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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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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晨光

三月的風帶著點回暖的柔意,卷著道旁新抽芽的梧桐葉,輕輕掃過腳面。風裏混著泥土的濕潤氣息和早櫻的淡香,吸進肺裏都是清爽的。季朝覺蹲在圖書館對面的早餐鋪前,塑料凳被他坐得微微晃動,嘴裏叼著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卻顧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黏在賀卻時手裏的豆漿上。

賀卻時站在他旁邊,身姿挺拔,同款黑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幾分規整的利落。他手裏捏著兩袋熱豆漿,指尖白凈修長,指節分明,握著包裝袋的力度剛好,既不會讓豆漿灑出來,也不會留下褶皺。陽光落在他發梢,泛著淺淺的金色,額前的碎發被打理得整齊,露出光潔的額頭——昨天季朝覺趁他不註意,在上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代碼符號,說是“考前幸運符”,後來被賀卻時用溫水洗得幹幹凈凈,可季朝覺總覺得那片皮膚還留著自己指尖的觸感,連同上周在梧桐巷裏那個帶著可樂味的輕觸,一起在心底燙出個淺淺的印子,稍不註意就翻湧上來,讓心跳漏半拍。

“發什麽呆?”賀卻時的聲音帶著點晨起的微啞,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調調,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他把其中一袋豆漿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季朝覺的手背,微涼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過,兩人都頓了一下。賀卻時很快移開手,目光落在他嘴角沾著的肉汁上,眉梢挑了挑,“還有十分鐘進場,別把肉汁蹭到準考證上。上次模擬考,你把餅幹屑掉在答題卡上,被監考老師提醒了三次,忘了?”

季朝覺嗷嗚一口咬掉大半肉包,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知道知道,賀老師又開始嘮叨了。”他接過豆漿,吸管戳進去時故意用力過猛,“噗”的一聲,幾滴豆漿精準濺在賀卻時的袖口上,白色布料暈開一小片淺黃。那片汙漬不大,也就指甲蓋大小,卻在熨燙得平整無痕的袖口上格外顯眼——賀卻時向來愛幹凈,連領口的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茍,書包裏永遠裝著備用的紙巾和濕巾,校服褲線筆挺,從來不會像季朝覺那樣皺巴巴的,此刻沾上點煙火氣,倒顯得不那麽疏離,多了幾分鮮活的人氣。

季朝覺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裏的肉包都忘了嚼,連忙伸手想擦,指尖伸到一半又猛地縮回來,嘿嘿笑兩聲掩飾慌亂:“失誤失誤,這叫‘賽前儀式感’,給你沾點喜氣,保準你化學競賽拿第一。”話雖這麽說,他的目光卻黏在那片汙漬上,心裏有點懊惱。上次在競賽教室喝汽水,他不小心灑了賀卻時一身,對方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拿了紙巾擦拭,可他卻別扭了一下午,總覺得破壞了賀卻時身上那種幹凈整潔的氣場。

賀卻時低頭看了看袖口,又擡眼看向季朝覺那雙亮晶晶、帶著點無措和討好的眼睛,眼底的笑意輕輕漾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圈圈漣漪。他沒說話,從書包側袋裏掏出一包幹凈的濕巾,抽出一張,順著布料的紋理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汙漬,動作輕柔,生怕用力過猛弄壞了布料。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留下專註認真的神情。

季朝覺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裏忽然發軟。他知道賀卻時不是在意這件衣服,以賀家的條件,這樣的校服隨便就能再買一套,可他還是這麽小心翼翼地擦拭,不是矯情,只是習慣了對所有事情都保持規整。而這份不責備的縱容,反而讓季朝覺更過意不去。

他咬了咬下唇,把剩下的小半塊肉包塞進嘴裏,三兩口咽下去,聲音放低,帶著點討好的意味:“要不……考完試我給你洗吧?我洗衣服可幹凈了,上次我媽那件被醬油弄臟的白襯衫,被我用肥皂搓了三遍,洗得跟新的一樣,一點印子都沒留。”

賀卻時擦完袖口,把用過的濕巾疊成整齊的小方塊,放進隨身帶的垃圾袋裏,語氣平淡無波:“不用,回家用漂白劑泡一下就掉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季朝覺還沾著點油光的嘴角,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幹紙巾,遞到他面前,“先把嘴擦幹凈,一會兒進考場,別讓監考老師以為你帶零食進去了。”

季朝覺接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把嘴角的油汁擦掉,紙巾上立刻留下一片油漬。他把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拿起豆漿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底的幾分緊張,也沖淡了嘴裏的肉腥味。

旁邊幾個穿著同校校服的學生路過,背著沈甸甸的書包,書包帶都被壓得往下墜,手裏捏著皺巴巴的覆習資料,有的還在低聲背公式,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得出來很緊張。他們看見季朝覺和賀卻時,腳步下意識放慢,小聲議論起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飄進兩人的耳朵裏。

“那不是季朝覺和賀卻時嗎?他倆也來參加競賽了?”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語氣裏滿是驚訝。月考之後,這兩人就像一匹黑馬,直接霸占了年級前二的位置,可在此之前,季朝覺一直是上課睡覺、作業不交的“學渣”形象,賀卻時雖然成績不錯,卻也沒到這麽頂尖的地步,實在讓人意外。

“廢話,他倆不來誰來?不過他倆怎麽總待在一起?上課是同桌,下課要麽一起去食堂,要麽一起泡競賽教室,連競賽都報了同天同考點,形影不離的,跟連體嬰似的。”女生的聲音帶著點好奇,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像是想從他們身上找出點什麽秘密。

“誰知道呢,可能是學霸的惺惺相惜吧?說真的,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倆這麽厲害?尤其是季朝覺,上學期還在數學課上睡覺被王老師點名批評,現在居然能參加信息學競賽,這進步也太嚇人了。”另一個男生的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

議論聲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季朝覺的心上。他知道別人對他倆的轉變滿是猜測,也知道有人私下裏說他倆“裝學渣博眼球”,心裏有點不自在,只能故意擡高聲音,用囂張的語氣掩飾內心的局促:“老賀,等會兒進考場,你可別被我虐哭了。這次咱倆同場競技,我信息學肯定比你化學考得好,到時候你得請我喝一個月的冰鎮可樂,每天一瓶,還得是橘子味的。”

賀卻時整理袖口的手頓了頓,擡眼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揶揄,語氣帶著點調侃:“你忘了?去年競賽報名的時候,你裝學渣裝得太投入,把教務處貼在公告欄上的報名通知揉成廢紙扔了,回頭知道報名截止了,懊惱得在競賽教室蹲了一下午,說要等今年‘一雪前恥’,讓所有人看看你的實力。”

季朝覺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連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他猛地伸手捂住賀卻時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羞惱和急切:“你閉嘴!那不是想陪你低調嗎?誰知道教務處把通知貼在公告欄最下面,被一堆社團招新的海報蓋住了,我找到的時候早就過了報名時間。”溫熱的掌心貼著賀卻時的唇,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呼吸,還有唇瓣柔軟的觸感,像羽毛輕輕掃過掌心,讓他心頭一顫,連忙松開手,假裝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的慌亂,“反正這次我肯定贏你,我刷了三套歷年真題,錯題本都寫滿了,而且還是按你整理的易錯點刷的,命中率高得很。”

賀卻時看著他慌亂得像只炸毛的小貓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加深,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力道很輕,像在安撫小動物:“嗯,我等著。輸了的話,就請我喝一個月可樂,不許耍賴,也不許偷偷換成無糖的。”

“輸了就輸了,不就是一個月可樂嗎?我還請得起。”季朝覺梗著脖子逞強,心裏卻暗暗較勁。賀卻時的實力他最清楚,化學成績從來沒下過年級第一,實驗操作更是精準得像教科書,想贏過對方,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氣,不能有一點馬虎。他三口兩口喝完剩下的豆漿,把空包裝袋扔進垃圾桶,拍了拍肚子,感覺底氣足了不少。

晨光越來越亮,穿透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圖書館的大門緩緩打開,工作人員穿著整齊的制服,手裏拿著喇叭,站在門口組織考生進場,聲音洪亮而清晰:“各位考生,請出示準考證和身份證,排隊有序進場,不要擁擠,保持安靜。進場後按照指示牌前往三樓考場,不要在大廳逗留。”

考生們陸續湧過去,排成長長的隊伍,像一條蜿蜒的長龍。腳步聲、說話聲、書包拉鏈的拉扯聲交織在一起,匯成喧鬧的洪流。有人低頭緊張地背知識點,嘴裏念念有詞;有人和身邊的同學互相打氣,拍著對方的肩膀說“加油”;還有人一臉鎮定,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起來胸有成竹。

季朝覺從書包裏掏出準考證和身份證,小心翼翼地捏在手裏。紙質的準考證有點薄,被他捏得微微發皺,指尖因為緊張微微出汗,浸濕了證件的邊緣,留下淡淡的汗漬。說不緊張是假的,這場省級信息學與化學競賽的含金量擺在那裏,不僅關系到自主招生的加分,更是對他和賀卻時這段時間備賽成果的一次重要檢驗。平時在機房刷題挺從容的,可真到了考前,心裏的焦躁還是一陣一陣往上湧,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怎麽都按捺不住。

他想起和賀卻時裝學渣的日子,那時候多輕松啊,不用在意成績,不用應付各種競賽和考試,上課偶爾聽聽課,下課就去操場打球,或者躲在競賽教室的角落裏一起啃難題、聊未來。直到那次月考,兩人沒忍住,都發揮出了真實水平,一下子就從“學渣”變成了“學霸”,再也藏不住了。老師的期待、同學的關註,還有競賽的機會,都讓他們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實力。其實他並不後悔,只有這樣,才能和賀卻時一起站在更高的舞臺上,奔赴更遠的未來。

賀卻時註意到他捏著證件的手指泛白,指節都有些用力過度,眉頭微微蹙起。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季朝覺的手腕,指尖微涼,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別緊張。就像平時在機房刷題一樣,把會做的題都做對,不會的題盡力就好,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這次考不好,也沒什麽,下次還有機會。”

季朝覺側過頭,撞進賀卻時清澈的眼眸裏。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滿滿的篤定和信任,像一劑定心丸,瞬間撫平了他心底的焦躁。他忽然就安心了,瘋狂擂動的心跳漸漸慢了下來,變得平穩而有力。他知道,不管競賽結果如何,賀卻時都會在他身邊,這份陪伴,比任何鼓勵的話語都管用。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緊張的情緒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知道了!考完試我請你喝可樂,冰鎮的,管夠!而且我肯定贏你,到時候你可別賴賬。”

賀卻時點點頭,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寵溺:“好,管夠。要是你贏了,我不僅請你喝可樂,還請你吃你最愛的那家燒烤——就是學校後巷那家,你上次說烤五花肉特別香的,叫上李唐、唐格他們一起,讓他們也沾沾你的喜氣。”

“真的?”季朝覺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那可說好了,不許反悔!我要吃二十串烤五花肉,還要加蒜蓉醬,多加辣椒。”

“不反悔。”賀卻時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心裏也跟著軟下來。他其實並不在意競賽的結果,不管是贏是輸,對他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陪季朝覺一起完成這件事,一起經歷這些重要的時刻,一起朝著同一個目標努力。

兩人並肩走向圖書館,都是186的身高,同款校服的肩線平齊,走在一起格外協調,像覆制粘貼的剪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緊緊地靠在一起,仿佛永遠不會分開。

季朝覺步伐輕快,偶爾踢一下路邊的小石子,石子滾出去很遠,撞到墻角又彈了回來,他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臉上藏不住笑意。賀卻時走得沈穩,目光落在前方,卻會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在他快要撞到路人時,輕輕拉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他“小心點”。

走進圖書館,濃郁的書墨香撲面而來,混合著紙張的陳舊氣息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讓人瞬間靜下心來。館內寬敞明亮,白色的墻壁搭配淺灰色的地板,顯得幹凈而整潔。高大的書架整齊地排列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涵蓋了各個學科,讓人眼花繚亂。考生們順著指示牌往三樓考場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響,帶著沈悶的回聲,顯得格外清晰。走廊的墻壁上掛著名人名言和學術畫作,“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的標語用燙金的字體寫在正中央,格外醒目,營造出嚴肅而安靜的氛圍。

考場在三樓西側,門口貼著兩張大大的座位表,按學科分類,一張是信息學競賽,一張是化學競賽,上面的字跡清晰工整,一目了然。季朝覺快步走過去,目光在信息學競賽的座位表上快速掃視,視線像雷達一樣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3排5號。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旁邊的化學競賽座位表,心臟猛地一跳,3排6號赫然寫著賀卻時的名字。兩人的座位挨得很近,就在同一排,中間只隔了一個狹窄的過道,擡頭就能看見對方的側臉。

季朝覺心裏一陣竊喜,像撿了個大便宜,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轉頭看向賀卻時,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裏滿是興奮:“老賀,咱倆座位挨得這麽近!太巧了吧!簡直是天助我也,等會兒答題的時候,我擡頭就能看見你,肯定能超常發揮。”

賀卻時也看到了座位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嗯,挺好。等會兒答題,要是你筆沒水了,或者橡皮掉了,可以跟我借,不用客氣。”

季朝覺立刻挺直腰板,梗著脖子逞強:“我才不用借!我帶了兩支鋼筆,還有三塊橡皮,都是新的,肯定夠用。我要憑自己的實力贏你,才不搞那些小動作,贏了也不光彩。”

賀卻時被他逗笑了,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把他原本就有點亂的頭發揉得更亂了:“好,憑實力贏。我等著看你怎麽贏我。”

兩人順著走廊走進考場,這是一間寬敞的階梯教室,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每張桌子上都貼著醒目的座位號。窗戶很大,陽光透過幹凈的玻璃灑進來,照亮了整個教室,讓教室裏顯得格外明亮。考生們陸續找到自己的座位,有的拿出鋼筆檢查有沒有水,有的翻看草稿紙,還有的閉上眼睛養神,調整自己的狀態。

季朝覺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下。他的座位靠窗,陽光正好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讓人覺得很舒服。他忍不住回頭看賀卻時,對方正彎腰整理書包,把準考證和身份證整齊地放在桌面的右上角,動作有條不紊,一絲不茍。然後他從筆袋裏掏出鋼筆、橡皮、尺子和圓規,一一擺放在桌面上,還特意擰開鋼筆帽,在草稿紙上輕輕劃了幾下,檢查鋼筆的墨水是否充足——那支鋼筆是季朝覺前段時間幫他整理化學實驗數據時,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季朝覺記得賀卻時之前的鋼筆有點漏水,寫出來的字總是斷斷續續的,他就記在了心裏,周末特意去市中心的老字號文具店挑了這支,老板說這是最好用的鋼筆,書寫流暢,還不容易漏水。

賀卻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兩人四目相對,都楞了一下,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沒有多餘的話語,千言萬語都藏在彼此的眼神裏,帶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和溫柔。那一刻,考場裏的喧鬧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那份跨越了言語的心意相通。

兩位監考老師拿著試卷和答題卡走進教室,一男一女,都穿著正式的正裝,表情嚴肅,氣場強大。他們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清脆地響起,然後在講臺上站定。“請各位考生把與考試無關的物品放到講臺前,手機關機後放到指定的收納盒裏,不許隨身攜帶。保持桌面整潔,只留下準考證、身份證和考試用具。”監考老師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開始核對身份,然後分發試卷。請各位考生積極配合,不要交頭接耳,遵守考場紀律。”

季朝覺深吸一口氣,按要求把書包放到講臺前,手機關機後放進了收納盒裏。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仿佛還能感受到昨天那個苯環符號的觸感,感受到賀卻時掌心的溫度。那股溫熱的感覺化作了勇氣,讓他不再緊張,反而生出了幾分期待。他想好好發揮,想贏過賀卻時,更想和賀卻時一起晉級,一起站在更高的舞臺上。

他從筆袋裏掏出鋼筆、橡皮和尺子,一一擺在桌面上。他的鋼筆是賀卻時送他的,黑色的筆身刻著簡單的花紋,握感舒適,書寫流暢。上次他的鋼筆壞了,沒法記筆記,賀卻時第二天就給他帶了這支新的,說是路過文具店順手買的,可季朝覺知道,這是他特意去市中心的老字號文具店挑的——他之前隨口提過一次,說那家店的鋼筆最好用,沒想到賀卻時記在了心裏。

他旋開筆帽,筆尖落在草稿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沒有立刻覆習知識點,而是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小小的甜甜圈,又畫了個千層蛋糕——這是賀卻時給他講知識點的比喻,把覆雜的苯環比作甜甜圈,把難記的動態規劃比作千層蛋糕,枯燥的知識點瞬間就變得好懂了。最後,他在草稿紙的右下角畫了個小小的愛心,裏面寫著“HQS”三個字母,是賀卻時名字的首字母,旁邊還畫了個代碼符號“//”,這是他的專屬標記,代表著“註釋”,也代表著賀卻時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存在。

窗外的晨光正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草稿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圖案閃著細碎的光,像是藏著無數的小秘密。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考生翻動文具的聲音,還有監考老師輕輕走動的腳步聲。有人低聲默念公式,試圖記住最後一個知識點;有人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祈禱;還有人一臉平靜,看起來胸有成竹。

季朝覺擡起頭看向窗外,天空湛藍如洗,飄著幾朵白雲,像棉花糖一樣柔軟。偶爾有小鳥從天空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他的目光轉回賀卻時身上,對方正低頭看著桌面,眉頭微蹙,似乎在檢查用具,又像是在閉目養神。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側臉的輪廓柔和而清晰,神情格外認真。

季朝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心裏默默念道:賀卻時,等考完試,我們一起去喝可樂,一起去吃燒烤,一起等成績,一起參加覆賽,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一起去更遠的地方。不管未來有多難,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什麽都不用怕。

他低下頭,握緊了手中的鋼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筆尖落在草稿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墨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開始梳理考前記的知識點:動態規劃的解題步驟、圖論的常見算法、易錯的代碼細節……這些都是賀卻時幫他整理的,寫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早就記熟了。

監考老師開始分發試卷,紙張厚重,油墨味清晰可聞。季朝覺接過試卷,按要求填寫好自己的姓名、準考證號和座位號,仔細核對了一遍,確保沒有寫錯。然後他快速瀏覽了一遍試卷,大概了解了題型和難度,心裏有了底。

“現在開始答題,請各位考生註意答題時間,遵守考場紀律。不準交頭接耳,不準傳遞物品,不準偷看他人答案,一經發現,按作弊處理,取消考試資格。”監考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嚴肅的警告。

季朝覺深吸一口氣,翻開試卷,開始答題。第一題是基礎選擇題,考查的是信息學的基本概念,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筆尖在答題卡上快速移動,留下工整的字跡。第二題是填空題,有點難度,考查的是算法的應用,他皺了皺眉,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起來,一步一步推導,很快就找到了解題思路。

隨著答題的深入,他漸漸進入了狀態,緊張的情緒消失殆盡,只剩下專註。他沈浸在題目裏,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快速書寫,草稿紙上很快就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還有幾個不小心畫出來的小圖案——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不知不覺就會畫出和賀卻時相關的標記,比如小小的鋼筆、甜甜的可樂瓶。

偶爾,他會擡起頭,看向賀卻時的方向。對方也在認真答題,筆尖移動得飛快,看起來游刃有餘。陽光落在賀卻時的側臉上,照亮了他長長的睫毛,睫毛輕輕顫動著,像蝴蝶的翅膀。四目偶爾交匯,兩人都會默契地笑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答題。那份無聲的鼓勵,像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賀卻時的答題狀態也很好。他拿到化學試卷後,並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先快速瀏覽了一遍,對試卷的整體難度和題型有了大致的了解。然後他從最簡單的選擇題開始做起,憑借著紮實的基礎,很快就完成了選擇題和填空題。接下來是簡答題和實驗題,這是他的強項,他仔細閱讀題目,認真分析,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思路,然後有條不紊地組織語言,寫下答案。

他也會偶爾擡頭看向季朝覺,看著他認真答題的樣子,嘴角會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弧度。季朝覺做題的時候很專註,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堅定而認真,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格外耀眼。賀卻時知道,季朝覺為了這場競賽付出了很多,每天放學都泡在機房裏刷題,周末也不休息,甚至放棄了自己喜歡的籃球,只為了能和他一起晉級。這份心意,他記在心裏,也想用自己的努力來回應。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玻璃灑在試卷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監考老師輕輕的腳步聲和翻試卷的聲音。時間一點點流逝,像沙漏裏的沙子,悄無聲息地溜走。

季朝覺遇到了一道難題,是關於圖論的綜合應用題,難度很大,他想了很久都沒有頭緒。他有些急躁,抓了抓頭發,筆尖在草稿紙上胡亂劃著。就在這時,他擡頭看向賀卻時,對方正好也擡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賀卻時看著他有些煩躁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點鼓勵和安撫,仿佛在說“別著急,慢慢來”。

季朝覺的心瞬間平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題。他想起賀卻時曾經跟他說過,遇到難題不要慌,先回到題目本身,找出已知條件和未知條件,然後一步步推導,總能找到解題思路。他按照賀卻時說的方法,重新分析題目,在草稿紙上畫圖表,列公式,一點點梳理,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他興奮地低下頭,快速書寫起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是在演奏一首歡快的樂曲。等他寫完這道題,擡頭看向賀卻時,對方正對著他微笑,眼神裏滿是欣慰和鼓勵。季朝覺也笑了,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考試快要結束了。季朝覺開始檢查試卷,仔細核對每一道題的答案,確保沒有看錯題目、寫錯答案。他檢查得很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符號,他都會仔細確認。賀卻時也在檢查試卷,他的檢查方式很嚴謹,從選擇題到最後一道大題,逐一核對,確保沒有遺漏和錯誤。

“還有十五分鐘,請各位考生加快答題速度,沒有完成的盡快完成,已經完成的請認真檢查。”監考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季朝覺加快了檢查的速度,很快就檢查完了所有的題目,確認沒有錯誤後,他放下了鋼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擡頭看向賀卻時,對方也已經檢查完了,正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格外安靜。

季朝覺看著他的側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流。這場競賽,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場考試,更是一次和賀卻時並肩作戰的經歷。不管結果如何,這段一起努力、一起奮鬥的時光,都會成為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

“考試時間到,請各位考生停止答題,把試卷和答題卡整理好,放在桌面上,不要隨意翻動。”監考老師的聲音響起,“請考生們有序離場,不要擁擠,不要在考場內逗留。”

季朝覺和賀卻時一起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試卷和答題卡,放在桌面上。然後他們拿起自己的書包和文具,順著走廊有序地離場。走出考場,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輕松和釋然。

“感覺怎麽樣?”季朝覺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點期待。

“還不錯,大部分題都會做。”賀卻時笑了笑,“你呢?”

“我也是!那道圖論的難題,最後還是做出來了,多虧了你之前給我講的解題思路。”季朝覺興奮地說,“我覺得我這次肯定能贏你!”

“拭目以待。”賀卻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拿手機,然後去吃燒烤?”

“好啊!”季朝覺眼睛一亮,“我要吃二十串烤五花肉,還要加很多蒜蓉醬!”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圖書館外,考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考試的題目,臉上帶著不同的表情,有興奮,有懊惱,有平靜。季朝覺和賀卻時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校門口,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遠,肩並肩,像要走向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這場競賽,是他們共同奔赴未來的第一步。而他們知道,只要彼此陪伴,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走向更廣闊、更光明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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