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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房煙火與實驗室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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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房煙火與實驗室的默契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像一層輕柔的紗,籠罩著整個校園。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懶洋洋地灑在教學樓的窗臺上,給黑白相間的教學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季朝覺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屏幕上刺眼的七點整字樣旁邊,躺著一條未讀消息,是賀卻時淩晨六點半發來的:“七點半,學校後門的早餐店見,給你帶了豆漿油條,還有你愛吃的香菇青菜餡小籠包。”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裏還晃悠著昨晚籃球場上的那個吻——賀卻時掌心滾燙的溫度,唇瓣相觸時的青澀悸動,還有那句低沈又溫柔的“笨蛋,我也是”,像顆裹了蜜的糖,在心底甜滋滋地化開,連帶著睡意都消散了大半。季朝覺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對方的觸感,忍不住彎起嘴角,連帶著刷牙洗臉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甚至特意把額前翹起來的碎發捋順了。

趕到早餐店的時候,賀卻時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黑白校服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洗得發白的袖口平整無褶皺,面前擺著兩碗冒著熱氣的豆漿,兩根金黃酥脆的油條,還有一屜小巧玲瓏的小籠包,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擋不住眼底的柔和。看見季朝覺進來,賀卻時的眼底瞬間漾起一點笑意,擡手輕輕招了招:“快坐,剛出鍋的,還熱乎著,豆漿沒放糖,知道你不愛喝太甜的。”

季朝覺拉開塑料椅坐下,剛要伸手去拿油條,就被賀卻時按住了手腕。對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布料傳過來,他楞了一下,擡頭就撞進賀卻時的目光裏——那目光裏帶著點無奈,又藏著點縱容,像在看一個冒失的小孩:“慢點,剛出鍋的,別燙著。”

說著,賀卻時拿起一根油條,輕輕掰成兩段,把不那麽燙的那段遞給他,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漿吹了吹,才放到他面前。豆漿的熱氣氤氳著,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季朝覺咬了一口油條,酥脆的口感混著豆漿的香甜,暖得人胃裏熨帖極了。他偷偷擡眼看向賀卻時,對方正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小籠包,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側臉的輪廓柔和又清晰,連咀嚼的動作都透著股斯文勁兒。

“今天的計劃我整理好了。”賀卻時放下勺子,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遞到季朝覺面前,“上午八點到十一點,機房刷題,主攻動態規劃的優化和圖論的綜合題,我幫你掐時間,模擬覆賽的答題節奏;下午兩點到五點,實驗室練操作,重點練蒸餾和萃取,還有有機合成的基礎步驟,唐老師說三號實驗室給我們留了專用設備,鑰匙我已經在管理員那兒拿了,還帶了備用手套和護目鏡。”

季朝覺湊過去看,備忘錄裏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個時間段的任務都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標註了“帶巧克力味餅幹,防止餓肚子”“記得帶保溫杯,多喝熱水”的小字,全是他的習慣。他心裏一暖,像揣了個小太陽,點頭道:“聽你的。對了,我把你那本算法筆記帶來了,有幾道題的思路我還是有點懵,尤其是那個多重背包的優化,你幫我看看?”

“嗯,正好。”賀卻時應了一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也整理了幾道有機推斷題,裏面涉及到的官能團轉化,想和你討論討論,你的邏輯思維比我好,說不定能幫我找到更快捷的解題思路。”

吃完早餐,兩人並肩往學校走。薄霧已經漸漸散去,路上能看見不少穿著同款黑白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偶爾有清脆的笑聲傳來。季朝覺和賀卻時走在後面,步伐默契地保持一致,胳膊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一起,每一次短暫的觸碰,都讓季朝覺的心跳漏跳一拍。他偷偷瞥了眼賀卻時,發現對方的耳尖也悄悄泛紅,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心裏頓時像揣了只偷樂的小兔子,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機房在教學樓的負一樓,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舊電腦金屬味、消毒水味和淡淡的咖啡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裏面已經有幾個備戰競賽的學生在刷題了,鍵盤敲擊聲劈裏啪啦的,像一串急促的鼓點,格外清脆。季朝覺和賀卻時熟門熟路地走到靠窗的那排機位——這是他們的專屬位置,陽光能透過小窗照進來,落在屏幕上,不晃眼,還能偶爾瞥見窗外的梧桐樹。

季朝覺登錄自己的賬號,點開信息學覆賽的模擬題庫,剛看了第一題的題幹,就皺起了眉頭。這道題是典型的動態規劃結合貪心,思路他隱約有點印象,可就是卡在時間覆雜度的優化上,上次模擬賽就是因為這個,差點沒寫完最後一道題。他咬著筆頭,盯著屏幕上的代碼,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急得額頭都冒了點薄汗,連額前的碎發都被浸濕了幾縷。

賀卻時很快就寫完了自己的化學推斷題,轉頭看見他這副抓耳撓腮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羽毛一樣拂過季朝覺的心尖,讓他瞬間安靜下來。賀卻時湊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季朝覺的耳畔,惹得對方的耳根瞬間紅透。“別急,”賀卻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像春日的微風,“你看這裏,”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代碼,指尖白皙修長,輕輕點在屏幕上,“這個循環可以用二分法代替,把狀態轉移方程優化一下,時間覆雜度能從O(n2)降到O(nlogn),這樣就不會超時了。”

季朝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間亮了。他怎麽就沒想到呢?賀卻時的指尖輕輕點在屏幕上,耐心地給他講解著優化思路,從狀態定義到轉移方程的推導,每一個步驟都講得細致入微。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季朝覺的手背,兩人都像觸電般微微一顫,卻誰也沒躲開,反而下意識地靠得更近了些。機房裏的鍵盤聲依舊,陽光透過小窗,落在兩人緊挨著的肩膀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地靠在一起。

“懂了嗎?”賀卻時側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季朝覺的臉頰,聲音裏帶著點試探。

季朝覺用力點頭,臉頰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懂了懂了!老賀,你太牛了!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用二分呢,真是鉆牛角尖了!”

他說著,迫不及待地修改起代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劈裏啪啦的聲響裏,帶著點雀躍的節奏。賀卻時坐在旁邊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散開,偶爾會提醒他一句“註意邊界條件,當n=0的時候要單獨處理”“數組下標別越界,這裏應該是i-1不是i”,語氣裏滿是寵溺,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十一點。季朝覺伸了個懶腰,看著屏幕上連續彈出的“AC”字樣,興奮地差點跳起來。他轉頭看向賀卻時,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星星:“過了!全過了!剛才那五道模擬題,全過了!而且每道題的時間都控制在規定範圍內,比上次快了將近十分鐘!”

賀卻時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劃過柔軟的發絲,觸感舒服得讓季朝覺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厲害,”他說,眼底的光比屏幕的光還要亮,“進步很大,思路比以前清晰多了,時間控制也到位了,覆賽肯定沒問題。”

季朝覺的臉更紅了,他抓了抓被揉亂的頭發,笑著轉移話題:“餓了餓了,去吃午飯吧?我請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慶祝一下!今天的糖醋排骨肯定還有,我剛才路過食堂的時候,聽見師傅在喊‘糖醋排骨出鍋咯’!”

賀卻時低笑一聲,起身拿起兩人的書包,自然地挎在肩上:“好,聽你的。”

食堂的糖醋排骨是招牌菜,色澤紅亮,酸甜可口,剛出鍋就被學生們圍得水洩不通。季朝覺排了半天隊,才端著兩盒飯擠了出來,飯盒裏的糖醋排骨堆得滿滿當當,還冒著熱氣。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排骨最多的那份推給賀卻時,自己則埋頭扒飯,嘴裏還含糊不清地說著:“下午的實驗,我有點緊張,蒸餾的溫度控制不好,上次練的時候,差點把燒瓶燒裂了,唐老師還說我手不穩,適合敲代碼不適合做實驗。”

賀卻時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他碗裏,語氣沈穩得像定海神針:“別怕,我陪著你。蒸餾的關鍵是控制酒精燈的火候,還有冷凝管的水流速度,我會在旁邊看著你,幫你盯著溫度計的示數。而且你只是沒找到技巧,你的手很穩,敲代碼的時候不就很靈活嗎?做實驗和敲代碼一樣,只要靜下心來,肯定能做好。”

午後的陽光更暖了,透過實驗室的窗戶,灑在一排排整齊的實驗臺上,給冰冷的玻璃儀器鍍上了一層暖光。三號實驗室裏靜悄悄的,燒杯、試管、冷凝管、鐵架臺擺放得井然有序,唐老師已經提前幫他們準備好了待蒸餾的液體和各種試劑,還特意留了張紙條壓在燒杯下:“註意安全,先檢查氣密性,不懂就問,我在辦公室。”

季朝覺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護目鏡,看著面前覆雜的蒸餾裝置,手心有點冒汗。賀卻時站在他身邊,也穿好了白大褂,護目鏡後的眼睛格外明亮,他耐心地給他講解著步驟:“先檢查裝置的氣密性,把導管的一端浸入水中,用手握住燒瓶,觀察導管口有沒有氣泡冒出;然後加入待蒸餾的液體,體積不能超過燒瓶的三分之二,也不能少於三分之一;接著調整鐵架臺的高度,讓酒精燈的外焰剛好能加熱到燒瓶的底部……”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磁性,季朝覺聽得格外認真。兩人的距離很近,白大褂的袖子偶爾會碰到一起,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賀卻時手把手地教他調整鐵架臺的高度,指尖碰到季朝覺的手背,激起一陣細小的電流,讓季朝覺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但他不敢分心,眼睛緊緊盯著實驗裝置,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點火。”賀卻時的聲音適時響起。

季朝覺劃燃火柴,小心翼翼地湊到酒精燈的燈芯上。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橘黃色的火焰溫柔地舔舐著燒瓶的底部,映得他的眼睛亮亮的。他看著燒瓶裏的液體漸漸升溫,冒出細小的氣泡,緊張得手心都攥出了汗,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水流速度再調大一點,”賀卻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不然冷凝效果不好,蒸餾液會揮發掉。”

季朝覺連忙調整水龍頭,清澈的水流順著冷凝管緩緩流下,發出輕微的嘩嘩聲。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賀卻時的臉上,他正專註地看著溫度計的示數,眉頭微微蹙著,神情認真又專註,連睫毛都在微微顫動。季朝覺看著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安靜又溫暖,像一首緩緩流淌的歌,沒有喧囂,只有彼此。

實驗進行得很順利,當第一滴透明的蒸餾液滴進錐形瓶裏的時候,季朝覺忍不住歡呼出聲:“成功了!老賀,你看!真的成功了!溫度控制得剛剛好,沒有暴沸,也沒有燒裂燒瓶!”

賀卻時轉過頭,眼底的笑意像陽光一樣燦爛,比實驗成功本身更讓他開心。他擡手,輕輕擦去季朝覺臉頰上沾著的一點白色試劑粉末,指尖的觸感溫熱又柔軟:“嗯,我們家朝覺真棒。第一次就能做得這麽好,比我第一次強多了。”

“我們家朝覺”五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季朝覺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甜得他心裏發顫。他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剛要說話,就聽見賀卻時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響,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裏格外清晰。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

“餓了?”季朝覺笑著問,眼底滿是笑意。

賀卻時有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點頭道:“有點,早上的油條和小籠包消化得快,剛才一直盯著實驗,沒感覺到,現在一放松就餓了。”

季朝覺從書包裏掏出兩包巧克力味餅幹,這是賀卻時愛吃的口味,他特意帶的:“喏,特意給你帶的,刷題餓了可以吃,做實驗餓了也能墊墊肚子。”

賀卻時接過餅幹,撕開包裝,先遞了一塊給季朝覺,然後自己才拿起一塊放進嘴裏。兩人坐在實驗臺邊,啃著餅幹,看著窗外的夕陽,餘暉灑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地交疊在一起。

“後天就要覆賽了,”季朝覺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你說我們能拿到省一嗎?我聽說這次省一的名額很少,競爭特別激烈,還有幾個去年拿過全國獎的大佬也參加。”

賀卻時轉頭看向他,眼神堅定而認真,像一束光,照亮了季朝覺心裏的不安:“能。”

他頓了頓,伸手握住季朝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遞過來,溫暖而有力:“因為我們是一起的。從三月備賽到現在,我們一起泡機房,一起啃難題,一起整理筆記,一起練實驗,我們的努力不會白費。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季朝覺的心猛地一顫,他看著賀卻時的眼睛,那裏面有夕陽的光,有他的影子,還有藏不住的溫柔與堅定。他忽然想起昨晚籃球場上的那句“一起贏”,想起那個不輕不重的吻,想起從三月開始的點點滴滴——機房裏亮到深夜的燈火,實驗室裏反覆調試的裝置,早餐店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互相分享的餅幹和糖果,還有那些隱晦的關心和默契的對視,一點一滴,都匯聚成了獨屬於他們的溫暖與力量。

季朝覺用力回握住賀卻時的手,指尖緊緊扣住對方的指縫,像是握住了整個青春的歡喜與希望。他看著賀卻時,嘴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眼裏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對,我們一起贏。”

夕陽漸漸沈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幅絢爛的油畫。實驗室裏的燈火亮了起來,暖黃的燈光映著兩人相視而笑的臉龐,溫柔而明亮。鍵盤敲擊聲還在機房裏回響,實驗臺的試劑瓶還在閃爍著微光,而兩個少年的約定,早已在燈火與星光裏,生根發芽,靜待花開。

覆賽的號角即將吹響,他們帶著彼此的信任與默契,帶著三個月的努力與堅持,即將奔赴屬於他們的戰場,去爭奪那份沈甸甸的榮譽,去奔赴更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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