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關燈
故人

看著葉肅決然離去的背影,葉宏心裏最後一絲渴望終將煙消雲散,父親?他心裏嘲諷,“連你也放棄了我嗎?”悲痛的感覺堵在嗓子口,久久無法下咽,“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他仰頭看了看天空,再絢麗的色彩在葉宏的眼中都是一個顏色。

“我這一生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是個悲劇,從小被父親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好不容易可以重見天日了,卻又被親人親手給拋棄了。”

“大人,您能夠答應我一個條件嗎?”葉宏神色坦然的看向陸邈,心裏並沒有半分怯弱,反倒是有點洩氣,與剛才被掛在城樓上的神情完全不一樣。

陸邈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為何會讓他一下子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難道他有雙重人格分裂?又或者是他見到了葉肅?

他再次環望四周,從事多年的直覺告訴陸邈,葉宏一定是認出了葉肅,葉肅就在周圍。

“如果大人要是抓到葉肅,能夠讓我親眼見見他嗎?畢竟他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也許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葉宏再次擡頭看向陸邈,言語之中透著一股決然:“我想大人應該會答應我最後的請求吧。”

陸邈並沒有搭理此人,只是用鐵鏈把他鎖了起來再次關入了地牢,這座地牢是由玄鐵打造,除了每一屆的指揮使以外,並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塊地方。

四處都是銅墻鐵壁,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陸邈自然也不用擔心葉宏會私自逃跑。

“明日,我會讓你見你父親最後一面。”話音剛落,葉宏內心發自悲涼的笑了笑,這笑聲讓陸邈聽著就覺得哀戚。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最後一面,葉宏突然掙開鐵鏈,當眾咬斷了葉肅的脖子,鮮血頓時灑滿滿地。

“我這一生過的如此艱辛全都是拜你所賜,葉肅,你不配做我的父親。”

“瘋了。”

“簡直是瘋了。”

陸邈身經百戰,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遇見,自己的兒子咬斷了父親的脖子,這父子兩人是有多大的仇恨?

“放心吧,大人,我不會逃走的。”葉宏轉身望向陸邈,笑道:“多謝大人讓我殺了此人。”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有種解脫釋放出來,然後便重新又帶上了鐵鏈朝著地牢走去。

待陸邈次日去見的時候,他早已斷了氣。

父子相殘,真是何其悲涼。

葉肅如今已死,陸邈的心頭大患也算是消失了,總算可以睡個安生覺了,只是可惜了這門。他看了看被炸毀的大門,門口的兩具石獅早已經被炸得粉碎,看來這炸藥的威力巨大。

自從那個女人告訴他,葉肅要故技重施炸毀鎮妖司以後,他便心生一計,不動聲色的派人暗中在鎮妖司內以及四周不斷的搜索,可算被他找到出來一點頭緒。

看著滿桶收集來的炸藥,陸邈暗自感到驚嘆不已,葉肅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什麽時候在鎮妖司內安放了這麽多炸藥?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派人把這些炸藥替換掉並把它們原封不動的再次放回原位。

不過令他感到更加好奇的是這個女人怎麽總是事先提前就已經知道了,且每次都提前跑過來告訴他。

本來他先前還以為這個女人和葉肅是一起的,現如今看來,他們似乎並不是一路人。

“大人,這段時間你們辦事出行得從後門走了。”修繕的包頭看著陸邈點頭笑了笑。

陸邈點頭便從一旁繞了過去,大門被炸毀確實是多了許多不便。

這段時間為了處理葉肅一事積壓了許多的案件,看來等不到大門修繕好就要開始忙活了。

如今七殿下被封為淮王,京城內部早已風雲湧動了。二殿下,七殿下,一個七珠親王,一個五珠親王,兩邊看上去,似乎誰都得罪不起。

不過這些對於陸邈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鎮妖司只為王上效命,所以對於這些人的拉攏,陸邈向來是假裝看不見。

......

鳳儀宮內,宇文修勃然大怒。

“母後,父王如今把宇文辰從漠北私自召了回來,連通知都不通知我們,我們在父王的眼裏到底算什麽?”宇文修心急如焚,怒道:“那個宇文辰自從被封為親王以後,每次上朝見了本王,連招呼都不打,竟膽敢忽視本王。”

他冷哼一聲,氣的跺腳:“每日見到宇文辰那張臉,本王就覺得渾身不爽,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母後,你快給我出出主意,我該怎麽辦?”

“我能夠怎麽辦呢?”王後看著宇文修,恨鐵不成鋼道:“都怪你不爭氣,如今本宮看著嫻妃那個賤人自從她的兒子被封為親王以後,就在後宮之中洋洋得意,你看宇文辰不爽,本宮又何嘗不是看著嫻妃那個賤人的臉心裏就疙瘩。”

“要不,暗中處......”宇文修話還未說完就被王後打斷:“不行,如今宇文辰剛被封為親王,正炙手可熱,要是眼下出了事,難免不會被人懷疑到我們。”

“懷疑就懷疑唄,當初太子這事,還不是也有人懷疑嗎?又沒有證據,怕什麽?”宇文修一副無所畏懼的神情。

“修兒,你怎麽想的如此愚蠢,此事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的。”王後一陣頭皮發麻,太子之事好不容易解決了,現如今又跳出一個宇文辰,很明顯王上是有意扶持宇文辰並且利用宇文辰背後的莫家對曹氏一族進行打壓。

“太子勢單力薄,再加上王氏落寞,下馬是遲早的事情,但宇文辰不一樣,宇文辰背後可是莫家,就算我們解決了宇文辰,那莫家可不會善罷甘休的。”

“修兒,這次我們所面臨的敵人可是莫家,這是曹氏與莫氏之爭。”

王後再次看向宇文修,臉上拂過一絲擔憂:“修兒,你以後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切不可讓他們抓到把柄。”

“母後,區區一個莫家,我們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宇文修有些耐不住性子,好不容易讓父王把太子給廢了,現如今又來了一個宇文辰。

“父王到底想做什麽?難道他根本就沒打算把太子之位給我?”

王後實在太了解她這個兒子的性子了,打小他要是想要什麽是一定得弄到手的,眼看著太子之位就在眼前,王後很害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大事。

她苦心勸道:“修兒,太子之位倒不是最重要的,我們要的是王位,你明白嗎?”

“從現在開始,你一定要沈住氣,你現在是所有皇子裏面最尊貴的皇子,等王上仙去,王位就是你的了。”

“母後。”宇文修豁然開朗,“母後說得對,比起王位,太子之位又算得了什麽?”

“等本王登上王位的那一天,本王定要捏死這些礙眼的跳蚤。”

......

自從太子自縊後,沈雨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來到文華殿請求王上把十三殿下交給她撫養,但被王上給拒絕了,說是十三殿下乃是罪妃之子,餘生只配幽禁在冷宮,沒有他的詔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視。

看王上十分堅定的態度,沈雨菲也只好作罷,知道王上心狠,沒想到居然對自己最心愛之人的兒子也是這麽的心狠,眼下她膝下無子,如果有一天王上駕崩,那麽按照西晉的律令,她豈不是要去王陵給宇文淵陪葬。

“不......本宮絕不會去王陵給宇文淵陪葬......絕對不會......”此刻她心裏暗自想了想,既然十三殿下行不通,那麽眼下只能是七殿下宇文辰了。

宇文修為人心機深沈且不太容易掌控,再加上王後和曹氏一族與太子和她之間鬥了這麽久,早就對她恨得咬牙切齒了,沈雨菲深知王後遲早有一天會找自己算帳,現在不找她那是因為太子剛死,王後不想做的太明顯了。

畢竟一個太子一個貴妃如果都死了很難不被別人懷疑是不是被人陷害致死的。

“淑寧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既然如此,我又為何不將她一軍,只要我和宇文辰在一起了,不僅可以,以此作為威脅封住淑寧的嘴,說不定日後宇文辰登基為王,我還不照樣是西晉的王後。”

“既然天公作美,我如果不博上一博,那豈不是太不識趣?”

她找來國師並對國師大人說道:“國師,本宮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不過這次就要看你是不是能夠把握得住了。”

“還戴罪立功?我呸......”這個女人每次找自己都沒什麽好事,國師心裏咒罵道:“現在誰人不知自從太子被廢自縊以後,貴妃娘娘形同虛設,眼下膝下又無子,等到王上駕崩之後就會跟隨著王上一起永葬王陵。”

但不管怎麽說那都是王上駕崩以後的事情了,至於現在她依舊是主子,國師垂下頭:“娘娘想要微臣做些什麽?”

“本宮想要上次你給本宮的那個歡宜香。”沈雨菲小聲說道:“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宮知道這香是違禁品,但只要國師你幫我這一次,本宮保證日後絕不會再找你麻煩。”

“歡宜香?”國師笑了笑,難道這個女人又想故技重施,當年她就是靠著此香爬上了王上的龍床,這一次,她又想要歡宜香做什麽?

就她和太子那點破事,其實國師心裏都明白,只不過是看破不說破,宮裏沒幾個人是幹凈的,王上也不可能寵幸所有的妃子,自然有些不受寵的妃子偶爾耐不住寂寞,便找人尋求寬慰。

“對,歡宜香,什麽時候能夠做出來?”沈雨菲有些心急,自從每月吸食駐顏丹已久,她的容顏反而越加的魅惑,國師看著看著竟然也看出了神。

“娘娘想什麽時候要?”

“當然是越快越好。”

“娘娘之事就是微臣之事,微臣定當為娘娘鞠躬盡瘁,竭盡全力。”

沈雨菲滿意一笑,以她如今的顏值,只要她動動手指,應該沒有男人能夠逃過她的手掌心吧,王上是這樣,宇文昭也是這樣,國師更是如此。

“魅惑再加上歡宜香,本宮就不信宇文辰不敗倒在本宮的裙下。”

只要拿下了宇文辰,淑寧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為何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肚子卻始終沒有什麽動靜,難道跟她吃駐顏丹有關嗎?

“國師,長期服用駐顏丹是不是不易懷孕?”

國師看了看沈雨菲,心裏打心眼的就看不起這個女人,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畢竟對於他來說,沈雨菲是主子,他是臣子,“不會,駐顏丹乃是狐妖的內丹,自然是強身健體的,與人體無害。”

“那就好。”沈雨菲忐忑不安的內心也終究沈靜了下來,如果駐顏丹不會導致不孕不育,那麽為何自己這麽多年都始終沒有懷上孩子呢?她實在是有些不解。

國師看了眼沈雨菲,眼眸便垂了下去,心裏想到:“你當然懷不上孩子了,因為你的殿內含有微量的麝香,這些麝香與別的香料相結合,就這樣連續吸入兩三年,你的身體自然也就再也懷不上孩子了。”

國師對這種手段十分的了解,當年先王後也是因為這從而導致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後來便撒手人寰了,大家心裏對此事都十分的明白,王上不想要貴妃懷孕便暗自使用一些特殊的香料讓貴妃的身體永遠的懷不了孩子。

所以即使沈雨菲找再多的太醫前來查看都是沒有用的,誰又會冒著被砍頭的風險把此事告訴沈貴妃呢?

後宮的女人這輩子都在為一個男人的寵愛爭得頭破血流,國師搖了搖頭,可誰又會知道王座上的那個男人其實誰也不愛,他只愛他自己以及他手中的帝國。

.......

錦繡坊,雪微端起一杯茶水吹了吹,正準備入口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窗前走過。

“月華?”雪微追到拐角處,卻早已經不見此人的身影,奇怪,她在四周轉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此人。

“不可能,一定是看錯了,月華不是跟隨著她的情人一起離開了嗎?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她搖了搖頭,回到屋裏繼續喝茶。

“少宮主,今日來了一個新的琴妓,聽說是從江南來的,琴音優美人也長得漂亮,你要不要聽聽再走。”紅袖心想錦繡坊能夠有如今此等規模離不開少宮主這個背後東家的支持,把錦繡坊交給她經營定是對她的信任,紅袖心裏對此無比感激。

“不了,我還有事。”雪微站起身,整理整理衣襟正準備離開時,一段優美的琴音此時便傳進了她的耳裏,“確實動聽。”

她從二樓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月華?”

“此人居然和月華長得如此相像,這一切難道也是巧合嗎?”雪微心裏想了許久,不管這個人是不是月華,她都不能允許此人破壞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

知道她頂替月華公主的人不多,雪微細細想來,難道是錦瑟?錦瑟在月華身邊待了一年,一定對月華十分的了解,假設如果這個和月華長得如此相像的人是錦瑟派來的,那麽錦瑟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等那個琴妓演奏完畢以後,叫她來我這裏一趟,我想見見她。”雪微看著舞臺中間的那個人對著紅袖說道。

“好。”紅袖一臉懵逼,少宮主不會看上了此人了吧,我就知道此女長得如此美艷,又擁有異域風情,紅袖曾經一度懷疑此人是不是江南人士,怎麽長相和江南那邊的女子一點都不像,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才發現,其實她也是個苦命人。

小月起初是被她的丈夫賣入青樓的,後來由於死活不肯接客,被抽打折磨輾轉好幾次,最後才來到了京城被紅袖看見,便直接買下了她,想不到她居然會彈琴。

好在她有一手琴技,要不然身為女子在這樣的亂世又能夠靠什麽得以謀生呢?

“少宮主,這是小月。”紅袖把小月帶到少宮主身前關上房門便離開了,並且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進來打擾。

“小月。”

故人相見,淚眼婆娑,小月神色震驚,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夠再次見到故人:“對不起,當初你曾經跟我說過,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男人說的話更是不可相信,直到現在我經歷了這一切,才頓時明白,你說的是對的。”

“你真的是月華?”雪微看著眼前的這名女子,身型外貌確實和月華如此相像,只不過她顯得瘦弱了幾分。

小月點了點頭,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當年我記得我還跟你說過,如果那個男人要是日後背叛了你,你就應該動手殺了他,你還記得嗎?”雪微小心試探,看著眼前這個叫小月女子的一舉一動,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不得不小心謹慎。

特別是經歷了錦瑟背叛之後,雪微做事就更加的小心。

“我記得。”小月拿出一柄匕首,並把它拔了出來,“我記得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他背叛了我,我就用這個殺了他,可是,對不起,我沒有把你的話聽進去,最終我還是下不去手。”

想起那個人苦苦哀求跪在她的身旁緊緊的抱住她的雙腿求她原諒的時候,小月的心還是動搖了。

“我沒有選擇殺他,是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殺過人,不知道殺人的滋味是什麽。”

“沒關系。”雪微看著小月手中的匕首,匕首上面有顆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之下閃閃發光,雪微記憶之中很深刻,寶石上方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當初在雪域攀爬峭壁的時候被堅硬的冰刀所劃上去的。

“沒有殺過人,殺一次就知道了。”

雪微從小月的手中接過匕首,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夠見到這把匕首,這是父親送給她的生辰禮物,“謝謝你,把它保護的很好。”

當時只覺得月華心性太過於單純,雪微有些於心不忍,只好從身上摸出一柄匕首交給她,希望她能夠保護好自己,等有一天,雪微報完仇就會把月華的身份歸還給她。

沒想到兩年快過去了,那個男人終究還是負了月華,並且和當初自己所料想的一樣。

“現在你有什麽打算?”雪微看著小月問道:“你還想殺了那個男人為自己出了這口惡氣嗎?”

“如果你想殺他,我可以幫你的。”

“我......”小月斬釘截鐵道:“他把我害成如今這副模樣,我早就對他恨之入骨了,我當然想殺了他,並且好好的把他折磨一頓。”

“好。”二人會心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