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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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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驚雷

二月末的風還沒褪去凜冽,卻已悄悄染上一絲春的暖意,刮過松明四中的教學樓,卷起走廊窗臺上的碎紙屑,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高二(7)班的教室裏,早讀課的瑯瑯書聲被窗玻璃過濾得柔和了些,陽光斜斜地從東邊的窗戶漏進來,在課桌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照亮了攤開的語文課本上密密麻麻的批註。

季朝覺用胳膊肘撐著桌面,腦袋歪向一邊,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樹杈發呆,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念著文言文,聲音含糊得像在哼歌。坐在他旁邊的賀卻時正低頭翻著化學課本,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實驗步驟,動作輕柔又專註。

後門的玻璃窗被人輕輕敲了敲,季朝覺擡眼一看,是唐格。那小子擠在走廊裏,朝他擠眉弄眼地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出來一趟。季朝覺慢悠悠地站起身,跟正在領讀的課代表打了個招呼,說是去衛生間,實則溜出了教室。

走廊盡頭的空地上,九個人的身影湊在一起,正是年級裏小有名氣的“尖子生刷題群”成員。季朝覺和賀卻時是高二(7)班的,唐格、李鐘哲、高子茗仨人在隔壁(3)班,楊曉澤、方意宇、張軒誠、孫俊峰則分散在(5)班和(6)班。九個人都是常年霸占年級前一百的狠角色,私下裏建了個群,競賽資料、難題解法從來都是共享的——他們自然都知道季朝覺和賀卻時是故意壓著成績裝學渣,畢竟好幾次私下組織的摸底考,他倆閉著眼睛都能甩年級第三一大截,甚至還會故意寫錯幾道簡單題,把分數控制在兩百名左右,美其名曰“體驗生活”。

這會兒,楊曉澤正拿著一沓化學競賽的真題,跟方意宇討論著實驗步驟的細節;張軒誠和孫俊峰靠在欄桿上,聊著最近剛更新的信息學題庫。見季朝覺和賀卻時過來,幾個人都停了話頭,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眼底滿是戲謔。

“說個大事兒,”唐格咬了一口剛從小賣部買的烤腸,油星子差點濺到校服上,“剛聽我們班班長說,下周三周四要月考了!全科聯考,據說還要按年級排名貼紅榜,賊刺激。”

李鐘哲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是年級統一命題,聽說難度不小,重點考察開學這一個月的知識點掌握情況。我媽已經把歷年真題給我打印好了,回頭群裏發一份,大家都刷刷。”

高子茗靠在墻上,雙手插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季朝覺和賀卻時身上,語氣裏的調侃藏都藏不住:“月考而已,對我們來說小菜一碟。倒是你倆,天天泡集訓隊,文化課怕是要‘翻車’啊?”

這話一出,楊曉澤幾人都笑出了聲。孫俊峰跟著起哄,語氣誇張:“可不是嘛,上次咱們私下摸底考,你倆故意把選擇題全寫錯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明明會做偏要寫個錯解,生怕別人知道你們倆是大佬,裝得夠辛苦啊。”

賀卻時沒說話,只是看了季朝覺一眼。季朝覺嚼著剛從唐格手裏搶來的烤腸,瞇著眼睛笑:“慌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轉頭看向賀卻時,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只有兩人能懂的默契:“對了,咱倆的競賽初賽什麽時候來著?”

賀卻時的聲音清冷,帶著點冬日雪後的松木氣息:“我的化學初賽在五月十八號,江蘇賽區統一考。你的信息學,三月下旬。”

季朝覺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摸到了什麽好主意,他往賀卻時身邊湊了湊,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目光掃過周圍憋著笑的八個人:“這麽算的話,月考在二月末,比我的初賽早大半個月,比你的早倆月還多。咱別等競賽結束再攤牌了,原計劃不是說月考就亮底牌嗎?剛好趁這個機會,省得天天裝學渣裝得手酸。”

賀卻時看著他眼裏閃爍的光,那光像是揉碎了的星星,亮得晃眼。他沈默了兩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校服外套的拉鏈,腦海裏閃過這段時間的集訓日常——每天放學後,兩人一個紮進機房,一個泡在實驗室,周末更是從早到晚待在競賽樓;群裏的九個人輪流拎著夜宵來探班,楊曉澤會帶最新的化學期刊,張軒誠會分享信息學的算法技巧,大家湊在一起討論難題,笑聲能飄滿整個競賽樓。

攤牌這件事,本就寫在計劃表裏,只是沒想到契機來得這麽快。

“好。”他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卻篤定,“就按原計劃,月考攤牌。”

達成共識的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唐格幾人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興奮地搓手:“可以啊!這次月考,看咱們九個人把年級前十包圓了!”楊曉澤也笑著附和:“早就等著這一天了,看誰還敢在背後說你們倆是學渣。”

接下來的幾天,高二(7)班的同學發現,季朝覺和賀卻時還是那副老樣子。上課的時候,季朝覺要麽趴著睡覺,要麽偷偷在草稿紙上畫些奇奇怪怪的流程圖,賀卻時則是望著窗外發呆,偶爾低頭寫寫畫畫,不知道在琢磨什麽。自習課上,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說的都是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只有群裏的另外七個人,偶爾路過他們教室門口時,會忍不住勾著嘴角偷笑——那些看似晦澀的閑聊,全是競賽知識點和文化課難點的融合。

“你說,用動態規劃的思路解晶體結構的問題,會不會更高效?”賀卻時在草稿紙上畫了個氯化鈉的晶胞模型,筆尖頓在鈉離子的位置上。

季朝覺湊過去看了一眼,伸手在草稿紙上補了幾條線,像是算法的狀態轉移路徑:“有點意思,不過得先把晶胞參數轉化成狀態變量,比如把原子間距設為dp數組的維度。”

前排的同學無意間聽到了,轉過頭一臉茫然:“你們倆在說什麽外星語?什麽規劃什麽結構的,能吃嗎?”

季朝覺咧嘴一笑,把草稿紙翻了個面,露出上面畫得亂七八糟的小人:“沒什麽,瞎侃呢,討論昨晚的游戲副本呢。”

那同學半信半疑地轉了回去,心裏嘀咕著這倆學渣果然是不學無術,整天就知道打游戲。

只有群裏的人清楚,這倆人是在“暗度陳倉”。課間的時候,李鐘哲會從(3)班跑過來,偷偷塞給他們倆一份整理好的文化課筆記,嘴上說著“爺可憐你們這些集訓的家夥”,實則是怕他們真的因為集訓落下什麽;高子茗則會把自己刷過的難題匯總,用微信傳給他們,美其名曰“互相交流”;唐格更直接,每天放學都拎著九份夜宵,雷打不動地出現在競賽樓門口;楊曉澤幾人則會輪流帶些競賽相關的雜志和真題過來,放在兩人的桌角,不多言語,卻也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九個人雖然不在同一個班,但每天的刷題打卡、難題討論從沒斷過,日子過得充實又有趣。

月考來得比想象中更快,兩天的時間,七門科目連軸轉,把整個年級的學生都考得暈頭轉向。考場是按學號分的,九個人被分散在不同的教室,但他們的狀態卻出奇地一致——沒有絲毫慌亂,筆尖在答題卡上飛速移動,眼神專註而堅定,那種胸有成竹的氣場,連監考老師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數學考試時,最後一道壓軸題難住了大半考生,連年級裏公認的老牌學霸都皺著眉頭啃筆頭,季朝覺卻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寫完了完整的解題步驟,甚至還在草稿紙上寫了另一種更簡便的算法思路,那思路帶著點信息學的邏輯,清奇又高效。監考的數學老師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眼裏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化學考場裏,賀卻時面對那道覆雜的有機推斷題,下筆如有神。他不僅準確地推出了所有物質的結構簡式,還在實驗設計題裏提出了三種改進方案,每一種都比參考答案更嚴謹,更具可操作性。監考的化學老師來回踱步時,忍不住多瞟了他幾眼,心裏嘀咕著這學生看著面生,解題思路卻這麽老道,不像是個中下游水平的孩子。

楊曉澤幾人也發揮穩定,難題基本都啃了下來,只是偶爾在個別步驟上卡了殼,和季朝覺、賀卻時的游刃有餘比起來,還是差了點火候。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季朝覺伸了個懶腰,把筆往桌上一扔,剛好對上監考老師探究的目光。他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收拾好文具,慢悠悠地走出了考場。

校門口,群裏的八個人已經在等了,手裏拎著冰鎮可樂和烤腸。見季朝覺和賀卻時出來,唐格第一個沖上去,遞過一瓶可樂,一臉促狹:“考得咋樣?這次打算考多少分?兩百五?”

季朝覺擰開可樂灌了一口,回道:“還行吧,瞎寫唄,能及格就行。”

賀卻時也走了過來,接過李鐘哲遞來的水,聲音淡淡:“差不多。”

八個人憋著笑,沒戳穿他們。畢竟誰都知道,這倆人嘴裏的“及格”,跟普通人眼裏的“及格”,根本不是一個概念。楊曉澤笑著拍了拍賀卻時的肩膀:“別裝了,我剛才看你化學答題的架勢,這次滿分穩了。”

成績出來的那天下午,高二(7)班的班主任唐仲砷正坐在辦公室裏嘆氣。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剛泡好的菊花茶,隔壁(3)班的語文老師老陳端著茶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唐啊,別愁了,我知道你在想啥。季朝覺和賀卻時那倆孩子,是不是?”

唐仲砷苦笑一聲,點點頭:“可不是嘛。這倆小子,腦子是真靈光,就是心思全撲在競賽上了。天天泡在集訓隊,文化課作業都交不齊,這次月考,我估摸著怕是要墊底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唐格他們幾個倒是不用擔心,本來就是年級前列的尖子生,這次肯定還是穩的。”

物理老師也湊了過來,附和道:“我上次去競賽樓巡查,還看見他倆呢。一個在機房敲代碼敲得眼睛都紅了,一個在實驗室做實驗做到天黑,那股認真勁兒,沒得說。就是文化課……唉,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也不能怪他們,”老陳嘆了口氣,“競賽這條路不好走,能堅持下來的都是好樣的。考得差就差吧,回頭咱多給他們補補,實在不行,文化課稍微放放也行,競賽能出成績也是本事。”

唐仲砷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心裏五味雜陳。他教了這麽多年書,最看重的就是因材施教。季朝覺和賀卻時這兩個學生,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他知道,他倆不是不學,只是把精力放在了更感興趣的地方。更何況,他倆身邊的朋友都是年級前一百的尖子生,耳濡目染之下,底子肯定差不了。

“罷了罷了,”他擺擺手,一副釋然的樣子,“考成啥樣都認了,只要他倆競賽能出成績,文化課差點就差點吧,我不怪他們。”

話音剛落,年級主任就抱著一沓裝訂好的年級成績單走了進來,牛皮紙封面印著鮮紅的“松明四中高二二月月考年級排名總表”,嚷嚷著讓各班班主任趕緊來認領,說是紅榜都快貼好了。

唐仲砷走過去,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面,心裏已經做好了迎接“慘狀”的準備。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把成績單攤開,指尖順著第一行的排名往下劃——這次的年級成績單做得很細致,每一行都標著名次、姓名、班級、總分、各科分數,還有進退步幅度。

他習慣性地先找年級前五十的名單,目光從第一名開始掃,想著大概率要翻到末尾才能看見季朝覺和賀卻時的名字,心裏還琢磨著,唐格他們幾個的名字應該就在前二十裏。

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印著三個字——賀卻時,後面跟著的班級欄填著“高二(7)班”,總分那一欄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猛地一縮:738分,滿分750,化學、數學、物理三門滿分,語文扣了10分,英語扣了2分。

唐仲砷的手指頓在紙面上,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他連忙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了些,仔仔細細地核對了三遍姓名和班級——沒錯,就是賀卻時,就是他班裏那個天天泡實驗室的“學渣”。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有點抖,趕緊順著第二行往下看。

第二名,季朝覺,班級欄同樣印著“高二(7)班”,總分737分,只比賀卻時少一分,數學、信息學相關的科目都是滿分,語文扣了11分,英語扣了2分。

唐仲砷的呼吸都停了半秒,他不敢置信地繼續往下翻,指尖劃過一行行名字,越看越心驚——

第五名,李鐘哲,高二(3)班;

第七名,高子茗,高二(3)班;

第九名,唐格,高二(3)班;

第十名,楊曉澤,高二(5)班;

第十二名,方意宇,高二(5)班;

第十五名,張軒誠,高二(6)班;

第十八名,孫俊峰,高二(6)班。

唐格他們幾個的名次果然不出所料,穩穩地霸占著前二十的位置,這一點都不意外。真正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季朝覺和賀卻時這兩個“學渣”,竟然直接空降年級冠亞軍,帶著這群尖子生朋友,把前二十的榜單占了小半壁江山。

“我……我這是眼睛瞎了嗎?”唐仲砷失聲喃喃,手裏的成績單差點滑落在地,聲音不大,卻讓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都看了過來。

老陳以為他是看到成績太差,被氣糊塗了,連忙走過來拍他的背:“老唐,別激動別激動,孩子嘛,總有發揮不好的時候,下次……”

話沒說完,老陳的目光就落在了攤開的年級成績單上。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手裏的茶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濺了一地的水:“賀卻時?季朝覺?年級第一第二?!”

他頓了頓,又掃了眼後面的名字,語氣裏的驚訝更濃了:“唐格他們幾個倒是正常發揮,前二十裏都有,可這倆小子……這是藏了多少本事啊!”

這一嗓子,瞬間把辦公室裏所有老師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大家紛紛圍攏過來,伸長脖子盯著那張年級成績單,手指在名字和班級欄上點來點去,確認著每一個信息。

“我的天!真的是他倆!高二(7)班的,這倆不是傳說中的學渣嗎?”

“學渣?你見過考738分的學渣?賀卻時的化學卷是我改的,最後那道實驗設計題,思路比參考答案還像參考答案!”

“季朝覺的數學卷我也改了,最後一道壓軸題,他寫了兩種解法,其中一種還是大學的算法思路,這叫學渣?”

“唐格他們幾個倒是意料之中,本來就是尖子生,穩得很。這倆才是真的炸場啊,直接從兩百多名跳到冠亞軍,太離譜了!”

“會不會是作弊啊?這進步也太誇張了!”有個年輕的老師忍不住小聲嘀咕。

“作弊?不可能!”物理老師立刻反駁,指著成績單上賀卻時的分數欄,“你看他的物理滿分,試卷我改了,每一步推導都嚴絲合縫,實驗步驟寫得比教科書還標準,作弊能抄出這個水平?”

數學老師也點頭附和,指著季朝覺的名字:“季朝覺的數學卷,那解題步驟,那邏輯思維,一看就是真本事,作弊抄不來這麽多細節。再說了,唐格他們幾個本來就厲害,跟他倆玩得好,說明這倆小子底子就不差!”

老師們議論紛紛,有震驚,有疑惑,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畢竟,唐格他們幾個的好成績在意料之中,可季朝覺和賀卻時的逆襲,才是這次月考最大的爆點——兩個“公認學渣”直接登頂年級榜首,帶著一群尖子生朋友橫掃榜單,這可是松明四中近幾年都沒出過的盛況。

唐仲砷緩了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年級成績單上那九個熟悉的名字,突然想起這倆小子平時在課堂上的樣子——一個看似發呆,實則在琢磨知識點;一個看似睡覺,實則在腦子裏推演算法。原來,不是他們不學,只是他們在偷偷憋著大招。

“快,”唐仲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有點發顫,“把這倆小子給我叫到辦公室來!”

沒過多久,季朝覺和賀卻時就並肩走進了辦公室。兩人穿著同款的黑白校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靜,一點也沒有被老師叫去訓話的慌張,反而像是早有預料。

唐仲砷看著眼前這兩個學生,一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一個眼神清冷,心裏真是又氣又好笑。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嚴肅一點:“你們倆,老實交代,這次月考,是不是真的沒作弊?”

季朝覺挑了挑眉,語氣坦誠得不能再坦誠:“唐老師,作弊多沒意思啊,贏了也不光彩。我們倆不屑於幹這種事。”

賀卻時也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冷:“成績是真實的,沒有摻半點水分。”

“那你們之前……”唐仲砷指著年級成績單上的排名,又指了指他們倆,“之前考試為什麽一直考下游?你們明明有這個實力,能沖進年級前十的實力!”

這個問題,也是辦公室裏所有老師都想知道的。大家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

季朝覺和賀卻時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吐出三個字:“因為好玩。”

“好玩?”唐仲砷楞住了,老陳手裏的茶杯差點又掉地上,周圍的老師也都一臉懵逼。

季朝覺忍不住笑了,他撓了撓頭,解釋道:“就是覺得裝學渣挺有意思的。看著大家都以為我們倆是擺爛的,其實我們心裏門兒清,這種反差感,別提多帶勁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之前的重心一直在競賽上,文化課考試就沒認真對待,隨便寫寫應付了事。這次既然決定攤牌,就正常發揮了。”

賀卻時也點了點頭,補充道:“唐格他們早就知道我們的實力,平時刷題也會一起討論。這次月考,我們就是想看看,認真考一次,能到什麽位置。”

老師們面面相覷,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老陳拍著唐仲砷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老唐啊,你這班上可真是藏龍臥虎啊!這倆小子,太有意思了!唐格他們幾個倒是穩如老狗,果然是尖子生本色!”

唐仲砷無奈地搖搖頭,看著季朝覺和賀卻時,眼裏卻滿是欣慰的笑意:“你們倆啊,真是把我騙得好苦。行,既然攤牌了,以後就好好學,文化課別落下,競賽也給我加油,爭取拿個省一、國獎回來,給咱高二(7)班爭光!”

“放心吧唐老師!”季朝覺拍著胸脯保證,笑容燦爛,“競賽我們肯定拿下,文化課也絕對不會掉鏈子!”

賀卻時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光亮:“定不負所望。”

從辦公室出來,夕陽正斜斜地掛在教學樓的檐角,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紅色。群裏的另外七個人正等在走廊盡頭,顯然已經從別的老師嘴裏聽到了消息。

看到季朝覺和賀卻時出來,唐格第一個沖了上來,一把抱住賀卻時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臥槽!季朝覺!賀卻時!你們倆牛批大發了!年級第一第二!還只差一分!合著你們之前裝學渣,就是為了給我們來個驚天大逆襲啊!”

李鐘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讚嘆:“我就知道你們倆不簡單,果然,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我們幾個的名次倒是沒什麽意外,跟平時差不多,倒是你們倆,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高子茗走上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行啊你們倆,藏得夠深的。不過這下好了,以後刷題又多了兩個高手,省得我跟李鐘哲天天被唐格纏著問問題。”

楊曉澤幾人也圍了上來,笑著打趣:“下次摸底考,可別再故意寫錯了,害得我們還得跨班幫你們打掩護,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

唐格立刻不幹了,嚷嚷著:“什麽叫纏著問問題?那叫互相學習!互相學習懂不懂?”

夕陽的餘暉灑在九個人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季朝覺看著身邊笑鬧的朋友,又看了看身邊眉眼清冷的賀卻時,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裝學渣的日子雖然有趣,但跟這群跨班的朋友一起並肩站在陽光下的感覺,好像更棒。

他伸手勾住賀卻時的脖子,朝著另外八個人揚了揚下巴:“走,哥幾個,慶祝去!我請客,小賣部的烤腸和可樂,管夠!”

“耶!烤腸!”唐格歡呼一聲,率先朝著樓梯口沖了下去。

其他人笑著跟了上去,賀卻時被季朝覺勾著脖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帶著春的暖意,也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吹遍了整個松明四中的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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