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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局 “姚卓婭生前曾有過長期性的低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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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局 “姚卓婭生前曾有過長期性的低劑……

“科長, 液相串聯質譜分析的結果出來了!”

實習法醫葛明玉推開支隊長辦公室的時候,彭婉正躺在蔣徵的折疊床上抓緊每分每秒補眠,為了甘蓉的案子, 她已經快一個禮拜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彭婉迷迷糊糊地掀起蓋在臉上的外套,腦子不怎麽清楚地嗯?了一聲。

“哎呀!抱歉抱歉,彭科長,你先休息吧, 我過會兒再來……”葛明玉連忙往後退出去幾步,卻又被叫住了:“你進來吧,報告拿給我看看。”

彭婉打了個哈欠, 在看到姚卓婭毛發中檢測出來的砷含量後面的數字時,差點以為自己是沒睡醒看錯了。

可她使勁揉了揉眼睛, 再三確認後發現,姚卓婭體內積累下來的無機砷濃度竟然達到了驚人的5.2微克每升。

而健康人的發砷含量參考值僅為0.025微克/升到0.075微克/升, 也就是說, 姚卓婭體內的砷是正常閾值的足足七十倍!

葛明玉指出了關鍵所在:“姚卓婭生前曾有過長期性的低劑量無機砷暴露。”

而砷這種化學物質,又與諸多的慢性疾病有關,比如基底細胞癌、鱗狀細胞癌、高血壓、動脈硬化等等。

“科長, 死者生前不是患有尿毒癥嗎, 我看啊, 很大概率就跟這個有關。”

彭婉猛地一個激靈,這回是徹底清醒了, 她想起了市人民醫院留存的病歷上寫的是:二型糖尿病合並慢性腎功能不全四期。

“無機砷的暴露, 與二型糖尿病存在關聯……”彭婉倏然站起身,嘴裏神經質地念叨著。

“砷主要通過口服,皮膚接觸和呼吸道吸入來進行攝入,從事化學工業?不對, 姚卓婭生前是高中語文老師,也沒有長期服用過含砷類藥物,那就是飲用水被汙染?更不可能了,整個江臺的飲用水都是玉京水庫供的,真要受過這種化學汙染,那可就是集體中毒的重大醫療衛生事件了……”

“所以,所以……”她來回踱了幾步,然後突然直楞楞地看向葛明玉,“所以,可能有人在給她下慢性毒藥!”

葛明玉點了點頭:“我們都在懷疑,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通過食物下的手,雖然每次計量不大,但人體能自然代謝的無機砷含量本來就有限,這種程度的劑量累計下來,不出問題才怪呢。”

的確,通過食物下毒是最隱蔽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豬肉攤的老板,一中的語文老師……”彭婉一拍巴掌,“江臺一中正好就在咱們青雲區對吧?”

葛明玉立刻會意,掏出手機一搜,很快就向彭婉舉起手機,語氣都難以抑制地激動了起來:“甘蓉的菜市場和江臺一中就隔了一條街!”

聞言,一股腥甜瞬間沖上喉頭,彭婉突然捂著嘴巴,止不住地嘔了起來。

葛明玉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拍了拍彭婉的後背,一臉擔憂地說:“彭、彭科長,你怎麽了,要不我扶你去醫務室看看?”

彭婉幹嘔得眼淚都給逼出來了,好容易好些了,才擺擺手說:“不、不用,小葛,你快去幫我也做一次檢查,頭發和指甲都可以,對,還有……趕快去聯系薛平,一定要快!”

“啊?”

“嘔……我、我這四年來,都是從甘蓉的攤位上買的豬肉!”



大渠溝村,時家的地窖裏。

相比起陳聿懷手中的這一本冊子,櫃子裏的另一本《太上感應篇》裏夾雜的內容才是更讓人細思極恐。

“喬麗思20020306,胡學麗200200320,紀檸20200415……”

“這後面的數字是什麽意思……”蔣徵瞇起了眼睛:“出生日期麽?”

“唔……也許?”陳聿懷埋頭不語,一張張仔細翻閱過去,時間最早是在2002年,最近的就是今年了,時間跨度還挺長,這麽看的話倒也不無可能。

可為什麽是從02年才開始記錄,並且全都是女孩兒呢?

蔣徵比陳聿懷要高出來半個頭,此時貼著他右肩站在他身後,此時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陳聿懷垂下去的眼睫和他逆著光的側臉。

與蔣徵的清晰深邃不同,陳聿懷的輪廓更加柔和一些,是現在小姑娘最喜歡的俊秀類型,可他疏離冷淡的氣質又永遠拒人於千裏之外,似乎總是讓人琢磨不清楚。

這對茶色鏡片下到底隱藏著些什麽……

蔣徵呼吸的熱氣正好噴灑在陳聿懷的耳廓上,弄得他癢癢的,於是不動聲色地往左挪了挪,與蔣徵之間拉開了些距離。

“時珊珊20200322,”當看到最後一個名字時,陳聿懷的眉頭越擰越深,“是時佑去世的那天,怎麽會這麽巧?”

“我記得之前跟村長打聽的時候他提起過,時佑的姐姐都十二三歲了,所以這肯定不是出生日期。”一個極不好的念頭從蔣徵腦海裏一閃而過,他突然問:“陳聿懷,你見過時珊珊了沒?”

“沒有,我好像都沒怎麽在村裏見到過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陳聿懷搖搖頭,但緊跟著就反應了過來,他擡眼直視著蔣徵,瞳孔驟然緊縮,“你的意思是,這是她們出事的時間,所以時佑那天晚上才會來找我們幫他?”

蔣徵不置可否:“至於正確答案,還有那些女孩兒都去哪了,就只能等回去以後親自去問時長仁了。”

“噓——”陳聿懷突然伸手捂住了蔣徵的嘴,用眼神暗示他仔細聽頭頂的動靜。

就在他們剛才湊在一塊兒說話的時候,原本安靜的洞穴上方突然傳來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可惜他們離地面還有些距離,聽不分明,可仔細分辨的話還是能隱約聽到些十分嘈雜的人聲的。

兩人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兩廂一對視,書往懷裏一揣,拔腿就往外跑。

蔣徵也顧不得腿上的傷了,咬著牙緊跟陳聿懷身後疾跑。

下來時花了十幾分鐘的路程,返回只用了一半的時間。

可當陳聿懷沖過去推那塊木板時卻發現竟然推不動了!

“出口被人堵住了!”

蔣徵飛身越過他,直接伸手往上頂,試了幾次木板卻依舊紋絲不動,他罵了句臟,拳頭狠狠砸了幾下,也只能掉下些碎木屑來。

陳聿懷摸出手機剛想打電話搖人,卻驚恐地發現這底下沒有信號!

就在兩人大腦一瞬空白時,地面上的人好像也聽到了他們捶門的動靜,有個男聲嘲諷地喊道:“呦,跑得夠快的啊。”

“你是誰!你知不知道你們現在已經構成了暴力襲警罪!後果嚴重最高可判死刑的!”

“暴~力~襲~警~罪~”那人賤兮兮地重覆著蔣徵的話,挑釁意味直接爆表了,“吃公家飯就這麽了不起啊?勸你別他媽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最煩你們這種張口國家閉口法律的,虛偽!”

這下連陳聿懷都聽清楚了,那人朝著他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蔣徵被激得太陽穴青筋都暴了出來,鐵一般的拳頭捶上去,整個洞口都跟著震了震,一大塊淤青也立刻在他手上擴散了開。

蔣徵還想罵回去,卻被陳聿懷一把握住了手腕:“別再激怒他了,外面唐隊和林檢他們都還在,跟我一起過來的那個實習警也知道我來過時家,見我們一直沒回去肯定會回來找,我們先等著,靜觀其變吧。”

“對咯,這位小哥還算是明事理,跟我們作對,你們可撈不著好處,上回青陽河就是個例子!”

陳聿懷思路極快,聞言瞬間眼前一亮:“你是尹元良對不對!”

那頭沈寂了一下,陳聿懷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繼續循循善誘:“尹元良,我知道那個炸彈不是你親手放到警車上的,是你的同夥胡昌玉做的對不對?聽我說,你現在放我們出去,或許還能算是中止犯罪,可以從輕處罰,要不然就算我們死在裏面了,你們該負的刑事責任也一個都跑不了,別一時上了頭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老胡!磨嘰什麽!趕緊走了!”

遠處另一個陌生的男人開始催促他,陳聿懷趕忙道:“尹元良!及時止損才是硬道理!你還有機會!”

“別他媽給老子節外生枝了,趕緊走!”

尹元良一腳跺在他們頭頂:“硬道理?讓我告訴你們什麽是硬道理,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才是硬道理!你們就在裏頭等死吧!”

“尹元良!!”蔣徵大喝,卻發現這回捶在木板上的手感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鎖住了出口,還用重物給死死壓住了!

看來這幫人這次是真的要置他們於死地了!

頭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任兩人再如何呼救都不再有回應了。



由於地道狹窄空氣稀薄,他們再次返回到了空間相對開闊些的地窖裏。

兩人倚著墻根並排席地而坐,為了給手機省電,也沒有打開手電筒。

四周靜得嚇人,也黑得嚇人。

陳聿懷幾乎感受不到時間和空氣的流動,他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一個沒有時空概念的世界裏,抓不住任何浮萍讓他可以確認自己的存在。

這種熟悉的窒息感將他的靈魂一點點抽離了出去。

“抱歉,”陳聿懷突然開了口,“是我的疏忽,明明在發現洞口沒有被鎖上時就應該發現這是個陷阱了。”

不,應該在看到時家門口大敞,只有時長仁一個人事不省的在家時他就應該反應過來了。

蔣徵也冷靜了下來,默了默,他說:“這不是你的錯。”

“被關在這裏面的人不應該認錯。”

他的語氣不再是往常那般針鋒相對,反而極平靜,平靜到甚至帶了些許溫和。

陳聿懷一楞,程邈曾經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這不是你的錯,被拋下的人不應該認錯。”

他在濃墨一般的黑暗裏扭頭看向蔣徵,明明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但他能清晰地聽到蔣徵的呼吸聲,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甚至還能聞到他身上雲南白藥混合著清清爽爽的洗衣液的氣味兒。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的確讓他安心了許多。

“謝謝。”陳聿懷突然啞著聲道。

“什麽?”

“什麽什麽?”

“謝我什麽?”蔣徵皺眉,如果這時候有點兒光線的話,陳聿懷就能看到他不解的表情。

其實陳聿懷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謝些什麽,可能是對程邈夫婦說的,也可能是對蔣徵說的。

他逐漸發現,自己對蔣徵的態度好像越來越覆雜了,這其中到底摻雜著多少過往的事,又有多少現在的事,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這很危險。

“謝謝你上回救了我,”陳聿懷硬著頭皮說,“就……青陽河那次。”

四下再次陷入寂靜。

就在這時,距離他們不遠處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陣滴滴滴的聲音。

“滴滴滴……”然後節奏越來越快。

蔣徵倒吸口冷氣,下一瞬,他便猛地一翻身,抓起陳聿懷的衣領,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借著極強的爆發力和慣性幾乎是將他順著那個洞口扔了進去。

就在那角落的火光沖出來的一剎那,蔣徵撲了進去,抱著陳聿懷在水泥地上翻滾。

“轟隆——!!”

炸彈攜帶著石塊和泥土像子彈一樣四處亂飛,有幾片劃在蔣徵的臉頰上,血珠瞬間就滲了出來,在陳聿懷的眼角擦出一道血痕。

菜窖裏的竹筐和編織袋被盡數點燃,洞口外瞬間化為了駭人的火場。

兩人這邊才堪堪穩住身形,陳聿懷躺在地上,被撞得眼冒金星,他想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的蔣徵,這時,從頂上一塊碎石帶著細沙嘩啦啦地掉下來,迷了他的眼睛。

陡然間,陳聿懷發覺身下的地板在劇烈地抖動。

爆炸的沖擊波引發了地震,這地窖馬上就要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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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關於慢性砷中毒的部分非常不專業,如果有了解的小夥伴覺得哪裏不對可以指出來。

主要參考了一下兩篇文獻:

[1]張琳琳. 砷對人類及動物毒性的研究進展[J].中國科技博覽,2016,22.

[2]ADA.水砷與美國成人糖尿病發病的關聯:動脈粥樣硬化的多種族研究和Strong Heart研究[J].Diabetes Care,2024.感謝在2024-08-12 18:35:49~2024-08-14 03:10: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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