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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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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毒

“你身上所中之毒名為銀蟾蛇毒,中此毒者無藥可解。”不是雪微不願給十一解毒,而是此毒真的至少目前為止除了延緩毒發之外確實沒有研制出有效的解藥。

銀蟾蛇毒之所以稱之為五毒之首,那是和冥獄養的一種靈蛇有關,此種靈蛇通體全黑常年吃蟾蜍為生,且身懷異香,所到之處花草皆枯萎,若被其毒液沾惹此地則會草木不生,而銀蟾蛇毒就是用靈蛇的毒液所煉化而成。

雪微之所以說十一如果和冥獄扯上關系,此生怕是很難擺脫冥獄的追捕也正是因為身中此毒的人身上都懷有這種異香,一般人雖然聞不出來,但是蛇類的鼻子卻異常的靈敏。

慶安王府怕是不安全了。

雪微深感無奈,好不容易借慶安王妃的身份偽裝了兩年,可不能因為十一讓自己徹底的暴露了。

“我知道。”十一聲音低沈,“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夠幫我延緩毒發的時間。”

“我幫你,可我巴不得你現在就去死啊。”雪微心裏正糾結著,到底是幫還是不幫?她想起了師父的話,“為師希望你能夠殺了宇文昌,你能夠做到的,對嗎?”

“對,我能夠做到,我發誓。”

可是事情當真到了這一步,雪微卻希望十一活著,她拿出了延緩銀蟾蛇毒的解藥,並囑咐道:“每個月十五吃一顆。”

“雖然能夠暫時延緩你的性命,但也只是延緩一年,一年之後你要是沒有尋到解藥,你還是會死。”

“一年夠了,多謝了。”十一看著雪微那雙猶豫不決的眼神,往日裏她都是堅定果敢眼底透亮清澈,可是今日看上去卻隔了一層霧。

“這是斬魂香。”雪微繼續說道:“你身中銀蟾蛇毒,冥獄中人自然不會放過你的,斬魂香剛好可以幫你隱藏掉身上的異香,不易被冥獄中人追蹤。”

十一死死的盯著雪微,那雙眼神裏全是感激。

“你不用這麽看著我,我也只是不希望你給我惹麻煩,你要是被冥獄中人抓走了,那麽我也會露出破綻,我只是幫我自己而已。”雪微正努力解釋,希望十一不要誤解自己。

十一說道:“我知道。”

“你知道?”雪微看著十一的雙眼,二人目光短暫相交。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不是......”再擡頭,十一早已經消失在雪微的眼前,“我不是怕你給我惹麻煩。”

“沒有能夠殺了你,我已然違抗了師命。”

雪微淡淡一笑,這兩年來,你幫了我這麽多次,我也幫了你這麽多次,我們之間怕是早就已經扯不清了吧。

“十一,我真的不想動手殺了你。”

“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內心會如此的糾結。”師父的命令雪微從未違抗過,可是今日,她正準備執行師父的命令殺了十一的時候,她的內心卻如此的掙紮與痛苦。

如果十一要是再晚走一步,他會不會已經死在了雪微的劍下,畢竟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在十一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雪微真的差點就動手了,但內心的不忍卻讓她遲遲不肯拔劍。

“男人都是薄情寡義的,看看小月的下場就知道了。”雪微心裏這麽安慰自己,“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拔劍殺了十一。”

“少主,那個女人她差一點殺了你。”子昂站在身後看得一清二楚,雪微拔劍的手捏了又捏,但不知為何,她卻遲遲不肯動手,而且還把解藥給了少主。

“她不是沒動手嗎?”十一嘴角一彎,剛才二人對視的時候,十一就已經從雪微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絲殺意,他是一名殺手,對這種殺意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她......”子昂繼續糾結道。

十一喝止:“沒有可是,本王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而且她還救了本王。”

十一心裏雖然也不是很理解,如果雪微真的想殺他,就不應該救他,也不應該給他解藥,既然救了他也給了他解藥,卻又想殺他。

十一覺得雪微的行為很是反常,不像她平常會做出的決定,“難道想要殺我的另有其人?雪微只不過是為了執行這個人的命令?”

“能夠讓七殺殿的少宮主聽命的人,恐怕只有七殺殿殿主冷禪衣了吧。”

“原來如此。”十一冷笑一聲。

子昂覺得少主今日有些莫名其妙,“王妃想殺他,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要是我,那還不趕緊離得遠遠的。”他無奈的嘆息,搖了搖頭。

“難不成少主喜歡上了王妃?”

子昂拍了拍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不可能,這不可能,少主怎麽可能喜歡上這個女人呢?既不溫柔也不賢惠,根本就配不上少主啊。”

他覺得自己瘋了才會這麽想。

“少主......”子昂攔住十一,盯著十一手中的白色瓷瓶,滿臉都充滿了懷疑,“王妃既然動了殺少主的心思,那麽這解藥會不會有毒。”

“不會。”十一眼神堅定。

“少主怎知不會?”子昂心想少主難道被這個女人蠱惑了嗎?為何就這麽的相信這個女人?

“本王說不會就不會。”十一摸了摸自己的心,自語道:“她要是想動手殺我,我早就死了,怎麽可能還活到現在?”

十一並沒有把自己身中噬魂蠱的事情告訴子昂,他就知道,如果要是讓子昂知道了自己身中噬魂蠱,他還不得去跟雪微拼命啊。

不過這蠱蟲倒是跟他的身體很適配,既不鬧騰也很安分,有的時候還會替他的身體療傷,自從被雪微種下噬魂蠱以後,他基本對大部分的毒藥已經免疫了。

只不過這次的確是由於自己疏忽,居然碰到了靈蛇,靈蛇可是毒中之王。

十一親眼看見端王與冥獄中人接觸,本想跟隨上去看看他們之間在談些什麽,誰知跟到半路,靈蛇卻突然出現,十一於是便跟靈蛇纏鬥了許久,一人一獸打得難舍難分。

突然一只箭“嗖”的一聲刺穿了十一的左臂。

十一眼見自己已經被人發現,轉身便立即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

但誰知這條靈蛇以及十幾名殺手卻對他窮追不舍,十一體力逐漸透支,無奈之下這才求助雪微。

沒想到這箭上之毒居然是銀蟾蛇毒,端王果真是大手筆。

只不過讓十一有點想不通的是端王在朝中顯然已經是手握大權的親王了,母親又是王後,舅舅還是手握十萬大兵的國舅爺,他怎麽會和冥獄中人有所勾結。

“難不成他想成王?”

這次冥獄中人與宇文修會面連靈蛇都驅動了,很顯然他們之間肯定是達成了一種協議,“如此甚好。”十一心想:“看來上次民間的傳言對宇文修的打擊還是挺大的。”

“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就想當王上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推你一把。”

十一自知自己的壽命只有一年,所以對時間反而格外的珍惜。

......

李玄成婚的時候雪微嘴上雖說著不去,但卻在很遠很遠的角落裏默默的觀看著這一切,“姐姐,你看見了嗎?玄兒成婚了。”

她會心一笑,心裏由衷的表示開心,但一想到李玄是與李元義的女兒成婚,心裏不免壓了一塊大石頭,壓的有點喘不過氣來。

如今事情儼然已成為定局,那麽只要偷偷解決掉李元義就好了,只要李元義一死,那些骯臟的事情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玄兒也可以與李蓉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

希望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要再波及下一代了。

雪微再一次朝著那熱鬧的婚隊看了眼,轉身便離了去。

另一側,新娘子都快上門了,李玄卻連喜服都沒來得及更換,他醉眼朦朧滿臉愁容,很顯然喝了一整晚酒,“雪兒,其實你不應該瞞我的,我什麽都知道。”

“什麽,由妻變妾......”

眾人傻眼,侯府娶親,新娘子都到了門口,但門口的府衛們卻攔著不讓他們進去,要他們從後門擡進去。

這不是妥妥的打李尚書的臉嗎?

“我們家侯爺說了,如果新娘子不願意嫁他為妾,那就原封不動的擡回去。”丁茂故意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我家小姐乃是堂堂尚書府的大小姐,怎麽可能嫁給你家侯爺為妾,你們侯府出爾反爾,我們要見侯爺,讓他出來評評理。”凝香小臉漲得通紅,氣鼓鼓的。

丁茂見凝香那氣勢,自然也不甘示弱道:“我家侯爺說了,小姐要是不願意嫁入侯府為妾,那就請立即離開。”

“你......”凝香話還未說完,李蓉說道:“凝香,我嫁......”

“小姐,您......”凝香氣得直跺腳,小姐在尚書府何時受過這種委屈,成婚第一天,侯爺就給了小姐一個下馬威,直接把小姐由妻貶為妾,要不是仗著小姐未婚先孕,小姐何至於受這種委屈?

凝香勸說道:“小姐,您不必如此委屈自己的,我們回去,老爺自然會為您做主的。”

丁茂眼見情形不對勁,繼續大聲喝道:“我們家侯爺說了,錯過了今日,以後小姐就別想再進入侯府了,畢竟小姐如今可是......”

“住嘴......閉上你的嘴巴......”凝香指著丁茂並大聲喝道。

眼下難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姐嫁入侯府為妾嗎?老爺說過要她好好保護小姐的,可如今看這情形,小姐怕是不想嫁也得嫁了,要不然未婚先孕的事情一旦曝光,小姐的名聲臭了,以後誰還敢娶小姐啊,到時候只怕是連老爺的名聲也不保了。

凝香左右想了想,這下該怎麽辦,要不先看看情況通知老爺一聲,她正準備叫一旁的丫鬟小雲回府去通知老爺,誰曾想小雲連同一起來的家丁全都被鎮遠侯府的府衛給攔了下來,凝香一陣慌亂,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小姐,您可要想清楚了,這普天之下怕也只有我們家侯爺敢娶你了,你們要是再繼續鬧騰下去,錯過了吉時可就不好了。”丁茂這番有板有眼訓人的模樣也是私下裏學了好久才練出來的,沒想到居然用到了李尚書府大小姐的身上。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裏嘆息道:“侯爺,屬下為了您可是鞠躬盡瘁了。”這下把李小姐得罪了,以後在侯府的日子可就指望侯爺您了。

“你。”凝香氣急,怒道:“狗東西,你只不過是侯爺身邊的一條狗而已,就憑你也敢這麽對我家小姐說話?”

“他是本侯身邊的狗,你難道就不是狗嗎?”李玄聽到此話甚為刺耳,雙眼漠視道:“丁茂,關門。”

“是,侯爺。”

“侯爺,我家小姐......”凝香見李玄遠去的背影,著急之下便想著直闖侯府,誰知卻被丁茂當場給攔了下來。

“我們家侯爺不想見你們,你們還是走吧。”他招了招手,示意關門。

凝香委屈巴巴的看著關閉著的侯府大門,回到喜轎旁對著李蓉說道:“小姐,對不起,是奴婢說錯話惹怒了侯爺。”

李蓉此時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的,她不明白,自己今日本來是開開心心的準備嫁入侯府的,可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身為李尚書府的小姐,她自小就被人哄著寵著,自從遇見了李玄,她時常覺得自己卑微到塵埃,如今李玄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了李玄在她耳邊的甜言蜜語,難道那些行為都是騙她的嗎?李蓉想起昨日種種,恍如隔世。

爹爹經常勸說她,說李玄不是個良人,京城之中,優秀人家的公子那麽多,只要她喜歡,爹爹都可以為她找來,可她偏偏不聽爹爹的話,非要嫁給李玄為妻,還經常頂撞爹爹,惹爹爹生氣。

如今倒把自己陷入了這兩難之地,掉頭回去自己這輩子怕只會淪為京城的笑柄,以後更是無人敢娶她,李蓉哭了好久,兩眼腫得像桃子般。

“爹爹,女兒錯了。”

李蓉此刻心裏十分後悔,後悔自己沒有聽從爹爹的話,可事情儼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就算錯了,也只能一條道走到底了。

“走後門吧。”

“小姐。”凝香心裏憋屈,她知道小姐心裏更加憋屈,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這真是上天給他們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了。

轎子外的敲鑼打鼓的聲音如今聽起來卻尤為刺耳,今日過後,整個京城中的人怕是都知道李尚書府家的女兒如今成為了鎮遠侯府的妾室了。

“沒想到侯府娶妾居然搞這麽大的排場,絲毫不輸娶妻。”

“是啊,要是不說是娶妾,大家還都以為是娶妻呢?”

圍觀的百姓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私底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尚書府家的大小姐今日嫁給鎮遠候為妾的消息瞬間便遍地開花。

“你說什麽?”李元義怒氣沖沖,猛拍桌子,對著一家丁說道:“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小姐......”家丁被嚇得瑟瑟發抖,心裏忐忑不安道:“小姐......小姐被嫁給鎮遠侯為妾了。”

“妾?這怎麽可能?”李元義滿臉震驚,“李玄那小子居然把本官的寶貝女兒納為妾?”

“老爺......老爺......”李夫人哭喪著臉,委屈至極,她看見李元義便湊了上來:“老爺,如今該怎麽是好,我的女兒居然成為了侯府的妾。”

“怎麽會是這樣呢?先前明明說好了的是娶妻,怎麽會變成了納妾呢?”她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不知該怎麽辦:“老爺......”

除了哭還是哭,似乎找不到比哭更好的辦法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我能怎麽辦,叫蓉兒不要輕易嫁給李玄,可她偏偏不聽我的話,如今倒好,娶妻變成了納妾,放著好端端的正室不做偏偏要去給人家做妾。”李元義氣不打一處來。

“李玄,你怎能如此欺我,我要進宮去找王上評評理。”

宣政殿,宇文淵埋頭正在批閱著奏折,福貴靜悄悄的走到宇文淵身前說道:“王上,李尚書求見。”

“李元義?”

宇文淵皺了皺眉,“他這個點過來找孤,難不成是有什麽事?”他心裏正仔細琢磨著。

福貴走上前,在宇文淵身邊小聲說道:“奴婢聽說今日李尚書府家的閨女出嫁,本來說好了的是嫁給鎮遠侯為妻,誰曾想鎮遠侯不是娶妻而是娶妾。”

宇文淵一聽,心裏大致也就明白了,“這個李元義肯定是不服氣,覺得自己被李玄給戲弄了,所以就來孤這裏,要孤替他做主來了。”

“要是人人都像他這樣,連家事都找到孤這裏,要孤替他們做主,那孤豈不是忙死了。”

福貴點了點頭。

宇文淵道:“你去告訴李元義,就說......就說孤不在。”

“是,王上。”

眼下王上既然避而不見肯定是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把李玄打一頓也改變不了蓉兒成為了李玄妾室的事實,反而只會加深矛盾,惹得兩邊都不痛快。

李元義明白這一點,只是心中的這口惡氣實在是難消,哪怕是把李玄打五十大板都不足以抵消今日所受的屈辱。

只是讓李元義想不明白的是李玄為何要這麽做?明知道這麽做會得罪他,可是李玄還是這麽做了,李元義對此有點不太理解。

“難道李玄知道了什麽?”李元義恍然大悟,腦子都清醒了不少,應該不可能的,寧王府出事的時候,李玄才五歲不到,而且出事之後,他就被送往鄉下莊子裏去了,直到成年後才接回府的。

李朔已死,按道理來說,李玄應該對此事是完全不知情的。

後來過了兩年之後,李朔精神就出現了問題,緊接著就病死了,難不成李朔不是病死的,而是李玄殺害的?

李元義想到此處覺得細思極恐,這應該是不可能的,李朔怎麽可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李玄呢?應該是不可能的?

他頭一次慌了神,如果要是被人知道了他當年陷害寧王謀逆勾結外臣並把偽造他與外臣勾結的證據放在了寧王府的書房裏一事,他可吃不了兜著走。

“不可能的,李玄是絕不可能知道的。”

如果不知道,那李玄為何又會做出今日這樣的舉動呢?李元義的心裏也無法篤定李玄究竟知不知道整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可如今種種跡象表明,李玄似乎知道一點點,要不然他為何要如此折辱我呢?畢竟與我為敵,對他李玄而言,沒有半分好處。”李元義心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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