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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潛伏 看來今晚的貴客,還不止他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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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潛伏 看來今晚的貴客,還不止他們幾個……

陳聿懷抱了一束玫瑰花去了碼頭, 又在那兒碰見了那天在按摩店看到的幾個小姑娘。

褪去了厚重的妝容,她們看起來也不過剛剛成年。

這次再見到他時已經沒有了臉紅,女孩們穿得素凈, 各自拿了些阿蘭生前喜歡的東西。

“陳警官,我們最後過來送送她,”其中一個女孩兒對他說,語氣間難免帶了些物傷其類的傷感, 最後她笑了笑,“聽說她最後走得很平靜,也沒遭什麽罪, 挺好。”

挺好。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給柯雅蘭二十三年的人生畫上了句點。

“嗯, 挺好。”陳聿懷點頭,他依舊是話很少, 他站在岸邊, 把懷裏的那束花兒揉碎成一片片花瓣,揚手撒進大海裏。

今天的海水很平靜,風也很和緩, 沒那麽大的浪, 海水裹挾著花瓣和骨灰漂了很久、很遠, 或許跟隨著洋流,柯雅蘭真的可以回到她的故鄉。

女孩們帶來了一碗米, 燃了三支線香插在米中間, 青煙被海風吹得晃晃悠悠,她們各自雙手合十拜了拜。

那個女孩走過來跟他道了謝:“謝謝你,其實我們這些人,本來死了都沒人在意的……你們還能給她辦了海葬, 阿蘭她一定會喜歡。”

陳聿懷在袖口上蹭掉手心被花瓣染紅的汁液,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是蔣支隊安排的。”

“是那個冷面閻王啊……”女孩一怔,隨即調笑道,“我本來看他怪不好說話的,想不到還挺有人情味兒,那就替我們姐妹幾個謝謝他了,回頭你們再來店裏,我們給你打八折啊!”

按摩店的生意還得做,她們沒有停留太久,和陳聿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就走了。

陳聿懷今天請了半天假去醫院覆診,倒是不著急回去,他坐在長椅上,海風舒適,耳邊是有節奏的海浪拍打聲,聽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時,一側的陽光被一片陰影擋住,他睜開了眼,看到蔣徵在他身邊坐下。

蔣徵今天穿了身便裝,煙灰色的棉麻襯 衫被太陽曬過後蓬松而柔軟,幾粒扣子解到胸口,露出裏頭黑色的內襯,多了幾分隨性懶散。

陳聿懷把黏在蔣徵身上的視線挪開,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本來是來不了的——”蔣徵仰頭靠在椅背上,海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夾雜著洗發水的味道,“但畢竟專案組領導不是我,幹不完的活找個理由丟給唐見山不就好了。”

“哦?這是你蔣支隊長能說出來話?”陳聿懷揶揄道。

蔣徵挑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誰帶偏的我不說。”

陳聿懷聳了聳肩,算是接下了這口黑鍋,然後道:“柯雅蘭的事,她們想跟你道謝。”

“別想那麽多,”蔣徵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我只是覺得海葬比扔在公墓裏強,至少……能讓她走得幹凈。”

遠處傳來渡輪的汽笛聲,曠遠而悠長。

“覆診情況怎麽樣?”他轉頭問。

“還行,醫生說比預期的要順利,新拿了點兒藥,都是針對外傷的,”說著,陳聿懷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裏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遞給他,“今天張主任不在,說是請假回老家了,覆診完,我就去找小護士開了點兒這個。”

“給我的?”蔣徵接過來打開,一股濃郁的中草藥氣味撲面而來,“這是什麽?”

“輔助戒斷的方子,純中藥的配方,不會產生成癮性,只是緩解癥狀,能讓你睡得好些。”

“這倒是巧了——”蔣徵眼底浮現出笑意,他從自己外套口袋裏也摸出來一個紙盒遞給陳聿懷,“打開看看?”

“搞什麽?”陳聿懷一臉疑惑,盒子個頭還不小,挺精致,他劃開塑封,打開,裏頭是一個黑色的……“護肩?”

“準確來說,是根據你的尺寸定制的醫用護肩。”蔣徵糾正了他的說法。

“?”陳聿懷有些驚訝——蔣徵竟然還記得自己肩胛骨的傷?

“我幫你穿上?”

抱著盒子的指尖微微收緊,陳聿懷抿了抿唇,點頭道:“好。”

他轉過身背對過去,蔣徵取出護肩,從他胸前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露出來的皮膚,陳聿懷瞬間瑟縮了一下。

蔣徵低聲道:“別動。”

呼吸掃過他的耳後,陳聿懷真的就一動不動了,他覺得那呼吸很燙,耳根子酥酥麻麻的。

哢噠一聲輕響,蔣徵低頭扣緊,陳聿懷身上原本寬松的舊t恤被護肩的繃帶勒緊,勾勒出明顯的腰線和肩背線條,非常緊致漂亮。

“緊麽?”他問。

陳聿懷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護肩每一寸都精準地托住了他的傷處:“尺寸剛好。”

難得的空閑,又是天朗氣清,兩人本想再在海邊坐一會兒的,可惜天公作美唐見山卻不作美,偏偏在這種時候打來了電話。

“搭上線了。”



“你猜怎麽著?”唐見山一臉神秘兮兮地看著蔣徵,眼裏全是擋不住的興奮勁兒,“咱這回可是趕上了!”

“少賣關子,有屁快放。”

“根據老金的線報,今晚十點,鹿鳴山莊會舉辦二十周年的晚宴的最後一天,到時候山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出席,只要咱們能混進去,還愁見不著那個什麽維克多?”

唐見山激動地搓搓手,手指比了個“十”字”:“十年難得一遇啊老蔣!這是什麽運氣?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咱們這麽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還被那幫孫子玩弄得團團轉,於是大發慈悲普降甘霖給了咱們一次翻盤機會的運氣!”

“等回來了你說什麽都得給咱關二爺上柱香!”

“消息可靠麽?”蔣徵半信半疑,這倒怪不得他多疑,著實是上回在工業園區碰到的突襲損傷太大保重。

徐朗尷尬地咳嗽了聲,為了挽回他們禁毒大隊的顏面,這回可著實是費了一番公司,他從懷裏掏出來一張燙金的邀請函:“老金弄到的,彭主任他們拿去檢驗過,用的是市面上沒有量產的特殊防偽紙,信紙背後還印有梧桐樹暗紋,這回錯不了。”

蔣徵兩指夾起那張邀請函,乍一看這只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素白信封,但指腹撫摸過時,紙面上那細微的凹凸質感卻告訴他這張紙的價值不菲,隨著不同的光線變化,還會有非常細碎的鎏金流淌在紋理中。

“光是信封上頭的金箔和碎鉆就夠得上咱一個月工資了。”彭婉酸道。

“人員安排好了麽?”蔣徵問,封口上的火漆已經被他們拆開了,他直接取出信紙展開,花體英文都還是手寫的。

陳聿懷從衛生間出來,隨手在衣擺上蹭了蹭水,餘光便看到了跟前幾雙鞋,目光試探著往上移動,便對上了幾道灼灼的目光。

“?”他第一反應是自己的褲鏈沒拉,在場還有彭婉和葛明玉,他下意識夾緊了□□往後退,卻又被唐見山一把抓住,兩眼放光:“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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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點,一輛低調奢華的定制型輝騰停在了山莊門口。

鹿鳴山莊坐落於江臺南端衡山山腳下,占地三萬多公頃,這裏遠離鬧市區又背山面海,地理位置極佳,地皮自然而也是頂級的貴。

正如老金所說,山莊現下正值周年慶,連續一周每晚都在舉行大型晚宴,宴請的賓客眾多,什麽領域的都有,涵蓋商界政界娛樂界甚至科研學術界,今晚是最後一天,來客少了許多,但這並不妨礙出入的嚴格光是從山莊門口一直到大廳門前,每位賓客都要至少核驗三次身份證和邀請函。

門口的侍應生接過彭婉遞過來的邀請函,打開看了眼名字,又掃了一眼彭婉和蔣徵。

彭婉今晚特意化上了精致的妝容,唇紅齒白大波浪卷,身上寶石藍的一字肩晚禮服裁剪精良,雖然是借來的,但依舊能襯得日常邋遢慣了的彭婉氣質十分出挑——唐見山執意要她親自出馬還是有原因的。

而蔣徵則提前換上了一身筆挺熨帖的深色西裝,疊加一件駝色羊絨大衣,相對休閑些,甚至還戴上了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搜出來的金絲邊兒眼鏡,整個人修長挺拔中又添了點兒禁欲的味道。

兩三分鐘後,侍應生這才收起名單和邀請函,沖他們露出了標準的職業微笑:“歡迎蔣教授和教授夫人蒞臨鹿鳴山莊,祝二位可以在山莊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請進,裏面會有專門的侍應生接待二位。”

彭婉挽著蔣徵的胳膊的姿勢實在是不自然,剛走進大廳便撒了手,裝作十分熟絡地和在場的富太們攀談起來。

“蔣教授,這邊請。”陳聿懷一身的侍應生統一的襯衫和西褲,畢恭畢敬的態度倒是比做他下屬的時候更……順從。

蔣徵莫名被取悅到了,瞥了一眼他胸前的銘牌,語調都帶著愉悅:“盧卡斯?”

“……”陳聿懷咬牙,低聲道,“真的不能換個名字麽?”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白宮似的走廊,蔣徵輕笑:“你現在是頂替人家的身份,可由不到你做主。”

現場已經到了不少人,除了受邀請而來的賓客和樂團,還有不少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人員,與其說是什麽宴會,不如說是個大型的社交場合,每個人都裝作親切地談笑,其實連對方的真實姓名都未必知道——這種時候,名字後面的頭銜往往才是更重要的。

曲調婉轉悠揚,伴隨著賓客們的低聲交談。

“嘖,可真夠高調的。”另一頭的指揮車裏,唐見山抓著對講機吐槽道。

蔣徵隨手從餐盤上捏了一塊不知名的糕點,一口咬下一半,齁得他直皺眉。

陳聿懷和另一名女侍應生交接好,正準備領著蔣徵往內廳走,卻在這時,聽到了不遠處他們進來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緊接著幾名安保人員走進來,穿梭在人群中,不時捂著耳麥低聲交談著什麽。

“怎麽了?”蔣徵立時警覺起來。

只見陳聿懷的耳麥裏也傳來細微的電流聲,他神情越發嚴肅,末了,接著給他遞酒的姿勢湊近蔣徵道:“有身份不明者闖入,小心暴露。”

“這麽巧?”蔣徵瞇起眼睛。

看來今晚的“貴客”,還不止他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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