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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閬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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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閬秘境

氣勢恢宏的正一玄門大殿,眾人高坐上位,在一堆奇珍異寶中,啟北道君就這麽掏出一條鮫紗。那鮫紗乍一看確是流光溢彩,但屬實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物,上面最珍貴的除了那紗本身,就是在啟北道君身邊沾染的一絲靈力。

話已至此,聞詩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問題就出在墨玉戒和鮫紗上。然而鮫紗不過是凡品,那便只能是墨玉戒了。

如此真相再清楚不過,扶風道人對葉蓁,乃至整個宗門對葉蓁都有所圖謀。而這謀劃甚至可以追溯到百年前,葉蓁入宗門的那一天,甚至是更早。

“師尊!”

聞詩說著,跪在啟北面前:“弟子想去找她。”

啟北看著虛空,神思縹緲,許是還沈浸在思緒中,直到聞詩又喚了一聲,她才回神。啟北定定地看著跪地的孩子,嘆了聲:“我與你一同去。”

蒼閬秘境在一個清晨開放,晨光灑落的瞬間,追月崖上迎出一道耀眼的霞光。霎時周邊所有的天地靈氣,皆如百川歸海般,盡數匯聚而來。霞光借勢噴薄而上直與雲海相接。伴隨著似有若無的吟唱聲,一股蒼茫古樸的氣息便從這雲霞間湧出,瞬間席卷萬裏。

各宗弟子早早候在追月崖上,正一玄門、無為道宗、太虛道宮的弟子更是早早占了最好的位置。

代表不同勢力的衣袍匯聚一堂,整肅之下是各宗底蘊與力量的碰撞。

而現在蒼閬秘境開了。

蒼閬秘境開放時間不定,短則三月長則三年。占得先手,如同握了一縷勝機,等三大宗弟子盡數入了蒼閬秘境,眾人也立刻化作流光飛入。

幾乎是一眨眼時間,追月崖上數萬修士盡數消失。

“這?”

聞詩見著正一玄門眾人盡數進了秘境,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本以為宗門會在蒼閬秘境前伏擊葉蓁,可現下宗門弟子竟都進去了。他們是篤定葉蓁不敢來,抑或是還有後手,又或是想在蒼閬秘境圍擊......

若是後者,可宗門為什麽要放任葉蓁進秘境呢,葉蓁修為越低,捉拿不是越容易嗎?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哽在聞詩胸口,她越是思量,越是困惑。

不對,可...是哪裏不對呢?

“師尊,”我該怎麽做?

她無助地喃喃著。

啟北看著空蕩蕩的追月崖心下也是不解,視線轉了一圈又落回到秘境入口,斬釘截鐵道:“你先進蒼閬秘境!”

“可葉蓁...”她方才在人群中沒看見葉蓁,萬一人真的不來呢,秘境一去數月,萬一期間出了事......

“去!”啟北呵了一聲,看見聞詩的臉又軟下語調:“本尊在呢。”

前路未明,無處下腳的時候,自身的修為便是唯一的倚仗。

-

蒼閬秘境的落點是隨機的,這意味著修士有可能被傳送到任何地方,可能一睜眼便是別人求不得的靈寶,也可能是在一片貧瘠的‘沙漠’。

葉蓁勉強算是前者。

她方一站定,便察覺有風聲襲來,側身一閃,一道劍光擦著她的腰身掠過。

“不想死便快滾!”

略有些耳熟的聲音女聲乍響,葉蓁下意識看了一眼,一紅一白,一男一女,正打得有來有回。

嘖,晦氣!

葉蓁暗罵了聲,轉身便想跑。

“等等。”見葉蓁沒反應,男子又喊了一聲:“站住!”

接著二人齊齊收手,以一個包抄合圍姿勢飛到葉蓁兩側。兩人對視一眼,紅衣男子率先開口:“把面具摘了!”

葉蓁很想翻白眼,但竭力忍住了。在兩人戒備且略顯期待的視線裏,緩緩摘下面具。

“嚇!粱予懷,你是瞎了嗎,這都能認錯!”

“鹿千辭,你他麽才瞎呢,你不也覺得像嗎!呵!剛才眼睛亮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見了骨頭呢。”

“啊!粱予懷你這個狗東西,我今天定要殺了你。”

兩人先是被葉蓁的臉嚇了一跳,三言兩語後便又提劍打了起來。

毛病。你們是來修練還是來打架的。

葉蓁的白眼到底是乘兩人不註意送了出去。

離開了紅白二顛,葉蓁的運氣立馬就好了起來。

繞過二人打架的山崖,不足百丈遠,葉蓁便見著了一株凝血草。

葉蓁以劍入道,她天賦好,又得宗門看重,自修習起丹藥靈石便未曾缺過。唯這凝血草,許是幼時受了太多傷,流了太多血,一眼便記住了。

葉蓁將凝血草連根摘了,用靈力一裹,收在袖中,便繼續向前走了。

是了,過了近兩月,葉蓁還是很窮。

葉蓁看了一夜星星,晨光微曦時才出了妖獸林後。她本想把雲鷹的獸丹賣了換些靈石,但奈何妖獸林所在的位置實在偏遠,周邊連家像樣的拍賣行都沒有。

元嬰修為的妖獸內丹,怎麽著也值個四五千上品靈石,財富的密碼就在懷裏,可偏偏葉蓁不敢拿出來。

財帛動人,何況是這麽大一筆數字。她稍微露點風聲,保不齊就有膽大的聞著味追過來。雲鷹的修為雖高,到底不過是個妖獸,總有周旋的機會。可萬一與修士交上手,露出破綻,那可就真是任人宰割了。

思量萬千,葉蓁在妖獸林外尋了個游散市集,守了兩天,用雲鷹的爪骨換了一把下品靈劍和三十中品靈石。

在人界三年,見了眾生百態,葉蓁望出那人眼底未能掩飾的迫切,來回推拒後又得了個破舊的儲物袋。

算不上多劃算的買賣,不過是一個窮困潦倒有幾分小聰明偏又不識貨的散修罷了。

靈劍在手,葉蓁便多了幾分底氣,她提前一天趕至追月崖。

許是在人間三年,總是被認作乞兒,現下扮作一個落魄散修倒也得心應手。

幾大宗實力雄厚,在這種時候也不忘彰顯威儀,不時派著門下弟子在散修地界巡視,美其名曰“未防生亂”。

頗為好笑的借口,但見著代表各宗門的服飾,眾人還是配合了。

三大宗關起門來鬥得再厲害,外人面前也得笑吟吟維持上三宗的體面和諧。特別是這種時候,旁人一個不慎極易淪為彰顯宗門威儀的犧牲品。

最早來的一波人穿著青色束袖長袍,胸口淺淺映著銀白色劍痕徽記,葉蓁看了一眼,是太虛道宮的弟子,約莫是金丹修為。

葉蓁自顧打坐修煉,人轉了一圈,匆匆走了。

她修煉時無為道宗也派人來了一趟,他們穿著灰色的廣袖道袍,掃了一眼見著沒什麽異樣,便離開了。

正一玄門的人來的最晚,但聲勢最為浩大,七個人修為從高到低站作一排,也不說話,就那麽默默守了半刻鐘,時間一到便又齊刷刷走了。

“不是,正一玄門的人有病吧?”

到底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罵了。

他們站便站吧,眼睛還不停地在這些散修上掃來掃去,一個人便也罷了,七個人杵著,跟探照燈似的,這個剛移開,那個又來了。

修士感應天地,對這視線極敏感,既無法修練,又不好離開,一個個皆是煩躁不已。

葉蓁習慣了流程,正一玄門的人一進來便將面具摘下了。他們打量著散修,葉蓁也打量著他們。

她從前孤僻,在宗門內認識的人少,也就與各大宗的長老、親傳弟子混了個面熟。眼前這些人,雖同屬正一玄門,她卻是一個都不認識的。

葉蓁看著他們肩上的遠山暗紋,將人和他們的修為峰屬對應起來。

奈何葉蓁實在耀眼,不僅是正一玄門,另外兩宗或是其他小宗門,但凡是內門弟子大多都是聽過她的名號,甚至見過她的。

不過葉蓁現下這幅樣子,她有自信,怕是阿娘來了,都認不出。

各大宗的弟子進了秘境便各自分散開了,仗著自己一身‘皮’,搶起靈寶來更是毫不手軟。

葉蓁這種獨行的散修,在某些人眼裏更是如落單的羔羊。葉蓁身形纖瘦,盡管手中握了一把靈劍,可其上的靈光是如此淺淡,如此的脆弱。

“站住,把東西都交出來!”

像是過路書生遇到山匪那般,一個黑衣修士從林間躥了出來,他晃悠悠地走到葉蓁面前,甚至沒有動用靈力。

凡人引動天地靈氣入體,此為練氣初期。修習日久,靈氣經由丹田化作靈力,靈力在經脈順暢運行,便是夠到了練氣中期。

而此時葉蓁未在修練,周身卻靈氣彌散,連‘靈力內收’都未曾做到。

黑衣人大咧咧把刀往葉蓁身前一杵,嗤笑著:“不必我動手了吧。自己識相點。”

葉蓁頗為無語,這年頭竟還有人來打劫乞丐麽?

“這才第一天。”

她提醒著對面的人。她剛到這裏,才撿了株凝血草,整個秘境都沒有比她更窮的了。

“那便是你小子運道不好了,少啰嗦,要麽交東西,要麽...本少爺自己拿。”

話講到了一半,黑衣人釋放了自己的威壓。在他的設想裏,都不需要動手,眼前人便會因受不住自己的威壓,丹田重傷,經脈斷裂而亡。

葉蓁看清了對面人的修為,一下就放下心來,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這年頭,區區一個金丹修士便也敢這麽狂了嗎。

葉蓁驟然躥起,一點寒芒猶如毒蛇吐信,直刺黑衣人暴露的咽喉。

男子臉上的慵懶瞬間凍結。

他猛地仰倒,冰冷的劍鋒險險擦過下頜,黑衣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看著指尖血色,眼神霎時冰冷。

再擡眸時,他冷冷地說:“我倒是小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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