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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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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謀

自從在錦繡坊遇見小月,雪微心裏就明白了,此事絕不像小月表面上說的一樣,她出現在錦繡坊絕不是偶然。

她派紅袖把小月這兩年的經歷調查了一遍,被情人拋棄是真,被賣入青樓也是真,只不過江南一代離京城至少也有幾千公裏路程,雪微不相信一個女子會千裏迢迢的孤身一人前往京城。

後來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故意讓自己出現在雪微的面前。

這段時間,雪微用心觀察著小月,看著小月忙裏忙外的,比剛開始遇見她的時候成熟了許多,一個嬌生慣養的公主能夠做到如此地步,想必也是受了許多的磨難吧。

“你看著我做什麽?”小月見雪微看著自己,有些束手束腳,“我是做錯了什麽?”

“做錯?”雪微恍惚之中忽然覺得有些吃驚,一個公主到底是受了怎麽樣的折磨才會變成如今這樣,瞻前顧後,甚至開始在乎旁人的眼光。

“不,你什麽都沒做錯。”雪微感慨道:“我只是覺得你變了,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小月放下剛鋪好的藥材,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兩年,足以改變許多事。”

“王妃,我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月華公主了,我現在是您的婢女,既然是婢女就應該有婢女的樣子,要不然會引起旁人懷疑的。”

“小月,你真的是從江南孤身一人來到京城的嗎?”

昨日看到紅袖遞出的資料,資料上顯示小月與孟家大夫人發生沖突,被孟老夫人暗中賣給了人牙子,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麽,小月又為何會流落青樓?這就無從所知。

“不是。”小月回答得很幹脆,既然被問了,本也不打算繼續瞞著雪微:“七殺殿的情報不是很厲害嗎?想必此刻我的信息早就已經握在王妃你的手上了吧。”

她擡頭正好對上了雪微的目光,四目相對:“王妃難道想逐我出府?”

小月冷哼一聲,來的時候就想得很清楚了,畢竟自己和雪兒只有一面之緣,她不一定肯幫自己吧,所以她才把自己說得可憐些,好博取她的同情。

“不。”

與各種人打交道這麽多年,雪微從小月的眼神中早就已經看了出來,她的眸底充滿了怨恨與失望:“我並不是想逐你出府,只是我不知道怎麽幫你。”

她把手中查到的資料和小月說道:“孟雲舟此人風流成性,他與你在一起的時候,家中早已經娶了妻室,你只不過是他的十三房妾室而已,按道理來說,你目前應該不算是自由之身。”

“你早就看出來了?”小月低頭冷笑一番,“我以為我偽裝得很好呢?結果還是被你看了出來。”

她心裏泛起酸楚,想起這兩年的經歷,依舊觸目驚心:“我殺了人牙子,從人牙子的手裏拿回了賣身契。”

“幾個月前,我害大夫人流產,被顧老夫人迷暈賣給了人牙子,待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馬車上,聽說他們要把我送往漠北,你知道的,我不能回到漠北,不能讓我的父王母後知道我如今成了這幅模樣。”

“我趁他們放松之際,給他們的水中下了我們漠北的迷藥,然後用你送給我的這把匕首抹了他們的脖子。”

小月說起這些之時,看起來一臉輕松,但雪微知道這一路走來並不輕松。

“我殺了他們之後,無處可去,便想到你還在京城,於是便駕著馬車準備來京城投奔於你,我來過慶安王府,但是他們把我當瘋子一樣的驅逐了出去。”

小月諷刺笑道:“為了生存,我把我自己賣進了錦繡坊,想著只要在京城多待上一天,總有機會遇見你,因為我需要你替我報仇。”

“你拿走了我的身份,理應替我完成一件事,不是嗎?”小月看著雪微,這個女人雖然與她只有一面之緣,但相處久了卻覺得有種親切感,就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雪微低頭笑了笑,她果真還是和以前一樣,性子爽快。

“我要滅了孟雲舟。”

“好。”

雪微說:“殺人還不簡單,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不,我並不想要他死。”小月看著雪微,眼神也變得犀利了許多:“我要讓孟雲舟失去所有,妻離子散,流落街頭,只有這樣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可以,你想怎麽樣都可以。”一直飛鳥從雪微的眼前飛過,她頓時想出了一計:“我可以幫你偽造身份,讓你成為錦繡坊的花魁,幫你重新進入孟府。”

二人相視一笑,似乎相識了很久,彼此都了解對方的心意。

......

“孟兄,今日,錦繡坊來了一位新的花魁,聽說能歌善舞,簡直是個妙人兒。”吳奎色欲熏心,腦中已經在幻想著這位花魁的風姿,他看著一臉愁容的孟雲舟,問道:“孟兄,我們要不要前去看看?”

二人對酒當歌,醉眼朦朧,孟雲舟今日心情十分不佳,“吳兄,今日多謝你陪我醉酒一場,家裏最近發生太多事了,我就不去了。”

“哎,孟兄,不就是一個小妾嘛,走了就走了吧,你又何必在意呢?大不了再娶一個。”他給孟雲舟斟酒道:“孟兄,你好不容易才來京城一趟,如今一飽眼福的機會可是就在眼前,你真的不想見見這位花魁嗎?”

“聽說錦繡坊的花魁可是艷絕天下的美人,每隔三年才出一位,怎麽如今才過兩年就又出現了呢?”吳奎瞇著眼看了看孟雲舟,感慨道:“肯定是孟兄你洪福齊天,你看你剛來到京城,錦繡坊就又出現了一個花魁。”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說的熱烈,此時隔壁的包間裏雪微與小月二人正好把這二人的對話聽得明明白白。

“這個吳奎是吳太師家的庶子,雖然他只是個庶子,但是他的親娘可是京城有名的貴妾,聽說是替聖上當過一箭,救了聖上一命。”

小月用手指戳了一個洞,從洞裏靜靜地朝孟雲舟望去。

“別看他老實巴交,其實背地裏卻是個賭徒,據我所知,他還欠逍遙樓兩千多兩賭債,京城之中也就孟雲舟和他攪和到一起。”

雪微繼續說道:“孟雲舟之所以和他交好,主要也是為了想通過他和吳太師攀上關系,好讓太師照顧下自家的生意,你也知道,吳太師的老家是安陽郡。”

她看了眼小月盯著孟雲舟那雙滿載著恨意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他生吞活剝了,雪微輕輕拍了拍小月的肩膀,安撫道:“你放心,我已經讓那兩千多兩賭債利滾利已經滾到了五千多兩,想必這個吳奎眼下心裏必然是不好受,他一定會來找我們的,我們等著看就好了。”

小月點了點頭,心中大致了解了一番之後便離開了。

二人喝得正興奮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琴音,吳奎正聽的如醉如癡之時,孟雲舟突然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朝著琴音方向走去。

吳奎指著孟雲舟,醉笑道:“就知道孟兄你肯定忍不住。”他放下酒杯,也站起身來,今日好不容易趕上了,我定要一見,看看這次的花魁是不是如同傳說中的一般。

人還未到,滿堂空氣之中早已經飄散著淡淡的甜香,醉眼微醺,使人更加的沈淪。

“來了......來了......”

只見滿堂桃花四處飄散,一襲白衣從空中劃過,緩緩落到舞臺正中央。

“仙女......仙女......”吳奎看呆了,他拽了拽孟雲舟,大聲道:“孟兄,你看到了嗎?簡直是仙女下凡。”

“華兒,是你回來了嗎?”看著臺上之人似曾相識,孟雲舟恍惚之中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夢到華兒回到了自己的身邊,“是我對不起你。”

“我也不知道,等我回來的時候,母親跟我說你走了,回漠北去了。”

孟雲舟情緒激動的往樓下跑去,“華兒,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還能夠見到你。”

吳奎看著孟雲舟激動的神情傻了眼,“孟兄,您可真是口是心非啊。”他搖了搖頭,笑了笑,也是,這樣的美人誰不喜歡,他朝臺上繼續看了兩眼之後便追隨著孟雲舟去了。

“孟兄,你別走那麽快,你等等我。”

“華兒還在等著我,華兒還在等著我......”孟雲舟嘴裏嘀咕著。

“華兒?華兒是誰?”吳奎心裏覺得好奇,難道孟兄心裏的女子是那個叫華兒的女人?可是這個華兒又在哪裏呢?他仔細回想了會,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在哪裏聽到過此人,印象之中總是有些熟悉。

“華兒?”對了,孟兄的十三房妾室好像就叫華兒,是和孟兄在漠北的時候認識的,但那名妾室不是自己忍受不了就回漠北去了嗎?

“可憐的孟兄,被那個女子深深的拋棄了心裏居然還想著她,真是一片癡心啊。”吳奎看著孟雲舟的背影,頓時覺得有些可憐,他嘆了口氣,再次擡頭朝著臺上看去。

隱隱約約之中總覺得孟雲舟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名叫瀟瀟的花魁上,他的那雙眼神看起來似乎很癡情。

“難不成,孟兄把瀟瀟看成了華兒?”吳奎心裏想了想,孟兄剛才喝了大量的酒,目前應該處於醉酒的狀態,肯定是把人給看錯了。

他看了眼周圍眾人,然後悄無聲息的走過去,扶助孟雲舟顫顫巍巍的身子,“孟兄,你醉了,我們先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的華兒還在這裏。”

“華兒......”孟雲舟說話的聲音有些大,被周圍人聽到了,一臉鄙夷的看著醉酒的孟雲舟嘲笑道:“什麽花兒,這位可是錦繡坊的瀟瀟姑娘,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吳奎覺得丟臉死了,這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丟臉的事,“孟兄,孟兄,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吳奎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如果再待下去,不知道孟雲舟今日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眼下看來,只能先回去,等他酒醒再說,免得在這裏撒酒瘋。

“回去......”

“不......我不回去......”

“我的華兒還在這裏呢?我怎麽能回去呢?”孟雲舟甩開吳奎攙扶著的雙手,“你不要碰我,華兒......華兒......”

“我來了。”他朝著舞臺飛奔而去。

“好熱......”他解開衣領,脫掉了上衣,“華兒,我在這裏。”

“登徒子,哪裏來的登徒子。”

姑娘們慌裏慌張的朝著四周跑開,小廝們見狀,操著家夥把孟雲舟圍了起來拳打腳踢的。

“華兒......”孟雲舟被踢暈了過去,小廝們把孟雲舟架了起來,拖出了錦繡坊,“姑娘心善,叫我把你趕出來,下次要是再讓我遇見了你,就不止是把你丟出來這麽簡單了。”

“回去吧。”

圍觀的百姓見孟雲舟渾身光著膀子被人從錦繡坊正大光明的扔了出來,紛紛對著他指指點點的。

吳奎站在人堆裏,臉色極為羞愧,心裏嘆道:“孟兄啊,你怎麽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呢?”

他頭戴臉巾,走了過去把孟雲舟從錦繡坊門口拽走了。

一邊走心裏還在一邊嘀咕:“孟兄,我這輩子的臉都被你給丟光了,你可要好好幫我做事啊。”

另一側,小月在二樓見吳奎把孟雲舟帶走之後,轉身便離開了錦繡坊回到了慶安王府。

說實話,今日再次見到孟雲舟並把他猛打一頓,小月心裏總算是舒了口氣,“我怎麽會迷暈了頭,看上這麽個懦弱無能的男人。”

她回想起以前和孟雲舟在一起甜蜜的畫面,突然覺得無比的惡心。

“今日之事進行的可還順利?”雪微從小月的神情大概就可以猜測到孟雲舟今日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順利,當然順利。”小月露出欣慰已久的笑容說道:“我把他猛打了一頓,這幾天,他怕是起不了身了。”

雪微淡淡一笑,“我還以為你再次見到孟雲舟之後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忍不住上前去救他呢?畢竟女人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被打,總是會心軟。”

“怎麽會呢?”小月看著雪微,沈思片刻道:“要是放在兩年前,也許我會吧。”

“畢竟我是公主,從小大家都圍著我轉,孟雲舟是第一個敢當眾反駁我的人,從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經被他深深的吸引了,你知道嗎?雪兒,我從未見到過這樣的男人,他居然膽敢挑釁我。”

回想起以前,小月突然神色一變:“自從我追隨他回到安陽,突然發現他在安陽早已經娶妻生子了,還有十幾個妾室,而我是他的第十三房妾室,雪兒,你知道這種突然知道自己被騙的心情嗎?”

“那你當時知道自己受騙,就沒有想過回到漠北嗎?”雪微問道。

“我當然想回去,可惜,孟雲舟他居然把我給綁了起來,他把我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裏關了一個多月,直到我答應他不離開,才把我從裏面放了出來。”

“每日每夜的纏著我與我做運動,直到我懷上他的孩子為止。”小月越說越激動:“我怎麽可能會生下他的孩子,因此每當我懷有身孕的時候,我總會刻意的摔倒,直到孩子被摔沒了。”

“你知道我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小月轉身看著雪微,“我這輩子可能永遠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咬牙切齒道:“這一切,都是拜孟雲舟所賜,所以我恨他,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都不足以償還這些年我所受的這些折磨。”

說到這些,小月沈默了許久,五個小時前,小月派丫鬟給孟雲舟送了一壺酒,那酒名為醉仙,喝完之後會讓人飄飄欲仙,渾身燥熱難以忍受。

所以當孟雲舟見到和華兒長得相似的小月的時候,便抑制不住內心的欲望,想著向小月撲來。

而這一切正好落入了小月專門為孟雲舟設置好的陷阱裏。

“我什麽時候會再次回到孟府?”小月問道,她的內心深處早已經急不可待。

“不急。”

“吳奎找孟雲舟來京城就是為了讓孟雲舟替他解決這次的兩千兩賭債。”雪微淡定自如道:“等他們知道兩千兩變成了五千兩,你猜猜看,他們會怎麽樣?”

“五千兩......”

小月驚訝過後喜笑道,“這可是孟府好幾個月的利潤。”

“看來孟雲舟此次怕是要破大財了。”

“孟雲舟不僅會破財,吳奎此人也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他只會死死的纏住孟雲舟,因為孟雲舟就是吳奎的錢袋子。”雪微稍微點破一番。

“等到孟雲舟四處碰壁之時......”

小月笑著說道:“我們就趁機收購掉他在京城苦心經營的那些產業,對嗎?”

雪微點點頭:“你不是說過,想親眼見到孟雲舟傾家蕩產嗎?”她拿出五千兩遞給小月道:“這就是吳奎欠逍遙樓的五千兩銀子,到時候,你可以用它對孟氏酒樓進行低價收購。”

小月看著雪微遞過來的五千兩銀票,內心尤為激動,她只不過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雪兒居然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小月內心深處非常的感動。

從小父王母後也是十分的愛護她,但父王他還有別的孩子,他對其他的孩子也是非常的不錯,小月自小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麽的被人重視,直到現在,她終於體會到了一把被人放在心裏的這種感覺。

怎麽說呢?很溫暖,感動得不知說些什麽。

“我真的可以嗎?”小月從未經過商,也不懂什麽收購,她突然對自己有點沒有自信,心裏質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做好這些。

“當然,你可以的。”雪微把裝著銀票木盒塞到小月的手中,“放心,到時候我會派紅袖過去盯著的。”

“你可要好好加油,這五千兩銀票就當是我的股錢了。”

小月點了點頭,“雪兒,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虧本的。”

“好,我還等著看你如何讓孟雲舟傾家蕩產,妻離子散,流落街頭呢?”雪微淡淡一笑,便離開了望月亭。

今日的日頭正好,院子裏的花草也綻放得十分的艷麗。

小月抱緊裝著五千兩銀票的木盒,心裏暗自發誓,一定要好好幹,不能讓雪兒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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