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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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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王

按照十一說的具體位置,雪微趁著夜色來到了淩月峰。

淩月峰有一個很神奇的自然景象,就是每逢十五,月亮高懸空中之時,整座山林的磁場都會混亂,人走在裏面,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雪微在林中飛了會,蜻蜓點水般落在一片樹葉之上,這裏被人布置了重重結界,並且派有十幾位高階修士看守,看來正如十一所說,想要混入其中,還是有些難度的。

雪微搖身一變,幻化成為葉肅的模樣,千面幻術是師父傳授給她的,雪微也不知師父師從何方,但能夠習得此種幻術也是需要自身莫大的機緣。

年幼時,師父把雪微扔到雪域,刻意磨練她的意志力,這一磨練就是三年,也就是在第三年,雪微的身體變得比旁人的身體涼上許多,看到雪微身上的變化,師父這才把雪微從雪域接了回來。

回來之後,又讓她足足睡了幾年的寒冰床,外加一些藥物催化,雪微也不明白師父為何要這麽做,但至今為止,雪微一直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與常人的身體有些不一樣,她的身體體溫除了比旁人涼上許多以外,修煉術法也比旁人學的快。

別人三年五載才能夠學會的術法,雪微卻偏偏只需要一年,但究竟是何種原因,直到雪微後來去了西域學習噬魂蠱時,西域的巫師告訴她,她的身體裏有獸血,雖然她是人,但同時,她也是獸。

至於是何種獸血,巫師沒有察覺出來,因為雪微身上的獸血被師父下了封印。

不管是什麽,師父總不會害她吧,就算是對身體有害,那也是她為覆仇所付出的代價,雪微明白,做任何事都有相應的代價的,師父好心救她並傳授武學給她,還幫助雪微覆仇,對雪微來說已經是再造之恩了。

“大人今夜來此是有什麽事情嗎?”守門的修士看了雪微一眼,眼眸之中略帶驚訝,今夜大人突然前來,難道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他心裏覺得奇怪,轉念一想,大人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多問,知道太多了,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處,還不如做好自己本分之事。

雪微斜視一眼,冷聲道:“我有什麽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質疑。”葉肅高傲自大,擅長做主慣了,做任何事情都是十分小心謹慎,雪微自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既然是偽裝,那至少也要偽裝得七八分像吧。

夜色漸濃,諒這守門修士也察覺不出什麽,於是便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這座山谷簡直是座渾然天成的陣法,把山林中的陰氣匯聚一堂,雪微朝著陰氣聚集地看了眼,看來,此地就是蠱王蝶衣衣的藏身之地了。

越往洞內深處走,陰寒之氣越濃重,雪微感受到一陣威壓,一個蠱王而已,為何會有此等威壓之氣?

不來不知道,此時,映入眼簾的除了蠱王蝶衣衣之外,居然還有十幾名煉制好的蠱人,他們手腳都用玄鐵制成的鐵鏈捆綁著,動彈不得。

這麽多的蠱人,藏身在西晉王城的地底下,葉肅到底想幹些什麽?

雪微轉頭朝著洞口處看了看,難怪尋常人探查不到這塊地方,白日裏,這裏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的出入口,只有夜間憑借著月色的指引,才能夠發現這處洞穴真正的方位。

葉肅啊葉肅,你果真是聰明,但凡你的這股子聰明勁用在正途上,你也不會劍走偏鋒。

“蝶衣衣。”

你就是葉肅的親娘,雪微來到蝶衣衣身前,看這模樣,似乎已經沒有了神智,葉肅,沒想到,你連你自己的親娘都可以這番利用。

也是,畢竟,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可以拋棄的人,何必又在乎這麽一個親娘呢?

歌姬之子的名聲畢竟不是那麽好聽,這也是葉肅最忌諱的一點。

他為了甩掉歌姬之子的名稱,不惜拜了東廠那個老太監為義父,想到此處,雪微頓時覺得諷刺,他為了上位,可真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虧得父親當年怎麽瞎眼看上這麽一個人。

“有人來了?”雪微聽到一陣腳步聲,便快速的把自己的氣息隱藏起來。

守門的修士揉了揉自己的雙眼,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怎麽今日出現了兩位大人呢?這要是被真正的葉肅知道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他想了想上次那個修士就是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就被葉肅活剝了皮,想到這裏,他心跳加速了許多。

嚴重的說不定被他煉制成蠱人,想到此處,心中不免覺得膽寒,不管哪個真哪個假,總歸是他們的事情。

守門修士自知今日自己犯了葉肅的大忌,幹脆什麽也不說,明哲保身。

他一臉漠然的看著葉肅朝著洞內走去,但此刻心裏卻無比忐忑不安,要是兩個葉肅大人撞在了一起,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場大戰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洞內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難道那位假冒的葉肅大人已經溜走了,守門修士側頭朝著裏面望了幾眼,兩個多小時了,洞內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出來,他十分確定,確實沒有見到任何人出來。

忽然一陣陰風刮過,沙子吹進了他的眼中,他閉上雙眼,揉了揉,月光透過樹枝灑落在地面上形成了倒影,不斷的搖拽,他心中默默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麽幺蛾子。”

“要不然,今晚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雪微從一旁的暗影中看了看此人,這人倒是十分有趣,明明看到了兩位葉肅,卻依舊表現得如此坦然,也沒有把我假冒葉肅的事情告發出去,看來以後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剛才在洞內憑借著微弱的光線,雪微似乎看到了一些難以置信的場面,那位蠱王蝶衣衣的肚子看起來已經有了四五個多月的身孕。

用蠱王骨血孕育出來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就會繼承蠱王的一切,成為新一任的蠱王,想不到葉肅如今居然打的是這個算盤,也是,蝶衣衣畢竟已經老了,活不了幾年就會死去。

“我得盡快阻止這個孩子的誕生,要不然,這裏又要引發一系列的動蕩了。”蠱人與妖類不一樣,蠱人不管怎麽說,至少是人演變而來,但妖類身上有妖氣,是無法直接進入王城的,而且還有結界的阻擋。

雪微坐在案臺前,特意用左手寫了一封信。

京城淩月峰往南的山谷中出現一批蠱人,她特意把此事寫進信中,並派人送進了鎮妖司陸邈的手中。

陸邈這個人非常有意思,在京城一直有鬼面修羅的稱呼,他終日帶著一張鬼面,尋常人見了都會自動離他遠點,根本就不會靠近他,因為這個人邪氣很重。

京城之中除了王上,沒有人能夠命令他,所以見過他面的人基本沒有。

雪微雖然從未與此人打過交道,但在江湖之中卻聽到了不少此人的傳言,就比如他獨身斬殺了一條妖龍,還把妖龍的龍骨拿來做座椅,簡直是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

“少宮主,屬下這幾日一直跟著宇文昌,他一直和三皇子在錦繡坊喝花酒,期間從未出來過。”多日不見,少宮主功力大漲,看來過不了多久,少宮主的修為就能與宮主相媲美。

“從未出來過?”

雪微收劍,前幾日,從淩月峰回來之後,身體莫名的燥熱,她也不知怎麽回事,為何會出現此等異樣,難道是體內的獸血受到了淩月峰陰氣的影響,封印受到了波動。

師父下的禁制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解開的,雪微細細想了想,一定是淩月峰的磁場對體內的封印有影響。

“少宮主......”紅袖見雪微沈默了許久,應該是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難道宇文昌真的有什麽異常,又或者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做了些什麽?

雪微轉身,笑道:“沒事,我在想,宇文昌表面上看上去不像是會老老實實的待在錦繡坊與三皇子喝花酒的人,有可能你看到的宇文昌不是宇文昌。”

“少宮主,你是說,錦繡坊的宇文昌是假冒的?”

“也就是我們盯著他,也是白盯著的。”紅袖恍然大悟,如果真如少宮主所說,那麽如意難道是混進錦繡坊的細作,如意是宇文昌的人?

“宇文昌,你就不用盯著了,這個人十分的狡猾。”

“是。”

查了這麽久,連宇文昌到底是誰都沒有查出來,只是大概知道,此人與莫家有聯系,雪微也說不準,此人心思深沈,斷不可與之為敵。

他就像憑空出現一般,頂替了宇文昌的身份,來到京城,到底所謂何事,稱王?雪微想到宇文昌對著雪微說的那句話,你幫助我成為西晉的王,當時雪微心裏一陣鄙夷,現在回過頭想想,也許從一開始,宇文昌的目的就是那個王位。

一個癱瘓的王爺一夜之間,身體大好,竟然能夠從癱瘓十幾年的臥榻上陡然站了起來,這件事情本就不可思議,任何人見了,難免不多想。

可是宇文昌一臉絲毫不在意,笑著說道:“這一切的功勞都來自王妃,因為王妃沖喜,嫁入府邸,他的身體這才一日比一日好。”

想想都覺得好笑,那群無知的人,還真把此事當了真,雪微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宇文昌一張嘴,死的都能被他說出活的。

這樣的人,以後還是得離他遠點,畢竟王位之爭,雪微並不感興趣,也不想把自己陷入皇權的漩渦之中。

王後之位,雪微更加不敢興趣,那個位置有什麽好的,看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終究也不過是籠中雀般,她仰頭,剛才劍氣劃過的地方,整顆大樹一分為二,像兩旁分裂開來。

“等覆完仇以後,我應該會永遠的遠離這裏,往後餘生,我只想做一名自由的劍客,走南闖北,鋤強扶弱,幫助那些需要幫助之人。”

“恭喜少宮主,劍法大成。”紅袖眼眸含光的看著雪微,少宮主一直是紅袖的偶像,是在紅袖最艱難的低谷時期的一抹光。

當年母親慘死的一幕一直成了紅袖心中的噩夢,每當午夜夢回,紅袖都會想起那些年,母女兩人在府裏艱難度日,那種生活簡直度日如年,連畜生都不如。

少宮主呢?她的家人也慘遭屠殺,族人一夜之間被滅了個精光,兩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在殺人不吐骨頭的七殺殿,相依為命。

“你為什麽要救我?”紅袖滿臉沾滿了鮮血,那是剛剛從鬥場搏殺出來,那些同伴們的鮮血,她也不想讓自己的雙手染滿鮮血,但是,她如果不殺掉別人,別人就會反過來殺了她,她不想死。

因為她的命是母親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紅袖曾經在母親的靈位前發過誓,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殺了那個曾經是她父親的那個男人,為她的母親報仇。

“你即使救下我,我也沒有能力報答你。”

這個世上最難償還的恩情就是救命之恩,紅袖明白,憑自己如今的這個樣子,什麽都做不了,她實在是想不出雪微為何偏偏救下了她,明明鬥獸場裏有那麽多比她更好,武力更加厲害的殺手。

可是,這個十幾歲和她差不多歲數的女孩卻選擇救下了她。

“我不需要你報答。”雪微疏離的聲音穿透紅袖的耳膜,紅袖恍惚之間覺得有些刺耳,不需要報答,這個世上還有救人性命,不求報答之人。

在紅袖的世界裏,從來都沒有人會無償的幫助她,自小,母親就告訴過她,不要占任何人的便宜,天下沒有免費的東西。

可是眼前這個人卻告訴紅袖,她救下紅袖,不需要紅袖任何的報答。

“這樣的人真的存在這個世上嗎?”紅袖心中充滿質疑:“你真的不需要我為你做任何事?”

雪微轉身,冰冷的眸子像冰刃般刺入紅袖的眼中,那是一雙淡藍色的眼眸,睫毛上沾滿了霜花,仿佛下一秒,雪微就會被立即凍成冰雕。

“你......你......”紅袖臉色驚訝,瞠目結舌:“你的身體?”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的景象,眼前這個人的身體居然會自動結成冰,整個空氣瞬間下降了十幾度,如同身在冰箱般,異常寒冷。

連空氣之中的水汽也瞬間變成了霜花,像雪一般的紛紛落下。

“你......你是人嗎?”

紅袖其實想問:“你到底是人還是妖?”但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怕傷害了一個小姑娘的心,畢竟作為人類來說,他們是最討厭異類的。

“我當然是人。”雪微知道,任何人看到她都會不自覺的害怕,這麽多年,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自從從雪域回來以後,她的身體就變成了這樣,有的時候,她情緒稍微波動,就會控制不住身體的變換。

雪微曾經問過師父,可是師父卻告訴她,這種現象是正常的,等師父煉制出壓制你身體裏寒氣的辦法,到時候,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

“寒氣,我的身體裏怎麽會有寒氣,難道是在雪域的那三年,讓我的身體發生了變化?”雪微點頭,雖然控制不住身體裏的寒氣,但也落了個好處,那就是她的修為在短短的幾年之內就超越了七殺殿裏所有修士的修為。

一舉奪冠,成為了七殺殿的少宮主。

師父也感到十分的欣慰,這麽多年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後來,雪微前往西域學習噬魂蠱,這才知道自己身體裏所謂的那股寒氣其實是獸血。

她恍然大悟,心中安慰道:“也許師父一早就知道這個事,怕我難受,所以才謊稱是寒氣。”

“可是,獸血為何會在我的身體裏呢?”雪微百思不得其解,她實在想不明白,人類與獸血想結合,千百年來,成功之人寥寥無幾。

然而,她卻成為了這億萬分之一的存在。

“沒關系,你這樣也很可愛。”紅袖看著雪微那雙淡藍色的眼眸,雙眼中並無任何恐懼的情緒,只是剛剛看到之時,有些驚訝而已。

“你不害怕我?”

紅袖想了想,嘴角彎彎笑了笑,臉頰兩側露出兩個小酒窩,看樣子,也十分可愛道:“我為什麽要害怕你?”

她的雙眼純澈,並不像撒謊的樣子,誠懇道:“左右我不過就這一條命,你既然救了我的性命,我想,你也不會立馬殺了我。”

“要不然,你為什麽救我呢?”

雪微嘆了口氣,淺淺笑了笑:“我不會殺你。”

剛剛在鬥獸場偶然間看到紅袖雙眼的那一刻,雪微自己也不知為何,她的那雙眼眸之中,很明顯的透露出一股猛烈的求生的意志,那雙眼神看上去似曾相識。

讓雪微想起了自己在雪域與雪狼王相搏鬥的場景。

那是去雪域的第二年,那一年,師父還是像往常一樣,扔下半年食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便轉身離開了,也不知為何,師父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失望。

雪微原本以為自己會永遠的留在雪域,正當自己意志消沈之時,雪狼王又偏偏盯上了她,冰封萬裏,被冰雪覆蓋的整片整片的樹林,遠遠望去,漫天雪白,沒有一絲顏色。

那是死亡的色彩。

不是雪微死,就是雪狼王死,一人一獸相互搏鬥了好幾日,雪狼王終究體力不支敗了下去,它奄奄一息,身子都快埋進雪地之中。

雪微一時心軟,朝著雪狼王仍下一個饅頭,還給雪狼王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月影。

後來,雪微便與雪狼王相依為命的度過了半年多,後面的事情,雪微隱約之中記得自己在攀爬山峰之時,意外從崖頂落下,昏迷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雪微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自己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漂浮在一塊冰面之上,而且身體渾身充滿了力量。

自從那以後,她的身體便與常人不一樣,時不時的就自動結冰,難道獸血就是那個時候進入到自己身體裏的?

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盈,但是卻不知如何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時常瞬間飛起後又一頭栽進雪地裏,這樣的日子大約幾個月,師父再次來看她,居然滿眼欣慰,滿意的點了點頭。

師父教雪微心法,如何控制身體裏的力量,雪微這才學會掌控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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