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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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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

“蕭乘風,取金子。”陸邈拍了拍溫飛的肩膀,哈哈笑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沒有,所以這次不用你出。”

話剛說完,蕭乘風就把五十錠金子遞到了陸邈眼前。

“蕭大公子,你要拍馬屁,也避著點我呀,這讓我情何以堪,全司都知道你蕭大公子有錢,五十錠黃金,這夠我賺十幾年的了。”溫飛心中苦笑,還真是說給就給啊。

蕭乘風拍了拍溫飛的肩膀,笑道:“走啦,發什麽呆?”

人和人還真是天差地別,自從蕭乘風來了以後,溫飛可是見識到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是什麽?”溫飛見蕭乘風遞給自己一個小小的荷包,打開一看,一錠金子金閃閃的躺在荷包裏,他默默的把這個荷包收好,這半年的飯錢總算是有著落了。

蕭乘風歪頭說道:“上次喝酒是你請的,這就當給你買酒喝了。”

這家夥,有一點好就是大方,對鎮妖司內的所有人都很大方,所以跟大家的關系都處理的很好,司裏有什麽事,都會照顧著他。

溫飛心裏想了想,像蕭乘風這種大少爺就算不來鎮妖司去別的部門也會很受歡迎吧,畢竟,誰不喜歡天下掉下一個錢袋子呢?

蕭乘風把裝著五十金錠的盒子交給了小道長,小道長打開一看,臉色瞬間溫和了下來,“三位大人是誰要見青雲道長,如果是三位要同時見的話,需要......”他朝著他們三人伸出三個手指。

陸大指揮冷哼一聲,自然明白小道長的言外之意,三個人就是三箱,也就是一百五十金錠,這貨可真是貪得無厭,陸邈對此十分鄙夷,強忍著怒火說道:“我,你們二人去一旁等我。”

“是。”溫飛與蕭乘風異口同聲答道。

前幾日剛下了場雪,雪不大,直到今日已經快融化了,蕭乘風溫飛二人找了塊空地待著,道觀到處都是人來人往的,他們也不想站在太顯眼的地方,太過於引人註目。

“你說陸大指揮見青雲道長到底想問些什麽呢?”蕭乘風開玩笑似的說道:“求神問蔔,算命......”

“該不會是給他自己算姻緣吧。”

溫飛聽完此話,心裏冷笑:“就他這樣,又整天待著一個鬼面,人不人鬼不鬼的,誰家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他呀,不是我吹的,要是我有女兒,我也不願意。”

“你怎麽不說話呀。”蕭乘風一個人自言自語,“怎麽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廢話。”溫飛憋了半天冷聲道。

“怎麽廢話了?”蕭乘風一頭霧水,陸大指揮至今都未成婚,但凡是個男子,成年之後都會成家立業,不成家何以立業?

冷風吹過,溫飛長呼一口氣,他被蕭乘風問的有些煩躁:“你知道陸大指揮今年多大年紀嗎?”

蕭乘風搖了搖頭,他來鎮妖司才半年多,不知道,很正常,他問道:“陸大指揮今年多大年紀。”

“不......知......道......”

“連你也不知道?”蕭乘風覺得有些驚訝,他不是在鎮妖司幹了快五年了嗎?怎麽連陸大指揮的年紀都不知道?

“不僅我不知道,整個鎮妖司內所有人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陸邈這個人究竟長什麽樣。”溫飛不急不慢的說道:“這天底下,知道陸大指揮長什麽樣子的,只有聖上一人。”

“你是說,只有聖上知道陸大指揮來自哪裏,長什麽樣,多大年紀?”蕭乘風再一次感到震驚,沒想到堂堂的陸大指揮使,居然從來都沒有人見到過他真正的樣貌。

“是不是覺得匪夷所思。”

蕭乘風點了點頭:“確實匪夷所思。”

溫飛笑了笑:“這實屬正常,鎮妖司指揮使只聽命於聖上一人,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他的樣貌,家世,那麽他的家人也都會受到牽連,他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麽做,實則是為了保護他。”

蕭乘風轉頭一想:“你這麽說也有些道理。”

“也許他早已經成婚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一看你就是沒家室的人。”溫飛懶得搭理蕭乘風,“陸大指揮肯定沒有成婚,他要是成婚了,會沒日沒夜的,甚至夜宿鎮妖司嗎?”

“你不懂的,小屁孩,等你以後成家了就知道了。”

溫飛每每想起自己的小嬌妻做著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在家裏等著他歸來,心裏就無比溫馨,他這種人,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沒想到上天待他不薄,嬌嬌居然願意跟著他,這是他往常想都不敢想的。

“奧,我知道了,嫂子肯定在家裏等你,是不是。”蕭乘風一臉壞笑,“你們成婚多久了,有小孩不。”

論八卦的手段,蕭乘風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溫飛搖了搖頭,真是個不谙世事的大少爺,但想起嬌嬌,心裏還是有著一抹甜蜜:“她剛剛懷孕兩個多月,大夫說要她好好休養。”

“果真是要當爹爹的人了,眉眼裏都透露著喜悅。”蕭乘風站在一旁都感受到了來自溫飛的幸福。

“看樣子,嫂子對你很好,那你可不能辜負了嫂子。”

“那是自然,嬌嬌跟著我在一起,可是吃了很多苦的,我自然不敢虧待她的。”溫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走了。”陸邈一臉嚴肅,死氣沈沈的站在二人身後。

“大人,打聽出什麽了?”

一看陸邈這模樣,情況肯定不妙,溫飛待在鎮妖司快五年,自然知道陸邈此人的脾氣,他雖然脾氣古怪,但有一點,就是就事論事。

“那個......”陸邈冷哼一聲:“五十金錠只換來區區兩個時辰。”

“就這,也配。”

“雖然今日易容了一番,但看這身行頭,他們必定會派人前去調查,至於青雲觀背後的金主是何人,派個人暗中跟著不就好了。”陸邈心裏想了想,對著溫飛使了一個眼色。

溫飛自然是明白陸邈的眼色是什麽意思,他們假裝離去,溫飛又暗自折返回來。

“大人,你叫溫飛去監視他們,會不會......”蕭乘風心裏略微有些不安。

陸邈自然也看了出來,沈聲道:“你有空擔心別人,應該多擔心擔心自己,溫飛的武功可比你好多了。”

“大人......”蕭乘風心裏有些受傷,嘀咕道:“大人說話可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啊。”

二人回到城門口,陸邈轉頭對著蕭乘風說道:“今日司內無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大人。”

蕭乘風看著陸邈策馬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心中十分好奇,聽陸大指揮的聲音明明像是個少兒郎,可是為何做事卻如此老練,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

“廢物。”

這幾日夜間,十一經常做夢夢到了以前的那些事,夢中父王母後姐姐弟弟們對著他大聲吼道,怒斥他不孝,不替他們覆仇。

還說他是個廢物,懦弱無能。

每每驚醒,十一都會看著床頂發呆許久,“罵得對,我不應該忘了你們的。”

距離上次和那個女人約定的日期到了,十一撿起一件黑色的袍子,隨手穿了起來。

“這裏是葉肅藏匿蠱人的位置,我已經完成了你的任務,剩下的就是你了。”他言語冷淡,即使這個女人曾經救過他,但是他們之間也只能是合作,在覆國大業還未完成之時,任何的感情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水中之月。

“我知道了。”

雪微也並未察覺出什麽,從十一手中接過信件,打開看了看,然後燒了。

“答應你的事情,你放心,這個月月底你就會見到。”

“月底,現在離月底也就十天了。”十一笑了笑,應聲道:“好。”

他心裏想了想:“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想要太子怎麽死。”

太子死了,太子之位就會空出來,到時候,王上會封誰為太子呢?

二皇子?

他確實有最大可能當上太子之位,不過,王上對王後一直深有疑心,他真的會封二皇子為太子嗎?

十一搖了搖頭,不,二皇子至少在目前來說,是絕不可能成為太子的,要不然,整個朝堂之上就沒有人能夠與之抗衡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摸底,老三,整天游手好閑,喜歡八卦,母妃妃位太低,王上應該不會封他為太子的。

老四,雖然身上有軍功在身,但母妃曾經是王後的陪嫁丫鬟,王後也不會同意讓王上封他做太子,要不然,那丫鬟不騎在主子頭上了。

宇文昌呢?就更加不可能了,京城出了名的游手好閑,紈絝子弟,這是十一專門給自己掩飾身份打造的。

老六死了,至於老七,遠在漠北。

剩下的年紀都還小,王上會立誰為太子呢?十一心中很是好奇。

......

陸邈回到鎮妖司,回想起青雲道長與他的對話,神色十分不悅,原來,赫赫有名的青雲道長居然是個神棍,這事要是讓人知道了,還不得在京城內外引起軒然大波。

“聽顧府顧夫人說過,道長曾經給顧府算過命,說顧大人被鬼魂纏身,可有此事?”

陸邈目光銳利的看著眼前的這位鼎鼎有名的青雲道長,他在民間極具聲望,百姓對他可謂是信任有加,但是這樣一個人,陸邈卻總覺得他像迷霧般,始終讓人琢磨不透。

“顧大人......”青雲道長想了會。

“大理寺少卿顧炳春,道長可有印象?”

“顧炳春,你說的是他,確實如此,當日顧夫人半夜來找貧道,說顧大人每到半夜就會做噩夢被驚醒,貧道記得當時還曾去顧府做過一場法事,當場就把那惡鬼給驅除了。”道長嘴角向上笑了笑,一張眉目慈祥的臉,看上去十分和善。

“顧府確實有鬼魂?”陸邈難以置信,什麽鬼不鬼的他還不知道,他就是專門與孤魂野鬼打交道的,這人當著他的面居然可以大放厥詞,真是面不改色心不驚。

青雲道長眉眼帶笑微瞇著雙眼看著陸邈,那笑看起來不正不邪的說道:“怎麽,你不信?”

他不動聲色的大量了陸邈一會:“是真的有鬼,當晚驅鬼的時候,顧府上下可都是看見了,那可是厲鬼,非常的厲害。”

“道長既然把厲鬼鎮壓了,那道長可知道,顧大人,死了。”

“他是被水鬼拽下荷花池中央,淹死的。”面對此人,只能慢慢耗幹他的耐心,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一點點突破口。

“死了?”青雲道長神色依舊不改道:“這貧道就不知道了,貧道去顧府做法驅鬼的時候還是上個月的事情,也許,是顧大人自身陰氣重,招鬼呢?”

“那顧府之中所有人都沒事,偏偏厲鬼只找顧大人一人,這又怎麽解釋?”陸邈看著此人到底要怎麽圓這謊話。

青雲道長再次盯著陸邈看了一眼,“大人,您今日過來,不是求神問蔔的吧,你是懷疑是貧道殺了顧炳春顧大人嗎?”

他繼續說道:“貧道與顧大人無仇無怨,為什麽要殺顧大人,再說,貧道都說了,顧大人此人陰氣極重,被一些孤魂野鬼纏身也實屬正常。”

陸邈心裏咒罵道:“什麽正常,你這個騙子,騙了百姓這麽多銀錢。”

“我在問一句,為什麽厲鬼只找顧大人,卻不找旁人,女子的陰氣不是更重嗎?”

青雲道長此時收起來那張眉目慈祥的表情,微微有些怒氣:“時間到了,大人要是詢問案件之事,恕不遠送,貧道說過,與顧大人之死無關,還請大人趕緊離開吧,後面還有一群百姓排著隊呢?”

他見陸邈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厲聲道:“大人是想看著這群百姓在冰天雪地裏再繼續冷冷的凍下去嗎?”

“大人可以,貧道可不行,你與他們同樣都是人,在神面前,眾生平等。”

陸邈自知今日怕是無法繼續追問下去了,他轉頭看了眼窗外排得長長的隊伍,那條隊伍裏面全都是一張張帶著期望的面孔,他怎麽敢,怎麽敢這麽的堂而皇之的欺騙這群百姓。

十錠金錠,這群百姓要存多少年要幹多少活才能夠積攢出來這些銀錢,就這麽被眼前這個自稱為神仙轉世欺世盜名的人所欺騙。

陸邈內心深處有些狂躁不安,很想沖動的沖出去告訴這群人,這個青雲道長是個騙子,他在欺騙大家,大家不要再上當受騙了,趕緊回去吧。可是此時他渾身緊繃,雙腿居然挪不開步,他不想打破這群人的期望,希望破滅難道不是另一種傷害。

如果求神問蔔就能夠解決問題,那麽天底下為什麽還會有如此之多的遺憾,可見,求神拜佛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並沒有什麽用。

“大人,看著他們在寒風之中一個個滿懷希望的看著你,你難到就不會心疼嗎?”青雲道長見過太多的人,知道此人面冷,但心卻還是熱的,只要這人心不冷,那麽他就有軟肋,只要有軟肋,那麽就會妥協,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有的就是時間,跟此人繼續耗下去。

陸邈臉色陰沈的看著青雲道長,要是以往恨不得拔刀,一刀殺了此人,可是現在,他不能這麽做,窗外這麽多人看著呢?而且帶著一份滿懷希望的臉,他不能破壞這群人的希望,那和殺了他們沒什麽差別。

陸邈起身,最後冷冷的看著青雲道長一眼,便轉身揚長而去。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青雲道長露出猙獰的本色,對著一旁的小道士說道:“落塵,你跟上去看看,看看他們到底走遠了沒有。”

落塵低頭說道:“是。”

陸邈躺在塌上冥思苦想許久,鎮妖司就是他的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大概有三百多天都會夜宿鎮妖司,所以鎮妖司夜間根本就不需要安排人手值班,有陸邈在,誰人膽敢夜闖鎮妖司,那簡直是不要命了。

“指揮使,屬下按照您的吩咐,蹲在青雲觀盯著青雲道長,果然如你所想,青雲道長的背後果然有人。”溫飛知道陸邈現在肯定夜宿鎮妖司,所以就直接來到鎮妖司稟報之後,再準備回家。

“您猜猜,青雲道長背後之人是誰?”溫飛想此人陸大指揮使肯定猜不到,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猜到,先前一直以為是國師大人,沒想到,卻冤枉了國師大人,溫飛心裏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抱歉。

陸邈森寒的眼神,看了眼溫飛,看得溫飛以為自己犯了什麽大錯似的,連忙說道:“算了,大人肯定猜不出是誰。”

“是太子。”

“太子?”

“屬下跟隨青雲道長一路,最後看到青雲道長進了太子府邸。”溫飛心裏也覺得奇怪,太子可是儲君,怎麽會和這個神棍攪合在一起?

實屬可惜,未來的國君居然和一個神棍一起欺騙自己國家的百姓,真是可悲。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這一幕,都不敢想象,如今的世道居然變得這麽的腐敗。

看著陸邈和自己剛開始看到的一樣的沈默不言,溫飛心裏知道,大人心裏肯定和自己一樣的痛苦吧,雖然他表面表現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是,其實內心深處還是熱的,他也不會想到,太子居然會做這種事吧。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陸邈聲音低沈,燭光照耀在這張鬼面上,顯得異常恐怖,溫飛剛開始見的時候,也內心忐忑不安,後來見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

只是有的時候也會如常人一樣,好奇大人這張鬼面下到底長著一張怎麽樣的臉,是英俊瀟灑呢?還是已經年過中旬?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奇怪,明明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但就是內心深處充滿了好奇,溫飛也是一樣。

“是,大人。”

溫飛轉身,走了幾步,再次回頭看見陸邈已經躺在塌上閉上了雙眼,他搖了搖頭,就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大人真的就不擔心,如今太子收刮民脂民膏,遲早有一天,聖上是會知道的,到時候,太子的太子之位必定保不住了,如果太子倒臺,那麽下一個,又是誰會成為新的太子呢?”

溫飛想了想,“二皇子是所有的皇子裏面身份最為高貴的,他的母後是王後,舅舅是手握十萬大兵的國舅爺,難到太子最終會是落到他的手中嗎?”

這是溫飛實在不願意看到的,太子雖然收刮民脂民膏,但是身性溫和,對待周圍大臣也是以禮相待,但是二皇子卻完全是個相反的性格,他暴躁易怒,對所有人都看不起,這樣的人,真的適合做西晉的國君嗎?

溫飛突然覺得自己對如今的這個國家有些淡淡的失望,他安慰自己道:“大不了,到時候就辭官,帶著嬌嬌一起隱居,過著安安靜靜地田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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