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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動情 “這個世界最壞罪名,叫太易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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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動情 “這個世界最壞罪名,叫太易動情……

陳聿懷走出醫務室的時候, 外面已經是暮色西沈。

小護士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在走神沒聽見,徑直走到單位門口, 伸手攔了輛車。

司機師傅問他去哪兒,他幾乎是本能地報出一個地址,聲音幹澀,甚至沒有留意自己說了什麽。

出租車穿梭在繁華的都市裏, 配合著車載音樂播放著的《無人之境》,竟莫名生出一種荒謬之感。

陳奕迅的聲音帶著一種獨有的,如同老電影般的顆粒感, 將那些不可言說的,那些欲言又止和進退兩難, 全都當作他人的故事一一闡明。

……讓理智在叫著冷靜冷靜

還恃住年少氣盛

讓我對著沖動背著宿命……

他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盛夏夜裏的風也是熱的, 裹挾著歌詞和窗外的喧囂鉆進他的耳朵裏。

起初他還能試著放空大腦, 和著曲調輕哼,可越往後越發發覺哪裏不大對勁。

……渾忘自己的姓

沈睡的兇猛在蘇醒

完全為你現形……

“這個世界最壞罪名,叫太易動情——”

最後四個字猝不及防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師傅, 能不能換首歌?”他忽然說。

“啊?哦, 行啊。”司機師傅也是個好脾氣的, 隨即按下中控鍵。

富士山下的前奏流出,陳聿懷閉上眼, 仰頭靠在椅背上, 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忘掉那些事。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他眉頭緊鎖,好心道:“你不喜歡?這兩天陳奕迅來江臺開演唱會,電臺裏都在循環他的歌兒。”

“不是……”陳聿懷擡手掐著眉心。

回去就好, 明天開始請病假,不用去見到他就好,很快這一切都會歸於原點的……他想。

車子最後拐進了熟悉的小巷子裏,他一直到站在院門前,才陡然發覺,自己走錯地方了。

他低頭盯著自己腳尖,覺得前後都是深淵。

“汪汪!”

沈默在胡同沈悶的夏夜裏蔓延,只有富貴兒歡快的喘息和兩只爪子瘋狂刨門的聲音。

.

審訊室裏依舊是燈火通明,只是預審員的位置換成了徐朗。

他舉起一只透明塑封袋:“這玩意兒,你認識麽?”

許暄只瞥了一眼,漫不經心道:“喪屍藥。”

徐朗又抽出一張照片:“這人呢?認識麽?”

這次許暄卻皺起了眉頭,少頃才搖頭道:“不認識。”

“那阿k這個代號你總該有點印象吧?”徐朗彈了下柯沙吞為數不多留下來的照片之一,“五天前,他被人下了藥,暴斃在了我們的審訊室裏,臨死前,他供出了維克多的名字和梧桐公館,別告訴我你不認識他。”

“哈,”許暄驀地發出一聲輕笑,“是他啊,這麽個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色……”

徐朗:“你就是他分銷毒品最主要的一條上線,對不對?”

許暄挑眉:“是。”

“好,你倒是爽快,”徐朗繼續道,“市人民醫院的普外科主任張靖風是你的什麽人?”

“張靖風?公館常客罷了,”許暄說,“硬要說有什麽關系的話,應該說是……客人和主人的關系?”

“少油嘴滑舌!”徐朗一掌拍掉照片,霎時擡高了音量,“張靖風現在涉嫌故意殺人並且畏罪潛逃,我們從他私人電腦上發現一個秘密虛擬賬戶,經過技術人員的解鎖發現,這個賬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購入一批門羅幣,少則幾千美刀,多則上萬,交易完全匿名無法追蹤,但後來經過調查我們發現,他每次購入門羅幣後的幾天,都是你定期向下分銷喪屍藥的時間,所以你口中的客人……恐怕不止是公館客人那麽簡單吧?”

錢慶一將厚厚的一疊交易記錄攤開在許暄面前。

唐見山到現在想想都還免不了有些後怕,當初張主任作為蔣徵和陳聿懷的主治醫生,如果想要不留痕跡地對警方動什麽手腳,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如今兩人還能活蹦亂跳地拌嘴吵架,他都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張靖風的‘手下留情’了。

許暄:“……”

“不說話就當你是默認了,”徐朗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那張銀行流水單上,“所以這些錢,最後都進了誰的賬戶?”

許暄往後一靠:“他給錢,我給藥,就這麽簡單。”

徐朗:“那阿k呢?是誰指使張靖風謀殺阿k的?”

“指使這個詞說得也太難聽了吧,警察叔叔?”許暄攤開手心,“他害怕梧桐公館暴露會連累他,這事兒跟我可是一點兒關系沒有。”

“他現在人在哪裏?”唐見山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現在開口,還能爭取個從輕量刑。

“死了吧。”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許暄無所謂道,“我姑姑養的那一幫人很敏銳,殺人滅口的事,做得很幹脆的,說不定你們現在去東港碼頭還能撈到個全屍呢。”

“你姑姑就是許淩吧?”

這時候蔣徵走了進來,經過審訊椅時,許暄微妙地聳了聳鼻子,隨即笑道:“蔣支隊長,您的那位搭檔怎麽樣了?”

蔣徵乜斜了他一眼,審訊椅上被拷著的少年,比他小了十多歲,身上背了幾條人命,還能這樣漫不經心地坐在審訊室裏假笑。

“不用在我這裏耍你的小聰明,”蔣徵也僅僅是看了他這一眼,然後頭也不回道,“你這招在公安局不管用,在這裏沒人會拿你當小孩兒,你也不用靠這個來博取關註。”

許暄臉上的笑意霎時就淡了幾分。

蔣徵拉開椅子,在徐朗身邊坐下:“許暄,所以我們在鹿鳴山莊的行動之所以那麽精彩,完全是托了你的福啊,你們的家族內部什麽豪門爭鬥我都不感興趣,我只知道你差點害死了我們的一名警察。”

“您確定只是因為我?”許暄反問道,“查查您身邊的人吧,堂堂的副處級領導身邊跟了個定時炸彈……”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唐見山問出這句話,卻是第一時間看向了蔣徵。

蔣徵只是低頭翻開卷宗,示意徐朗可以繼續了。

“咳咳,”徐朗幹咳一聲,故意擡高音量,把話題硬扯了回來,“許暄,我們從何歡的屍體肝臟右葉前段提取出殘留物中檢測出了喪屍藥的成分,這點也與你是否有關?”

“蔣支隊,”許暄卻病態一般執著地盯著蔣徵,他危險地瞇起了眼,“您真應該好好欣賞欣賞,他在火車站盯著我的那個眼神,恨不能當場殺了我,那種眼神,我是再熟悉不過的,那不是個警察該有的眼神。”

這下就算不點名道姓,在場的刑警也都知道許暄指的是誰了。

幾十道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落到了蔣徵身上。

審訊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嘩啦——

卷宗在蔣徵手中翻到了下一頁。

“呃……”唐見山低聲道,“老蔣——?”

“徐隊。”蔣徵蓋過了他的最後一個字。

徐朗一臉懵:“啊?”

蔣徵一揚下巴:“繼續。”

徐朗心裏默默念經,你們支隊的事兒跟我沒關系,我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

“許暄。”念罷,徐朗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唐見山一氣之下,走過去抓著蔣徵就往外面走,好在後者也沒反抗,否則以他的力量,給唐見山當場來個過肩摔都沒問題。

剛出了審訊室,他就一把甩開了唐見山的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蔣徵冷臉揉著自己的手腕說。

“知道你還——”唐見山急了。

“但是陳聿懷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們清楚。”蔣徵猝然一掀起眼皮,神色銳利得嚇了唐見山一跳。

他又重覆了一遍:“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唐見山眼神覆雜地看著他,默默了良久,才用力抹了一把臉,好像短短數十秒裏吞下了很多話,說出來的就只有:“好吧,好吧……你信他,我們信你。”

“謝……”蔣徵的面色柔和了些。

“少說那些,彭婉在這兒也會說一樣的話,我們信你,不為別的,只因為你是蔣徵,”唐見山擺擺手,“但是你也不能再繼續呆在這兒了,那小子明顯就是在針對你,先回吧,審訊結果,明天案情分析會上都會統一匯報。”

蔣徵點頭,難得的沒有再堅持:“好。”

.

蔣徵把車停在家門口時,已經是深夜了,但他沒再看到從院兒裏透出來的燈光,也沒聽到富貴兒熱鬧的叫聲。

真走了?

他忽然覺得心裏沒來由地一空。

他站在密碼鎖前,滑開又鎖上的動作重覆了數次,最後去小賣鋪買了包煙,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抽完了一支,才起身,重新滑開了密碼鎖。

可惜,現在尼古丁都無法讓他徹底放松下來了。

滴滴滴……

短促的滴滴聲過後,他推開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就這麽蜷縮在回廊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富貴兒乖乖趴在他懷裏。

一人一狗睡得正熟。

晚風正好,不時溫柔地搖動檐下的風鈴,竹簾輕晃,廊下夏蟲呢喃。

蔣徵笑了,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富貴兒的狗頭:“好狗,明天給你加餐給你吃最愛的鴕鳥肉。”

“嚶……”杜賓犬打了個滿意的呼嚕,撒嬌似的嚶嚶哼唧。

然後他看著那張熟睡的側臉,眼鏡都還沒摘下來,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摘下來,擱在一旁,輕聲道:“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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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非常喜歡聽陳奕迅的歌!

另外鞠躬致歉,今天可能沒法雙更了,盡管寫是可以寫出來,但寫出來的東西總是不滿意還不如不發出來[托腮]

但是小蔣小陳已經在自我攻略和相互攻略當中了!希望大家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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