讓姚淮杉知道,卻又怕自己太高調,讓他誤以為她過分驕傲。

她垂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三年前她說要考他的學校,現在卻去了清華,確實不太地道。

氣氛微妙地沈默了幾秒,兩個男生同時楞住。

戴眼鏡的男生戲謔道:“清華?這麽巧?”

寸頭男生耿直地豎大拇指:“厲害啊。”

姚淮杉只是祝福道:“挺好的,恭喜你。”

舒蔻聽不出他這句話是真心祝賀還是另有深意,不理解兩人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抓心撓肝的想知道,內心的吶喊十分強烈。

對方像是聽到了她內心的強烈訴求,解釋道:“那開學你們就是校友了,淮杉讀研,你倆沒準還能在學校裏遇見。”

舒蔻猛地擡頭。

他不是早畢業了嗎?

怎麽又讀研?

姚淮杉看著她,桃花眼彎起來:“以後常來往。”

舒蔲驚訝地問:“哥哥,我們認識的時候你不就是本碩連讀,自己在創業嗎?怎麽又來讀研?”

姚淮杉耐心解釋道:“因為創業過程中覺得現有知識水平還不夠,於是想繼續攻讀博士學位。北京作為國際都市資源和環境都很適合發展,於是我來北京讀個博。”

哦,研究生還包括博士呢……

她差點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為了她。

轉念一想,他都不知道她考了北京的學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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