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出發 這場會議開始得莫名其妙,結束得……

關燈
第99章 出發 這場會議開始得莫名其妙,結束得……

邊長河的話音落下, 場中的邊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的臉上的興奮好奇退散,顯露出明顯的猶豫,卻沒有站起來說“不”的勇氣。莫醉側過身子看戲, 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倒是沒多說什麽。

片刻後,一個年輕姑娘怯生生站起身, 鼓足勇氣:“叔, 我不願意去。”

這人是邊長河親弟弟的女兒, 年初滿二十五歲,孩子剛滿一歲,不願意冒險是正常的。邊長河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拒絕這件事,而且這人還是他的親侄女, 面色鐵青, 但礙於有外人在, 沒有發火, 指著大門的方向:“那你走吧。這段日子不要離開家, 等到我們回來才能離開。”

那姑娘點點頭, 回避著父親和堂哥不解憤怒的目光,快速離開。

密封的袋子在此刻撕開一道口子,袋子裏的空氣爭先恐後湧到外面。幾分鐘的時間, 邊家這側陸陸續走了五六個人。原本邊家參會的人就少,只有十一二個, 這一走只剩了一半, 與隔壁紋絲不動的宮家隊伍形成鮮明對比。

莫醉本來只是在看戲,越看越高興,露出幾顆大白眼, 格外刺眼。她感嘆道:“還以為你們這一家有多團結呢,也不過如此嘛!”

邊長河看著剩下的邊家人,眉頭緊鎖。宮世玉接過宮寶珊遞過去的水,側過頭小口小口地喝,難得貼心,避讓他的尷尬。

等到要走的人走光,場面平息後,大門再次關合,眾人終於開始聊正事。

邊長河陰沈著臉,將羅布泊的地圖貼在白板上。地圖的坐標軸上標註著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在出發前,需要確定出發路徑。”他率先用紅色馬克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圓圈,解釋道,“這是邊家手中坐標的大概範圍。”

邊長河將馬克筆遞到宮世玉面前,意思明確。宮世玉沒有接筆,指了指莫醉:“望小姐先來。”

莫醉不推辭,站起身抽走邊長河手中的筆,仔細看過邊緣的坐標數字後,狀似隨意地圈了個圈,之後把馬克筆塞到宮世玉手中:“該你了。”

宮世玉接過筆,宮寶珊推著他到地圖前。他的左手手指劃過地圖的坐標,最後在邊家圓圈的東北面,落筆畫下比其他兩個圈大一倍的圈,似乎防備著被旁人猜出具體位置。

莫醉盯著那個圈,楞在原地。

她記得呂紅英給的數字,也記得偷看到的邊家的保險櫃密碼。如今保險櫃密碼已經驗證,若密碼是坐標,則正好在邊長河繪制的圈中。可宮世玉畫的圈的坐標,卻和呂虹英告訴她的數字一南一北相差極遠,完全不像是一個地方。

莫醉立刻垂下眼,遮掩住眼中的震驚,免得被旁人察覺到異樣,同時大腦瘋狂轉動。

是呂虹英給的密碼不是坐標,還是宮世玉從神家人口中套問出的坐標是假的?又或者,宮世玉知道正確的坐標,只是為了不暴露信息,所以才在地圖上畫了個虛假的圈?

邊長河看著地圖上的三個圈,分析著出發的線路,等到幾乎確定下來後,宮世玉突然看向莫醉,問她:“過去的幾年,你經常出入羅布泊,你有什麽建議?”

莫醉收起心中的想法,歪頭想了想,配合回答:“羅布泊裏面路況覆雜,氣候也覆雜。裝備什麽的你們肯定準備了最好的,但是司機最好有開沙漠、戈壁,穿越無人區等覆雜地形的經驗。如果沒這麽多靠譜司機的話,也要保證每個組至少有一個,不然遇到點事情,很難安全出來。另外,羅布泊裏每日溫差大,我們倒是沒什麽關系,你怕是吃不消。”她瞟了眼宮世玉身邊的吊瓶,意思很明確,“路程顛簸,無論怎麽樣都舒服不了。如果有突發狀況,也難以很快離開,得到妥善救治。老頭兒,我實在不建議你去。”

莫醉說的都是事實,難得沒有擡杠諷刺。宮世玉卻聽不進去她的勸,態度依舊堅決:“正是因為我的身體很差,所以我必須去。我沒有時間了。”

這聽起來像是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仿佛是他的背水一戰。

莫醉不再多說。

其餘人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比如在各種覆雜地形開車時要註意的點,以及晚上休息時如何選擇安營紮寨的位置。這些莫醉最熟,但她沒那麽好心也沒那麽多善心,閉緊嘴坐在一邊,裝聽不見。好在宮世玉的隊伍中有野外生存的高手,一一解答後,開始分組。

三組人由宮世玉、莫醉和邊長河分別帶隊。

宮世玉帶著他無法離開的醫療團隊、長盛的幾個科研人員,幾個保鏢和邊家的兩個人,成為人數最多的一組,前往神家的坐標點。邊長河那側只有三個邊家人和一個名為開車實際行監督職責的宮家保鏢。至於莫醉這側,邊家和宮家各自想要多安插幾個人,全被莫醉拒絕。她指著角落的邊洛陽:“邊家我可以帶一個邊洛陽,宮家這邊你們也可以出一個人。多了我不同意。”

宮世玉沒有立刻答應,宮寶珊搶先開口:“姥爺,我跟著她去吧。”

莫醉難以控制,宮世玉確實打算讓宮寶珊跟著她,但若只有宮寶珊一人,他又不放心,於是道:“寶珊再加一個保鏢,你們開兩輛車去。望小姐,我知道你身手不錯,寶珊作為宮家的繼承人,也是我疼愛的孫女,你總要體諒一下一個長輩擔憂後輩的心。”

莫醉略一思索,同意了他的提議:“行。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宮世玉蒼白著一張臉,“進入羅布泊的車和物資已經準備好了,明日一早,出發進入羅布泊。”

-

這場會議開始得莫名其妙,結束得猝不及防。

會議結束後,屋子裏的人逐漸散去。邊家的幾個人湊在一起,去了另外的屋子開會。宮世玉臉色愈發蒼白,在湧進房間的醫護人員的幫助下,離開大堂,去安靜處休息。莫醉則被宮寶珊“押送”,再次回到她的“牢房”。

上路的路上,莫醉垂著眼沒說話,直到宮寶珊要關上房間的門時,伸出一只手擋住門板,壓低聲音問對面的人:“你們手中的神家坐標,是從哪裏得到的?”

宮寶珊收回關門的手,薄唇輕啟:“明知故問。”

莫醉放下手,眉頭緊皺:“這個坐標你們驗證過嗎?有沒有可能是假的?”

宮寶珊目光閃爍:“你什麽意思?”

這問題莫醉沒法回答。她退後幾步:“沒什麽,當我沒說。”

宮寶珊不再多問,關門落鎖後,並沒有急著離開。片刻後,她隔著門版突然道:“這個坐標只有姥爺知道,據我所知,他已經很多年沒來過西北了,應該沒什麽機會驗證。所以——”她壓低聲音,莫醉聚精會神勉強聽清最後半句話,“坐標有可能是假的。”

果然如此。

莫醉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這是個突然的變故,未必不能成為新的機會,變成她手中的利刃。

如果宮世玉手中的坐標是假的,那麽即使大家到達約定的地點,這一組人發現不了地洞,無法開啟機關,打開地下城的計劃徹底宣告流產。

除非她主動獻上另一個坐標。

選擇的機會突然回到莫醉的手中,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有兩天的時間,她究竟要如何做呢?

窗戶突然響了一下,似是有人朝著窗戶玻璃上扔什麽東西。莫醉挪到窗邊,一眼看到對面樓裏的邊洛陽。

莫醉拿起藏在窗簾後面的的紙杯,紙杯裏立刻傳來變洛陽略顯急躁的聲音。

“剛剛開口問話的那個人,和他身邊的那個人,我見過!”

莫醉一頭霧水:“什麽問話?剛才好多人問話,你說的是誰啊?”

“就是那個說‘上次去的時候’,什麽風沙出現信號失靈的那個男人,那個宮世玉的手下,男的,高高的壯壯的,頭發摸了兩斤發膠的。”

莫醉立刻知道他說的是誰:“你在哪見過的?蔡思韻身邊?”

“不是。”邊洛陽說完又立刻糾正,“不對,也不能說完全不是。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嗎?我和蔡思韻參加的穿越羅布泊的車隊,車隊裏不是有兩個人一直沒找到下落,你還記得嗎?”

莫醉自然沒忘。

那個車隊中有兩個年輕男人,拍照不肯露臉,半夜趁著大家都在休息,偷偷摸摸開著車離開,不見蹤跡,仿佛憑空消失,嚇得膽小鬼莫饑將事情覆述給她時,還在發抖。後來,救援人員查證這倆人登記的信息,才發現他們從始至終用的都是其他人的身份。

沒有人能精準描述出他們的長相,畫出他們的外貌,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那時羅布泊裏情況不好,搜救隊的人又搜了幾天,見無人報失蹤,幹脆全部撤出。這兩個消失的人下落不明,卻無人再提起。

直到剛剛。

莫醉試探:“你是說,剛剛的那個人,就是去年你們車隊裏的人?”

“是,不只是他,還有他旁邊的那個人。我們畢竟在一起相處了幾天,平日裏有不少摘口罩和墨鏡的機會,我見過他們的臉,不會認錯的。”

剛剛想不明白的事此刻豁然開朗。

怪不得宮世玉相信邊長河說出的坐標,絲毫沒有懷疑的意思,搞了半天他早就找人踩過點啊!

莫醉許久未說話,邊洛陽當她這側有突發狀況,掛了紙杯電話,去忙別的。莫醉懶得挪位置,坐在墻邊,整理著思緒,任由窗戶外的光從亮至暗,這一坐就到了第二日。

夜色逐漸退散,松開對整座城市的鉗制。太陽翻過敦煌盡頭的沙梁,緩緩升起,點亮金色沙丘,向四周蔓延。

新的旅程即將拉開序幕。

莫醉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直的身體,推開窗戶。

風是涼的,裹著細碎的沙,卷入房間,帶來熟悉的氣息,徹底驅散她心頭盤踞一夜的混亂和陰霾。城市中的燈光還未熄滅,沈寂的道路逐漸蘇醒,莫醉探著頭往外看,頭發垂落著,隨風舞動。

她盯著還在沈睡的城市,猜測著莫家人現在在做什麽,莫病和莫饑此刻是否安全。又順便抽空想了想季風禾現在在做什麽,這幾日他過得好不好。

幾日沒聽到他的消息、他的聲音,還真是有點想他。

片刻後,對面的樓裏陸續亮起燈,隔著透光的窗簾,隱約可窺見準備出發的邊家人起床準備的身影。房門被敲響,莫醉幽靈似的飄過去開門,看到門外已經穿戴整齊的宮寶珊,疑惑道:“這麽早嗎?”

房間裏沒開燈,昏暗的環境映著莫醉一夜未睡的臉,看起來頗為駭人。宮寶珊頓了一頓,點頭:“準備好就出發吧。我們要去的地點最遠,早些出發比較穩妥。”

莫醉點頭,拎著昨日帶入房間的、宮寶珊幫她準備好的背包,全沒有反抗的意思:“出發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